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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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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寒新正六神無主之際,忽被人一拉,腳下一個趄趔,整個人便向一旁的山坡倒了下去,一時間天旋地轉,傅寒新隨手扯住了什麽東西,跟著他一起倒了下去。

“哎喲!”女子輕呼的聲音在傅寒新耳邊響起,傅寒新頭暈腦脹,手腳酸痛,聽見聲音這才睜眼看了看。

眼前這女子跌坐在他身旁,一手捂著手腕,神色痛苦,應該是傷到了。

傅寒新揉了揉腦袋,緩緩坐起來,“你是誰?”

女子看向他,不滿道,“你又是誰?”

傅寒新頓了頓,他如今是潛入司城的,哪裏能自報家門,因此便沈默著不說話,那女子可能是手肘傷到了,疼的厲害,也沒再問他。

傅寒新在一旁看了,見她弄來弄去也沒弄好傷口,便不耐煩的一把扯過女子的手,給她處理傷口。

“你輕點!”女子疼的輕呼一聲,柳眉倒豎,怒瞪著傅寒新。

傅寒新看她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有那麽疼嗎?”

“不是你的手,你當然不痛了!”女子膽戰心驚的看著傅寒新把她手肘部分的袖子撕開,露出了下面嫩白的肌膚。

可能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蹭到了石子,整個手臂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傅寒新沒理女子的掙紮,幫女子處理了一下血跡,又徑自從懷裏拿出傅雪翎給他的傷藥,雖看著兇神惡煞的,可到底小心了些,輕輕的幫她上了藥,包紮了起來。

手上沒那麽痛了,女子態度也好了些,她看著傅寒新破爛的衣角,笑道,“多謝了,待會兒你去我家,我找件衣服賠給你吧。”

女子笑的燦爛,傅寒新有些發楞,半響才別扭的道,“不用了。”

女子看著他,有些不明白,她明顯的感覺到傅寒新對她的疏離,為了避免尷尬,她低聲道,“剛才,謝謝你了。”

傅寒新一楞,“為何謝我?剛才是我不小心把你拉下來的吧……”

女子一笑,“那我們扯平了。”

傅寒新不解,“什麽扯平了?”

女子指了指在一旁蹲著的小狐貍,解釋道,“這小狐貍是我的,剛才謝謝你救了它,然後你把我拉下了山坡,害得我受了傷,但是你也幫我治了傷,所以,我們就扯平了吧。”

原來如此,傅寒新了然,他看了眼狐貍,又看了眼女子,覺得遇到她們簡直是他倒黴,如今與燕無聲失散,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進司城去呢,完不成任務,只怕以後傅雪翎再也不會讓他跟出來了,一定會借此教訓他,說他只能呆在家裏好好讀書了,一想到以後暗無天日的生活,傅寒新簡直欲哭無淚。

傅寒新腳踝處疼的厲害,但他還是掙紮著站起身,對著女子道,“那就扯平了,你我互不相欠,就此別過了。”

說著,他轉身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哎,你等等,”女子將小狐貍抱起,立馬起身喊道,“我還要還你一件衣服呢……”

傅寒新身上穿著件灰色長袍,現在不僅滿是汙漬,衣擺還被他撕了一大片,他這樣子,活像一個叫花子。

不過,他卻混不在意,背對著女子道,“我不要。”

女子三兩步追上傅寒新,望著他,目光灼灼,“我爹說,不能隨便接受人家恩惠。”

女子作勢還將纏著的布條的手臂在傅寒新眼前晃了晃,傅寒新揮開她的手,又見她袖子被撕掉了大半,雖包紮了一段,但是仍舊露出了藕色的臂膀,不由無奈的扶額,將自己外裳脫下,扔給女子。

“先照顧好你自己再說。”傅寒新淡淡道。

這女子當真是他遇見過的、除了他姐姐以外最不拘小節的人了。

女子頓了頓,看著身上罩下來的外裳,莫名有些無措,衣服上還留有男子的體溫,這種溫暖的感覺令她失神。

見傅寒新越走越遠,女子終於回過神,她追上去道,“我叫程詩詩,我家是司城雲楓酒樓,你要想進司城,我可以幫你。”

傅寒新一頓,司城,她怎麽知道他想進司城?

程詩詩見傅寒新終於有了動搖,便期待的看著傅寒新道,“你相信我,我不是六皇子的人。”

日頭西斜,太陽就要落山了,鳥雀歸林,四周靜謐的很,傅寒新看著眼前這女子,不知為何,竟然就相信了她。

等二人下了山,到了雲楓酒樓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小姐?”酒樓的夥計看見程詩詩回來,皆驚訝不已,她這一身實在狼狽,讓人不得不想象她在外發生了什麽事。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酒樓的掌櫃最會看人臉色,見程詩詩如此狼狽,自然上趕著過來關心她了。

程詩詩揮了揮手,將一眾人揮開,“我沒事,爹爹呢?”

