凡煙小說

☆、生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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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文彬不敢回去,不管啟明怎麽趕人,她就是固執著不走,啟明無奈,只能向護士要了個陪床,讓徐文彬睡在自己旁邊。

一個晚上,他幾乎都沒有睡覺,徐文彬也沒怎麽閉上眼睛。

啟明只說這幾天休息不好,他沒說自己根本就睡不著。

腰酸的厲害,腳又腫著,啟明常常躺個幾分鐘就要換一個姿勢,剛開始他怕吵著徐文彬硬撐著,結果後來要轉過去的時候,感覺到腰部就像斷了一樣疼痛,忍不住□出來,把淺眠中的徐文彬給吵醒了。

這以後她就再也不願意睡著了,幹脆坐起來,陪著啟明,幫他揉揉腰,幾分鐘扶著他換著身子。大概是太疲憊了,啟明已經沒有什麽力氣強制徐文彬去休息,也沒有什麽力氣拒絕幫助,只是眉頭一直緊皺著,偶爾會無意識地發出一聲□。

隔壁床住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也是淺眠,看著兩個小年輕這樣折騰也不好受,嘆息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兩個人都是虛的。徐文彬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而啟明的臉色慘白。

兩個人都不是很清醒,就見護士開門進來,直接給啟明抽了8個試管的血液,說是要檢查,交代了一些住院事項,就匆匆離去了。

好不容易等來醫生,並沒有比那天門診多說幾句,只說現在要做檢查,檢查好病因病理好對癥下藥,另外叮囑啟明多休息,也沒什麽別的交代。

到了白天,啟明的狀態稍稍有些好轉,就像叫徐文彬回去睡覺,但是她固執著說什麽也不走。

“小夥子,你媳婦這是心疼你。”旁邊的老爺爺看著兩個人對話,好像有些了然,“沒事,你年輕,過個幾天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回頭一看啊,生了一場病,只不過是叫媳婦心疼心疼而已。”

啟明苦笑,想去解釋,倒是看著老爺爺篤定的眼神,也不知道從何解釋起,很累也沒有精神,就把求救的眼神拋向徐文彬,想著她開口說兩句。

徐文彬現在的腦子裏全部都是啟明的病,什麽也裝不下,聽到老爺爺和他們說話,也沒有多註意,迎合地笑了笑,視線繼續回到啟明身上,發呆。

“你早上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買。”

搖搖頭,“別麻煩了,什麽都不想吃。”

本來想喝點粥,但是醫生說了,身體腫了的話最好少進水,所以真不知道要吃些什麽。

“不然我去買點饅頭什麽的,都不吃的話難受起來可就不得了了。”

也不等啟明回話,拿起錢包就出了門,摸索到醫院的員工食堂,給啟明買了個饅頭和兩樣

清清淡淡的小菜。

回來的時候啟明盯著她有些楞神,“你自己的早飯呢。”

“哦,我忘記了。”

啟明嘆口氣,把手中的饅頭掰了一半遞到她的手裏,“一起吃吧。”

這麽多年對糧食的熱愛,還是沒能提起徐文彬的食欲,兩個人對坐在一起,味同嚼蠟。心裏都是對於未來的未知與惶恐。

直到杜澤的電話打破了這片安靜。

本來不想接的,但是杜澤很不死心,連環奪命call,啟明的電話關機以後又接著往徐文彬的手機上打,兩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無奈拿起電話。

“餵,文彬嗎,麻煩,我找一下啟明。”聲音還是溫柔的。

“我就是……”

“你個該死的,殺千刀的,發一條短信就要辭職,你倒是讓我死也死的明白,我虧待你啦,我這個小寺廟供不起你這尊大佛,呀呀的,我們這麽多年的同學,你就這樣對我你安心嗎?你這是要逼著我跳樓啊。”

聲音叫得震天響,連徐文彬都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叫喊聲。

“杜澤,你聽我說。”

“我聽你說,我聽你說什麽說,你是不是又要說你有苦衷啊,你有個毛苦衷啊,有苦衷你說出來啊,你不說讓我怎麽信你。”

徐文彬嘆氣,這明明是自己不讓人說話的,怎麽又怪到別人身上來了,啟明一臉的疲憊,想插話又插不上,徐文彬不忍心,把電話接了過來。

“餵,杜澤嗎?”

“啊,嫂子啊。”聲音立馬就變溫柔了。

“啟明現在不舒服,人還在醫院呢,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和你說好嗎?”

