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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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立刻,馬上搬家!”彭唐生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那個王啟明怎麽回事,不是和肖糖糖在一起嗎,對你投懷送抱是怎麽回事。”

“什麽投懷送抱,你註意措辭。”

“有人寄了匿名照片過來,他就是埋在你懷裏的。我早就覺得你們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很不好,你給我立刻搬。”

彭唐生懊惱啊,他本來該早早就叫徐文彬搬家的,但是一開始也沒料到會和她走這麽久。另外那時候王啟明不會和肖糖糖在談戀愛嗎?肖糖糖和徐文彬站在一起,高低立顯,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都像他一樣缺心眼。

“什麽啊,有人給你送我們的照片?”稀奇了,她和王啟明都是小人物,誰對他們這麽上心啊,“誰寄的?”

“我管不了誰寄的了,你給我,立刻,馬上,即刻搬家。”

徐文彬不滿嘀咕,“我住的好好的,不想搬。”

“徐文彬!”

“再說了,我和王啟明有什麽奸情啊,人家就是失戀了,我安慰一下。說起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可沒有你和你哥們堅定啊。等到哪天你和你那個美女哥們徹底決裂,我就搬出來。”

“徐文彬!”這女人怎麽一次一次挑戰自己的極限。

“我還有事,88嘍。”

不等彭唐生繼續發作,電話咯噔就掛了。

彭唐生心裏跟著咯噔了一下,可是抓心肝的疼啊,“徐文彬,你給我等著。”

已經接連翹了兩天彭老的課了,倒不是徐文彬的膽子有多大,只是這幾天啟明的狀態很不好,白天有工作還好一點,晚上留他一個人在家,她怕他想不開。

“晚上我買了石斑魚,我們一起吃。”

啟明從沙發裏擡起頭來,揮了揮手上的文件夾,“恩,謝了。晚上還有一堆的事情要整理,我就不幫你了。”

“哦。”徐文彬一邊洗菜一邊盯著王啟明的後腦勺發楞,失戀這麽大的事情,他只是昨天趴在她的懷裏哭了一下,就再沒有更加真切的反應了。難道男人對感情都比較豁達,失戀對他們來說流兩滴淚就能過去。

啟明不像是這麽薄情的人啊,這麽說來,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嗎?

“我說啟明。”一想到啟明躲在陰暗的角落裏把自己結果了的畫面,徐文彬就打了個冷戰,頓時同情心泛濫,不想讓啟明孤獨得一個人,“你還是過來幫幫我吧,我殺不了魚。”

啟明爽快,把手裏的資料放在沙發角落裏,起身往廚房去。

他倒是忘了,徐文彬雖然愛吃魚,但是這殺魚的功夫一點沒有,削個魚鱗都心驚膽戰的。

他繞過徐文彬,纖長的手指一夾,整條魚被他倒吊地提起來。

“刀給我。”

徐文彬正準備把刀遞過去,在半路忽然頓了頓,把刀又收回來,“那啥

,你還是工作去吧,我自己能行。”

這刀鋒可是剛剛磨過的啊,若是啟明一個想不開,拿去抹手脖子,她可不確定能不能把人救回來。

“你自己來?”啟明困惑地看了一眼徐文彬如臨大敵的樣子,“你確定你要自己殺魚。”

“那不然,我們可以不可以直接烤全魚。”

“你說呢。”靠近一步取走徐文彬手中的刀,他指了指沙發,“你先過去休息吧,等我弄好叫你。”

“不,不用了,我就在旁邊看著。”開玩笑,她離得遠了,如果啟明做出一些什麽自殘的舉動,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你這是……”啟明了然,笑的有些無可奈何,“我沒那麽脆弱,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抹脖子什麽的,我做不出來。”

“真的?”

“昨天剛剛和我妹通過電話,她拿到去香港證券行見習一個月的機會,可是很花錢的。我家的舊房子也有些年頭了,老爸準備在旁邊的空地新蓋個兩層樓,也要些錢,我真要抹脖子,也是把這些事情做完了再說。”

見徐文彬還是一臉的擔心,佯裝把刀子放心,“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拿刀太危險了,以後這些宰魚剁肉的,都歸你;還有啊,我覺得掃地也很危險,不小心滑倒了沒準就沒命了;擦窗戶也不行,一想不開就開窗跳出去了……這麽說來的話。”

啟明頓了頓,“家裏的活我都不能幹,真是麻煩你了。”

“去死。”徐文彬氣結,“你給我馬上把魚給宰了。”

啟明笑了笑,和徐文彬相處久了,對於對方是不是一點神經質,他是知道怎麽辦的。

其實徐文彬不想他碰這些利器也是有緣由的。和肖糖糖分手之後,他常常會在幹活的間隙想起兩個人的決裂,好半晌才回神,渾然忘了自己先前在做什麽。

只是表面功夫做的好而已。

“啊。”

剛剛坐下的徐文彬幾乎是跳起來沖進了廚房 。

“怎麽了,怎麽了?”