“老爺在賬房呢。”掌櫃的上前答道,一雙眼卻在傅寒新身上打量。

程詩詩應了聲,見那些夥計都在打量傅寒新,便道,“這人害得我從山上摔了下去,我要拿他去見爹爹,讓爹爹幫我處罰他,你們就別在這看熱鬧了。”

“是。”眾人將信將疑的散開,看著程詩詩領著傅寒新去了後院賬房,他那一瘸一拐的身影,倒是給眾人留下了印象。

等避開了眾人視線,程詩詩吐了吐舌,看向傅寒新道,“這些人比女子還要八卦,我可不能說是你救了我,不然他們肯定會把你的來歷給問個清楚的。”

傅寒新見她也有怕的時候,不由覺得好笑,“無妨,反正救你還是害你,都是你說了算。”

程詩詩瞪他一眼,不滿道,“我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嗎。”

傅寒新攤了攤手,表示並無此意,“我可沒說。”

“哼!”程詩詩被他一氣,轉身不欲理會他。

到得賬房外,程詩詩也沒敲門直接沖進了賬房,委屈的喊道,“爹爹……”

程賀擡頭看向自家女兒,眉頭一跳,“你這是在幹什麽?”

看著程詩詩衣衫不整的樣子,程賀氣的頭疼。

“爹,”程詩詩無比可憐的看著程賀,“女兒被人欺負了……”

“在這司城,誰能欺負的了你?”自家女兒是什麽性子,程賀還是清楚的。

程詩詩把受傷的手臂擺到程賀面前,可憐兮兮道,“你看啊,我這手臂都差點廢了,爹,你可得給女兒做主啊……”

傅寒新在一旁聽了,生生打了個冷顫,這女人果然是善變的。

程賀看了看程詩詩手上的傷,倒不像有假,又見平日裏刁蠻任性的女兒,今日竟變得如此可憐兮兮,當即怒道,“豈有此理!是誰傷了你?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連我的女兒也敢傷!”

“就是他!”

傅寒新見程詩詩翻臉不認人,正挪著小步準備離開,誰知程詩詩素手一指,芊芊細指抵住了他的胸膛,指證道,“我這一身傷都是他害的!”

程賀看向傅寒新,雖然一開始他就看到了這年輕人,不過因為女兒一直在訴苦,他也不好不理自個兒的女兒呀,現在見女兒控訴這麽久,原來都是因為這個年輕人,他便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可以令他女兒都惦記上了的年輕人是何方神聖。

程賀淡淡看向傅寒新,不喜不怒道,“是你傷了我女兒?”

程賀自認為架勢挺足,威嚴也夠,只是傅寒新見多了傅伯濤發怒的樣子,因此對著這般不怒而威的程賀倒是沒有多少懼怕,一派鎮定的向程賀行了一禮,道,“晚生路遇程小姐摔下山坡,便幫她處理了一下傷口,唐突之處,還請見諒。”

程賀看了他一眼,見他竟然在程詩詩控訴著他的情況下也不慌不亂,面對他的責問也不惱,而且陳述事情經過也沒有將問題推回程詩詩頭上,有理有據,行止間也一派大家風範,倒是比他自家女兒看著可信。

不過,他總不能在外人面前駁了程詩詩的面子,便道,“女兒家的身體,你怎可隨意觸碰呢?如今你毀了我女兒的清譽,要如何補償?”

傅寒新一頓,程賀說的話不無道理,即使這件事情他沒做錯,可對程詩詩的影響,卻是難以彌補的,“晚生知錯,請老先生責罰。”

傅寒新早在傅雪翎的教導下,對自己犯的錯都會大方承認,就像傅雪翎所說的,做錯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錯了卻不願意承認,傅雪翎最討厭那種人了,因此傅寒新也跟著不喜歡那樣的人,自然也就不希望自己會變成那種人。

傅寒新覺得承認錯誤不過是簡單的事,可在程賀眼中,他卻覺得眼前這青年當真是稀世之寶。眼看著寶貝女兒越長越大,又當爹又當媽的程老爺子自然也開始留意起合適的女婿了,可是他在司城呆了大半輩子,見到適齡的青年不少,可是中意的卻怎麽也遇不見,著實令他苦惱了好一陣子。

這邊程賀的打算程詩詩可是完全不知道,她只是覺得,眼前這男子,似乎與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樣,這種不一樣,令她有些欣喜,又有些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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