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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奸詐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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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奪嫡之戰,只怕是勝負難料啊。

“翎兒,你知道平靖是怎麽想的嗎?”傅伯濤忽然看向傅雪翎,他不相信天下大亂之際,平靖會毫無想法。

傅雪翎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猶豫了會兒道,“父親,那您是怎麽想的?”

傅伯濤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低聲道,“傅家三代皆是忠貞之士,不管天下如何亂,只要皇上諭旨傳位誰,我便擁護誰。”

傅雪翎頓了頓,果然如此,她父親對垣元的忠心,從未變過,可是即使這樣,上一世她還是親眼看著平栩毀了傅家,讓傅伯濤身首異處,這般忠心又有何用呢?

傅雪翎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問道,“如果皇上不省,奸臣當道,民不聊生,父親也只遵皇命,置黎民百姓於不顧嗎?”

“這……”傅伯濤劍眉一鎖,他從未想過要在皇上和百姓之間做選擇,在他的認知裏,皇上就是應當先考慮百姓的,可是,如果真如傅雪翎所說,皇上一時糊塗,將皇位傳給了殘暴不仁的皇子,那他應該繼續效忠嗎?

傅伯濤第一次對自己的忠心感到不安,他到底是應該忠於皇室,還是應該忠於天下?

“你這話本就不對,”傅伯濤站起身,看著院墻上掛著的燈籠,視線有些恍惚,“皇上即使糊塗,也不會置百姓於不顧,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為君者,擁有了權力,就必須安定天下。”

傅雪翎沈默了會兒,搖頭道,“父親此言雖有理,可是,您認為平栩是個兼懷天下的人嗎?”

傅雪翎定定看著傅伯濤,她不相信傅伯濤看不出平栩的狼子野心,這些年來,平栩在朝中只手遮天,若不是有皇上鎮著,只怕他早已將異己鏟除殆盡,這樣容不下人,睚眥必報的平栩,誰能指望他會心懷天下?

想起前世自己竟然會助紂為虐,看不清平栩的真面目,傅雪翎就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即撕了平栩的面具,她更不想傅伯濤還被平栩的外表迷惑了。

“翎兒,凡事沒有絕對,即使有,那一切都是天意,嶸侯府世代忠貞,爹不想辜負祖宗的期望。”說罷,傅伯濤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院子。

傅雪翎目送著傅伯濤離去,心底卻深深的擔憂著。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嶸侯府卷入這場戰爭之中,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等回到京城,傅伯濤手上的兵權將會把嶸侯府推上炙手可熱的位置,到時,她只怕傅伯濤一心為君,卻被小人陷害,白白斷送了嶸侯府的未來。

大軍在驛館外停留了一夜,便繼續返回京城,天氣漸涼,行軍的速度倒是快了許多,不過半月,浩浩蕩蕩的軍隊就已到了離京城百裏外的小鎮了。

“你這潑皮!還不快放手!小心齊大人將你再抓去牢裏關上幾日!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聽見沒有!快放手!”

一個穿著靛藍色褂子的家奴在街道上大喊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頗有些像雜耍團的醜角,滑稽又可惡,惹得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過來圍觀,想看看又發生什麽事了。

“你快把我妹妹還給我,不然我就去京城告那齊星強搶民女!”身著灰布衫的書生緊緊抓著那家奴的褂子,瘦骨嶙峋的面龐上一雙眼緊盯著眼前之人,似是毫不懼怕他的威脅。

傅雪翎看了看,本不想管這閑事,大軍在穿山越嶺行了幾日,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城鎮,她好說歹說才說服傅伯濤進城逛逛,傅伯濤為了不打擾這裏的百姓,帶了兩個侍衛穿著平日的服飾跟著傅雪翎進了城,沒想到才一進城就遇到了這等事,傅雪翎有些郁悶,她怎麽走哪都能遇見事啊?看來傅伯濤不放心要跟著她出來是對的了。

“哼!你以為你是誰?還想去京城告禦狀?”家奴撇了撇嘴,輕蔑的看著那書生道,“先不說我們家大人是知府,沒人會接你狀紙,就光說你這窮酸樣,能不能走到京城外都難說了。”

“你!你!”書生漲紅了臉,怒喊道,“就是魚死網破,我也要救我妹妹!”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妹妹被我家大人看上,那是她的福氣!你既然這般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把他抓到縣衙去,他何時肯聽話,再何時放他出來。”那家奴向自己身後招了招手,便立即有好幾名穿著像他一樣的人沖了上來,他們齊齊圍住書生,要將他抓走。

書生躲過其中一人伸來的手,往一旁跑去,剛好傅伯濤等人站在街道外側,書生朝那邊跑時見他們人多,便直接躲到他們身後了,他一邊躲還一邊求救道,“各位壯士救救我,我不能被他們抓去,我妹妹還等著我去救她呢,求求你們了!”