“啊,原來啟明是不舒服啊,那行,反正我們之間也不是什麽大事,那就麻煩嫂子了。”

電話恭恭敬敬掛上,啟明無奈地聳肩,“對你真客氣。”

徐文彬心裏明白,那是因為他們都把自己當成啟明的女朋友。

“你去上班吧,別在這裏陪著我了,反正也沒什麽事。”

“不,我陪你等報告。”徐文彬搖搖頭,“你困不困,乏不乏,要不要躺下去睡一下。”

搖搖頭,他現在只要躺個兩分鐘就全身不舒服,還是坐一會兒好。

“我去給你打水。”

徐文彬匆匆站起來,拿起暖水壺就往外走,一出門就忍不住流淚,為什麽明明啟明這麽好的人,卻要遭這麽大的罪。

心裏壓抑地不行,給李佳打了個電話,語氣裏都是顫音。李佳難得認真的聽她講完,嘆口氣問,“很嚴重嗎,這病?”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這個病是什麽。”

“那你哭得那麽難過,也許這根本沒什麽,王啟明很快就能出院了。”

“恩。”徐文彬抹了抹鼻子,“但是看著他這麽難受,我心裏也很不好受。”

對方沈默了片刻,然後小佳試探地問,“你喜歡他嗎,王啟明?”

在徐文彬還來不及回答的時候她又補充說,“你只是因為他是同居人,所以如此難過嗎。”

徐文彬一下子楞了,她從來沒有去想這個問題,只是看到啟明如此難過,自己的心也跟著糾結起來。像是有人在自己的內裏埋了個鋸子,來來回回拉扯著疼痛。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那麽疼,僅僅是因為啟明是同居的室友嗎,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心已經掛在這麽個人了。

自己和彭唐生分手不久,王啟明不知道心裏還是否記掛著肖糖糖,他們兩個都有夠落魄的人湊在一塊,不是薄情薄幸嗎?

恍惚中又想起王啟明疼痛的臉,徐文彬一個激靈,原來是手被熱水濺了一下,趕快關了水龍頭,心裏跟著嘆了一口氣,呼吸困難像是脫水的魚。

正對著窗戶,徐文彬往前走了兩步,眼前是一片郁郁蔥蔥,真是神奇,這建築物裏的人各個神情慘淡,只不過隔了薄薄的一堵墻,卻是完全不同的生氣。

狠狠吸了一口氣,心裏像是舒坦了一點,徐文彬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這個時候最難受的是王啟明,她如果再這麽萎靡不振,可讓他心裏怎麽過。

轉身朝病房走去了。

在門口的時候,聽到啟明低低的笑聲。徐文彬推開門,見到一個老太太坐在啟明隔壁的老大爺床邊,這時候正雙手托著老大爺的臉頰。

“哎呦,怎麽一天沒看到我就瘦了這麽多,哎呦,我可憐的。”

那架勢,倒是親密地連一些小年輕的自嘆不如,這等溫馨的場景,難怪啟明會看著笑出來。

老大爺一下子註意到了她,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自然拍了拍老伴的手,指了指她,“小王家媳婦。”

看來她出去的這段時間,老大爺已經和老太太介紹了啟明,但是自己,怎麽糊裏糊塗成了王啟明他媳婦。

“我……”

正準備解釋,那老太太就親親熱熱地湊過來,握住她的手,細細地打量了一回,“瞧這眼睛腫的,哭過吧。傻孩子,你家的還年輕,過幾天就好了。像我家老頭子,生了20多年的病了,不也照舊活的好好的。主要啊,別拿這病難為自己,好好照顧著,沒幾天就能出院了。”

r> 穿過老太太的肩膀,徐文彬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王啟明,他的眼神看著她,也是安靜的。徐文彬不知道啟明為什麽沒有把這個誤會澄清,但是從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一種淡淡的渴望,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讓她把在嘴邊的“不是”吞了下去,朝著老太太點點頭,“我會的。”

把熱水給啟明倒好,徐文彬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住啟明放在被子上的手,毫不避諱看著啟明瞪著他的眼神,無比堅定地說,“他很快會好的。”

世事又不盡如人意,還沒開始展開治療,啟明就感冒加咽喉感染了。好像是以前虧損的厲害,一歇息下來所有的病癥都找上門來。

喉嚨很難受,間或咳嗽,還發起低燒,這種情況是不能打激素治療了,只能先用些抗生素,看看能不能把病毒壓下來。

一天的時間幾乎都沒吃下什麽東西,連水都少喝,啟明的腳踝卻還是比前一天腫了些許。

腹腔好像也積了一點水,讓他幾乎沒什麽胃口,吃了點東西還吐出來。

一整天,徐文彬的眉頭都是皺著的。晚上的時候,杜澤就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籃子水果,走進來的時候還帶著輕飄飄的口哨聲。臉上一派雲淡風輕。但是在看到啟明的臉色後,頓時煙消雲散。

“怎麽搞的,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嗎?”

