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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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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今日出去可有所得?”小二殷勤的迎著傅寒新上樓,這位貴客一住就是大半個月,而且還是上等房,出手也闊綽,他們這些小人物,可不就愛巴結他嗎?

司城在年前的一段整改,已經大變了模樣,曾經的街道樓市都已不再,就連巷子口買燒餅的叫賣聲都不一樣了,不知道為什麽,對這樣一個物是人非的司城,傅寒新卻依舊不願離去。

或許,曾經的一切都是在這裏經歷的,所以才那般刻骨銘心吧。

傅寒新搖了搖頭,“給我來一壺酒,外加一碟小菜送到樓上,你忙你的去吧。”

“得咧,公子稍等。”小二將人送門口,應下他的要求便笑著離去。

傅寒新進到屋裏,嘆了口氣,又白忙活了一天,他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看著街市上人來人往,心下戚戚然。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酒樓,就是因為這裏離以前的雲楓酒樓很近,推開窗便可以看得到雲楓酒樓的全貌,如今,那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或許是受災較重,加之其主人都不在,便也無人打理,一片斷壁殘垣立在城市之中,格外顯眼。

傅寒新看著那片土地,只覺心裏憋悶的很,正退身要關窗,卻見一個衣著樸素的商人走進了那片廢墟裏面,他不由得頓住,只見那商人走到雲楓酒樓後院的位置,取下了背上的包袱,打開看來卻是一應祭祀物品。

這人一定與程家有關系。

傅寒新如此想著,也不顧街上人來人往,便直接從窗戶上一個起躍跳了出去,樓下的人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責罵出口,傅寒新就已經跑出了老遠。

“真是的!不要命啦!!”被撞的路人紛紛側目,喊罵聲四起,傅寒新卻無心理會這些,只一個勁的沖進了廢墟之中。

那人還在祭拜,傅寒新站在他身後,勉強穩定了心神,“你和程家人有什麽關系?”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那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是一個人,這才吐了口氣,繼續完成了祭拜,隨後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傅寒新道,“我認識你,你是雲楓酒樓的跑堂的,叫……”

那人想了想,卻是想不起傅寒新的名字了,“叫什麽來著……”

“星寒。”傅寒新答道,看來眼前這人果然與程家關系不一般,只是他卻不記得曾經見過他了。

“對對對,就是這名字,你看,我都給忘了。”那人笑著,眼角皺褶堆起,卻不似敷衍。

“你是何人?與程家父女是何關系?”傅寒新問道。

那人聞言頓了頓,道,“我是程賀的外家兄弟吳瑞。”

既如此,那就是說他是程詩詩的舅舅了,傅寒新向他拱了拱手,疑道,“我在這司城找了大半個月,並未找到任何與程家有關的消息,不知吳大哥是從哪兒來的?你可知程氏父女的下落?”

吳瑞一聽,只當傅寒新是念及舊主情義,所以才回來找他們的,便嘆了口氣道,“說來話長,當初司城大亂之前,我便出了城去送貨,回來後便遇到了六皇子下令屠城,那時我趕回酒樓要救程賀父女,可酒樓已是一片火海了……”

傅寒新垂下頭,“所以你並未見著他們父女?”

“不,”吳瑞搖了搖頭,“我見到了詩詩。”

“當真?她現在在哪?”傅寒新心中一緊,這樣說來,程詩詩現在應當是安全的。

“那時酒樓火光沖天,詩詩從火海中背出了她父親,我上前一看,才知她父親已經身受重傷了,因為不知還會不會有六皇子的人過來,我便找了輛馬車帶走了他們父女。”吳瑞似是又想起了那一日,神色哀愁,一想到程詩詩一個弱女子,卻負著比她重上許多的程賀沖出火海,又怎能讓人不震撼。

“後來呢?”傅寒新似乎能感受到那時程詩詩的無助與絕望,只恨自己沒能早一步回到雲楓酒樓。

“後來……程賀還是沒熬住,才出了城就已經不行了,他臨終前把詩詩托付給我,讓我帶她回到家鄉,”吳瑞低頭看向地上擺放的祭品,嘆道,“詩詩自那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性子也不張揚了,每日裏沈默寡言,看著讓人心疼。”

“那她現在在哪?”傅寒新握緊了拳頭,能知道程詩詩安然無恙,他已經很滿足了,至於愧疚感之類的,就等找到她,再好好向她請罪吧。

吳瑞看了眼傅寒新,見他似乎緊張的很,便道,“她自然是在家鄉啊,你問這些幹什麽?”