啟明無奈地拿起手指,“不小心割破了。”

天哪,好大一個口子,看的徐文彬心驚膽戰,這人怎麽回事啊,剛剛和自己保證過,這話在耳朵裏還沒轉出來呢,就給自己開了這麽大一口子。

“你給我立刻放下刀。”徐文彬如臨大敵,“現在和我去包紮傷口,立刻,馬上。”

啟明看著自己手指上那個稱得上龐大的蝴蝶結感嘆,“我知道我沒有立場說什麽反駁的話,但是你覺不覺的,這個手指包紮得有些過火。”

“和你面不改色朝自己的手指劃一刀來比,我這個點都不過火。”

“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編吧,我才剛剛叮囑好呢,你就給我一條這麽大的口子,你說讓我信……”

時機確實有點巧,啟明無話可說。

“還你受驚了,這樣吧,我請你吃飯。”在徐文彬未回答之前補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堅持要在家裏吃的話,我就保不準下一刀在哪裏了。”

□裸的威脅啊,但就是吃定了她。徐文彬看了一眼在水槽中還死不瞑目的魚,一咬牙,“好,我們出去吃。”

“去哪你決定。”

“街口大排檔,這頓我請你。”

點了簡單幾道菜,徐文彬給王啟明要了一打啤酒,“這些都喝進去,喝光了,什麽都別記著,重新開始過日子就行,你也說過,還有一個家要你顧呢。”

啟明臉上維持著淡淡地笑容,“我不喝酒,我們點點吃的。”

“不要。”徐文彬固執道,“把你一臉虛偽的笑容收起來,你又不是假人,分手了就該痛痛快快地喝酒,痛痛快快地哭,這麽憋著,是要等到哪天真拿刀抹了脖子,才算完嗎?是個男人就把這一打酒給喝了,你別怕,酒精中毒我送你去醫院,醫藥費我都給你備著了。”

微笑已經擠不出來,徐文彬的每句話都說到他的心坎上。分手了,他很難受,但是那麽多人看著他,等著看他的笑話,等著他在公司混不下去。以前妒忌他的那些人,都等著看好戲,他怎麽能有半分的松懈,怎麽敢把自己難受的一面攤在陽光下供別人賞玩。只是沒想到忍了這麽久,在徐文彬面前硬是什麽都忍不住。

“好,我喝。”

離開家鄉後,王啟明已經很久沒這麽痛快地喝過酒了,像是把所有的一切不快都拋在腦後,就這麽痛痛快快的幹了,身體裏糾纏成線的悲哀一點點剝離,給他的心一點點喘息的空間。朦朧間,他聽到自己痛快的大聲喊叫,聽到徐文彬在身邊跟他絮絮叨叨地說話,面前的酒一瓶接著一瓶空了。王啟明聽到自己長久以來壓抑的內心常常松了一口氣,人一軟,趴在位置上。

“怎麽這麽不禁喝啊,才三瓶。”本來準備超過五瓶就叫停的,沒想到才三瓶就把啟明給解決了。徐文彬站起來付了帳,拖著王啟明晃晃悠悠往家裏走。

沒想到平日裏安靜地像只貓的啟明,喝了酒以後居然如此不安分。嘴巴裏嘀嘀咕咕不說,還時不時喊著熱要把衣服脫掉,剛把他解開的衣扣扣上,他又伸手接皮帶,要不是徐文彬眼疾手快,現在他早就把自己剝光了。

看來人品和酒品,真不是對等的。

就這樣一路踉踉蹌蹌到了家裏,徐文彬用半邊身子撐著啟明,伸手去開燈,失去了半邊的支撐,啟明就這麽直直向旁邊滑去。徐文彬燈都顧不上,趕快去撈,結果被啟明一抱,一起摔到地上。

好死不死,嘴巴摔在啟明的嘴巴上。

下一刻,彈簧一樣彈開。

“唔。”啟明帶著霧氣的眼睛看著徐文

彬,笑的有些傻,“你親我。”

“誰親你!你摔倒了,接著什麽都沒有發生。”

“你親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的人特別固執,啟明的口氣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當然,徐文彬就是欺負人家的惡霸。

“好,好,我是不,小,心撞到你的嘴,起來,去睡覺。”

“我好熱。”酒醉男又去剝自己的衣服,徐文彬還沈浸在剛剛的驚嚇當中,一時不察,被啟明解了兩顆扣子。

“你別脫啊。”

“熱,難受。”

“天不該地不該我就不該給你喝酒。”徐文彬頭疼,掙紮著從啟明的身子上爬起來,才撐起半個身子就被後者給拉回去了。

“我想要親親。”話說完兩片嘴唇就跟著貼上來了。

晴天霹靂啊,他王啟明喝完酒怎麽變得這麽外放啊,徐文彬掙紮好久才把他推開。

王啟明皺著眉頭,一副很受傷的孩子樣。徐文彬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具體的反應,就見他側過身子,“哇哇”地開始吐。

罪惡啊。

忍不住翻個白眼,給啟明拍背,徐文彬預感到今個晚上是沒機會睡了。

等到給啟明洗過身子,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個遍,把人弄上床,差不多是交代了半條命了。

看著縮在床上睡得死沈的王啟明,徐文彬扶額,不想搬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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