前兩天還在一起工作的人,怎能想到忽然間就生病了,杜澤本來以為啟明就染上一點感冒什麽的,被心疼男友的徐文彬架到醫院來偷懶,可是這臉色,正常的人能端著這麽張慘白的臉嗎?

徐文彬搖搖頭,站起來把自己的椅子往杜澤那邊推了推,“坐吧。啟明沒什麽力氣,就讓他躺著說話吧。”

“那當然。”杜澤有些木訥了,同手同腳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啟明,忽然間抹了一把鼻子,“王啟明你可不能死啊。”

隔壁正在幫老公削果皮的阿婆直接用自己握著水果刀的水狠狠敲了杜澤一下,“你這個後生怎麽回事啊,好好的說什麽死不死的,小王身體好著呢,死不了。”

被這麽一打杜澤倒是松了一口氣,又恢覆自己少根筋的性格,推了推啟明的肩膀,“我就知道沒那麽嚴重,你該不會使苦肉計吃定嫂子吧。”

啟明苦笑,沒什麽力氣說話,卻還是慢慢坐起來,“公司的事情……”

杜澤擺手,“公司的事情放心,我又不是吃白食的,會顧好的。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們還要靠著你帶領上康莊大道呢。”

啟明笑了一下,現在恐怕是有心

無力。

杜澤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攤開,一排子的信用卡,挑挑揀揀一陣後掏出一張招商遞給啟明,“這張應該還可以刷個幾萬塊。”

啟明搖搖頭,“不用。”

杜澤白了啟明一眼,不屑道,“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有什麽錢,還不是為難了我嫂子,這才不是給你的。”

轉手這卡就放到了徐文彬的手上,“嫂子你收好,密碼我等一下發短信告訴你。啟明這一病您受累,就當是做兄弟的盡一份心意。”

徐文彬點頭,也沒去看啟明,把卡收到了兜裏,現在他們是真沒錢,啟明得看病,他這性格肯定死扛,就只能是自己當厚臉皮那個了。

“等到我們有錢,會還的。”

“那當然,我可不是錢多了撐著的主,剛夠吃飽而已。”杜澤揮揮手,“這樣吧,我還得回去顧著公司,這就回去了,嫂子你好好照顧啟明,這家夥要是沒個人在身邊,肯定不把自己當回事。”

“恩,知道。”徐文彬站起來松口,杜澤朝啟明揮揮手,啟明說了句“謝了。”

送杜澤出了門,走在前面的杜澤忽然轉過身來,剛才嬉笑的臉消失了,一臉凝重。

“嫂子你告訴我,啟明這病,嚴重嗎?”

徐文彬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腎病的一種,醫生具體的檢查也沒下來。現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

杜澤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遞給徐文彬,“這卡裏有100多萬,差不都是公司發展流動資金了,你先拿著,如果啟明要用到錢的話,就用這張卡。”

徐文彬有些驚愕,一下子這麽多錢落在手上,更多的是感動,杜澤為了辦這個公司折騰了多久她有聽啟明說過,他現在居然如此幹脆把幾乎所有的身家拿出來。之所以不當著啟明的面,恐怕是知道啟明絕對不會讓他這麽做。

她搖搖頭,把卡推了回去。

“我都說了,啟明現在的情況並不明確,但是醫生也說過了,不要太過於擔心,這筆錢現在大概用不到。”

“嫂子,你不要和我客氣。”

搖頭,“我沒有跟你客氣,我也知道人命最重要,杜澤,如果啟明真的需要這筆錢,我會向你要的。啟明能有你這麽好的哥們,真是幸運。”

“啟明能有你這麽好的女朋友,也是幸運啊。”

徐文彬淡淡笑了一下,沒有否認。心裏有點酸澀,如果啟明沒有和肖糖糖分手,現在應該得到最好的照顧。

甚至有一瞬間,她想,要不要通知肖糖糖,那個人,也許會念著舊情,幫啟明一把。

奇怪的是,私心裏,並不想要他們兩個再見面。

回頭看了躺在床上皺著眉頭閉著眼的啟明,心裏一痛,眼淚居然跟著下來。

“誒,嫂子,你可別哭啊,你這樣我害怕。”杜澤是真的嚇到了,捂著自己的胸口,“真的那麽嚴重嗎?”

“對不起,我也是控制不住,看著他那麽難受……”徐文彬狠狠抹了一把臉,使勁擠出一個笑容,“你回去吧,沒準過幾天啟明就出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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