傅寒新頓了頓,懇求道,“請你告訴我,我要去找她。”

“你們是什麽關系?”吳瑞湊近了傅寒新,略帶暧昧的問道,當初匆匆一瞥,他就覺得程詩詩和他的關系不簡單,只是那丫頭死不承認,吳瑞也沒辦法。

“我……”傅寒新一梗,他和程詩詩,能有什麽關系呢?如果非要有,那就是救命之恩吧,“她救過我,我還沒報恩呢……”

“不對啊,”吳瑞搖頭道,“詩詩說你們兩個早就兩清了啊,你怎麽還說沒報恩?”

兩清?不,怎麽可能兩清。

傅寒新撇過頭,“程姑娘大度,又怎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吳大哥,你就告訴我程姑娘的下落吧,若是不能報恩,我此生都會不安的。”

“真是這樣?”吳瑞將信將疑的看了眼傅寒新。

傅寒新點了點頭,目光誠懇。

見他這模樣,吳瑞也只得相信他,左右現在程詩詩正是傷心時,若能有人陪著她,那他也就放心了。

“詩詩在江南的松竹鎮,你去了可要好好寬慰她,讓她別再傷心了,畢竟人死不能覆生……”吳瑞話還沒說完,傅寒新便打斷了他。

“多謝吳大哥!我這就去找她。”傅寒新說著,便疾步跑了出去。

“哎!星小子,你可要好好對詩詩啊!”吳瑞對著傅寒新的背影喊道,也不顧他聽不聽得見,仍繼續道,“只希望你不是那等負心之人……”

傅寒新得了程詩詩消息,立即回客棧收拾了行李下江南去了,店小二在旁很是不舍的送了他出門,臨了還道,“客官日後有空多來坐坐啊。”

傅寒新翻身上了馬,扔給店小二一錠銀子,道了聲賞你的,店小二歡天喜地的接過了,隨即再不攔路,還揮著手熱情的目送傅寒新絕塵而去。

初春之際,萬物覆蘇,一路行來處處都是鶯歌燕舞,自在飛花。

只是傅寒新卻無心欣賞這些,連日來除了吃住,便一直坐在馬背上趕路,旁人到江南要十天的路程,傅寒新三天就到了。

只是這日天晚,走了大半的路也未見城鎮,就在傅寒新以為又要露宿山林時,遠遠瞧見了前面的小村莊。

傅寒新駕馬至村外,因村子較小,不好騎馬進去,他只得將馬匹栓在了村外。

“汪汪汪!”

傅寒新才走到一戶亮著燈的人家門口,便有看門犬大吠起來,大概是見了生人,叫了許久也沒有停,主人家聽見狗叫,在房裏喝止了一聲,接著便舉燈開門出來了。

“你是誰?”主人家看見門外站了一個陌生人,不由起了疑心。

傅寒新趕了一日的路,早已精疲力盡,人困馬乏了,此時見了人家,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當即拱手道,“小生途徑此地,天色已晚,現下又餓又困,還望大哥能收留我一晚,在下定當感激不盡。”

主人家懷疑的看了眼傅寒新,見他舉止有禮,不似壞人,便舉燈上前兩步,問道,“你從哪兒來的?”

“京城。”傅寒新任由那人打量了,神色自若,反正他行得正坐的端,不怕人懷疑。

那人點了點頭,信了傅寒新的話,上前打開門笑道,“原來是京城來的貴客,我們家也沒什麽好招待的,希望貴客莫要嫌棄才好。”

主人家有著鄉野人家的淳樸,傅寒新心中一暖,隨著那人進了屋。屋裏點著一支蠟燭,昏黃的燭光照亮了廳堂,屋裏有一位老人和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孩,看見生人進屋,兩人坐在角落大眼瞪小眼。

“娘,這是京城來的客人,今晚路過我們這裏借宿一晚上,你們先去睡吧。”主人家向老人解釋道。

老人看了看傅寒新,笑著招呼道,“招呼不周,客人莫怪啊。”

傅寒新許久不曾感受到這般熱切的招待,心中十分感謝,便笑道,“能得收留已經是感激不盡了,怎麽敢說怪罪。”

這一家人都笑了起來,主人家將傅寒新迎入了座中,倒上了熱茶,忙前忙後的給他招呼吃食,弄的傅寒新愧疚不已。

“您別忙活了,我隨便吃些東西就行,您這樣我太過意不去了。”傅寒新拉著主人家坐下,就這樣看著他們忙活,他實在是坐立不安。

“哪裏的話,您遠道而來,怎麽也得嘗嘗我這裏的東西才好,只希望您莫要嫌棄。”主人家憨笑著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傅寒新,家裏從未來過這麽遠來的客人,招待起來難免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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