書生說的淒慘,若不是親眼所見,堂堂男子漢竟被人逼得走投無路了,實在是難以置信。

那些家奴窮追不舍的到了近前,見傅伯濤等人衣著不俗,不敢輕易得罪,可神態卻依舊傲慢,為首那人當先道,“這不關你們的事,你們最好別管。”

書生似怕傅伯濤真的不管他,忙跪下磕頭求救,“恩人,求您救救我,求求你了!”

那些家奴似是見傅伯濤沒有動靜,以為他真的不會插手,便氣勢洶洶的上前要抓那書生。

“住手!”傅伯濤忍無可忍,怒吼了一句。

這閑事既然躲到了他這來,他當然不會坐視不理了。

“怎麽?你竟要管我們的事?”為首之人怒目圓睜,十分不滿的看著傅伯濤。

“哼!”傅伯濤冷哼一聲,理也不理那人,擡步往街邊一個茶棚走去坐下,命侍衛將那書生扶起,問道,“你說,這些人為何要為難於你?”

書生見終於有人出面幫忙,喜極而泣,當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在下肖雋自幼父母雙亡,與妹妹相依為命,今年春末,城裏新來的知府齊星,也就是他家大人,”肖雋指了指那一眾家奴,控訴道, “說什麽要娶妾,也不管我妹子願不願意,就叫人把她綁了去,我上門要人,卻被他們打了出來,為救妹子,我四處奔波,可憐我無權無勢,哪裏有人願意幫忙。就是昨日,我才從順天府告狀回來,只可惜,衙門不接我的狀紙,我求訴無門,只好今天在路上攔住了他們,不管生死,我總要見上一見我妹妹啊!求各位貴人幫幫我吧!”肖雋說著又跪了下去。

傅伯濤坐下之後,就有人給他倒了茶水,聽得書生說完,他拿起茶杯往那一幹家奴砸去,怒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在天子腳下犯法!”

一眾家奴被他此番模樣嚇得倒退了一步,也不知是真的怕了他,還是不敢得罪人,反正是沒有人上前抓那肖雋了。

街上安靜了一會兒,街邊忽然停下一輛馬車,一個三四十歲,留著小山羊胡的男子從車轎上走下來,他頓了頓,瞇著眼看了看傅伯濤,忽然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傅將軍,怎麽今日竟有空來我這小城鎮裏轉悠了?”

傅伯濤見此人第一眼就極為討厭,又聽得他道出了自己名號,想來應該是官府中人,便問道,“你是何人?”

那男子笑了笑,搖頭道,“傅將軍之前不是還叫嚷著要拿我問罪嗎?怎麽這會兒又開始問起我是誰來了?哈哈,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齊星語氣輕浮,絲毫沒有對傅伯濤的敬畏,傅雪翎看不下去他這模樣,想要喝斥他幾句,傅伯濤卻擡手阻止了她。

“你就是齊星?”傅伯濤站起身,語氣平淡,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齊星點頭看著傅伯濤,對眼前這起鬧劇,他毫無愧疚感。

“你強搶民女,又縱容手下為非作歹,如今我要拿了你去順天府,你可有異議?”傅伯濤氣急反倒平靜下來,望著齊星不怒自威。

齊星也不知哪來的自信,擡了頭,不屑的道,“若我沒記錯,傅將軍此時應該是領著三軍回京覆命吧,恕在下奉勸一句,我們這些小人的事,傅將軍還是別多管閑事的好。不然,小心你千辛萬苦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命,回到京城卻莫名其妙的丟了。”

齊星這話讓在場眾人倒吸了口涼氣,他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當眾挑釁朝廷命官?他是不想活了吧?

傅雪翎極為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傅伯濤攔著,她一定會要他好看!

“你是在威脅我?”傅伯濤瞇了瞇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怒了。

“不敢不敢,傅將軍怎麽說也是垣元國的大功臣,小的怎麽敢威脅你呢?”齊星拱了拱手,一臉訕笑,十足狡詐模樣。

“哼!來人,把他抓起來,送到順天府去,告訴那裏的官,必須把他嚴辦了!否則他就等著摘了烏紗帽吧!”傅伯濤轉過身,不再看那齊星的小人模樣,擡步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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