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騎回馬，走到河邊，又乘船。

這裏並不不像熾城那樣各族之間矛盾尖銳，似乎於暗處達成了某種協議，不興戰事、不行□□。

城中央樓宇高立，各樓之間隔著縱橫水道，樓宇之間架起長廊，可互相通達，坐著花枝彩船到肉鋪門口，扶梯直上走西側道的長廊，臨風穿行至賭坊二樓，順著窗可見河流環繞，一片歡聲笑語從左下紅欄院落傳來。

再往前有重兵把守，可以看到達官貴人祭司巫祝圍在獸窟，看豹子老虎角鬥。

順著紅欄院落出來，廣場上各族人隨著街頭藝伎演繹的音樂即興舞蹈，一川河水映照燃城中央大宮殿的金碧輝煌，沿河的鴿子白鷗立在欄桿上，因為旱災流離失所的災民的口哨聲而撲棱棱飛走。

“看一看吧，新出鍋的餅。”

“煙草，忘憂草，占蔔草，巫草～”

“好吃的水果～姑娘嘗一口嗎？”

“占蔔嗎？我看你們紅光滿面，怕有血光之災。”

淩瓏指著人群叫賣中冷不丁冒說話的黑紗的巫祝，道：“你說什麽！你放屁！”

巫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抽多了煙草的褐色牙齒，道：“姑娘，難道我說錯了？”

霍子臻因為對澤語還是一知半解，但大概率覺得不是什麽好事，道：“他說什麽？”

淩瓏解釋一番，霍子臻也覺得不祥，十之八九是訛騙。

巫祝覺得他們生氣了必然是自己說對了，就像踩到狗尾巴狗會亂叫一樣。

淩瓏：“你是不是我們有血光之災，需要化解，然後要買你的轉運珠？”

巫祝搖搖頭：“若是你個人的血光之災，也不值得我多嘴一句，但是此乃澤國的血光之災，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無可幸免。”

淩瓏覺得他滿嘴謊言，又不像是誆騙他們買東西，耐著性子聽他說下去。

巫祝伸出手上緊握的黑色細長漆金棒，在褐青黃灰的地磚上比劃，“歷史的迷霧中爍爍閃光的金色星辰在夜空日益閃爍，這顆金色的星辰在歷史上出現過三次，每一次都意味著血雨腥風朝代更疊。”

淩瓏頗帶嘲諷意味道：“哦？你下一句該不會說這顆星辰就是我吧。”

巫祝渾濁的雙眼忽亮：“我當時還測算不到，不過很接近了。”

淩瓏覺得很可笑，道：“那你多用用功再出來騙人。”

巫祝露出褐色牙齒繼續他嘿嘿的笑聲，帶動臉上皺紋縱橫，緩緩道：“你說的是，但，我占蔔多日，始終未出結果，就在你望向我攤位的那一刻，結果出現了。”

淩瓏：“是我？”

巫祝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容。

淩瓏見他不說話，索然無味的離開。

霍子臻則在追問剛才巫祝所言，淩瓏當做笑話將給霍子臻聽，霍子臻卻覺得並非如此簡單，奈何他對澤國話並不通曉，只能作罷。

神廟和燃城大宮殿並立河道兩岸，互相遙望對峙，不少頭頂祭品的居民虔誠有序的往神廟前去，賣銅鏡的攤位老板手裏捏著一卷紙，在拍打亂飛的烏蠅，門可羅雀的他抱怨了一句，這句抱怨聲淹沒在隔壁人聲鼎沸的貢品店。

“我們要不要去神廟面看看？小緋說起過她去神廟看過什麽神，說不定有她的線索？”

霍子臻還沒回答，就被淩瓏拽著過去。

“買點貢品？”

“不了，沒帶錢！”

神廟前鑄造著玻璃鏡門，穿過玻璃鏡，可見黑色玄武巖所鑄造的兩座巨大的蛇身人面像，手持青銅蛇形長劍和蛇頭杖，只是沒有眼珠，更顯詭秘肅穆。

石像之後投下巨大的陰影，拱形門以石像之間的中軸左右鋪開，宏大而又輝煌的白色石塊堆疊而起，拾階而上便是直插雲霄的神廟——

日照神廟，映得四周一片華光灼目，龐大而壯麗的層層殿宇俯視眾生，色澤古樸沈肅的磚墻上雕刻著精巧絕倫的圖紋，四處飛散的花落在墻角突出的獸頭上，供人遙遙膜拜，於萬眾矚目中享盡人間煙火。

淩瓏想了想：“我們還是去買點貢品。”

神廟之上的大祭司巫搖光指尖摩挲著蛇頭杖，深目微睞，居高審視人頭攢動中那個巫祝反覆提起過的女人。

她學著人捧著花來朝見神，在神像前念念有詞。

巫搖光薄唇含笑，語聲慵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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