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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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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道身影一揮長鞭,策馬而去,分明是柔弱纖細的身影,偏偏有著一股傲勁,平靖臉上的郁色終於緩和幾分,正是如此,才是他喜愛的女子不是嗎?

傅雪翎一路快馬加鞭,趕上隊伍,傅伯濤與她欣然點頭,隊伍這才浩浩蕩蕩行至信陽城,只是此番到達,亦是耽擱了不少時間,往日興旺繁盛的信陽城,此時卻餓殍遍野,硝煙彌漫,荒涼一片。

那將士急急跳下馬去,一把揪起一個垂死掙紮的士兵詢問:“這怎麽回事?”

那士兵面露痛苦之色,咬緊牙根,糊了一口汙血,艱難地應聲:“信…陽…關,已失陷……”

話音剛落,他的手陡然無力,一下垂落下來。

“你們看!”隊伍中忽然響起一聲驚詫。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二丈城臺上高高懸掛著一個頭顱,汙穢不堪,已然辯不清面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的肅殺之氣。

將士咬牙含恨道:“是帶領我們守城的將領,這幫畜生!我去殺了他們!”

“慢著!”見他欲要沖進城門,傅雪翎板起面孔,冷冷勒令住他,“信陽城大勢已去,你想讓我三千將士隨你送命嗎?”

那將士袖中握拳,骨骼脆響,咬牙憋得青筋暴起,最後卻是頹然失力,朝傅伯濤恭敬抱拳:“是屬下意氣用事。還請將軍指示,接下來該怎麽辦?”

見傅伯濤朝她望了過來,傅雪翎這才擰眉開口:“夜楠軍大勝,定會奮起直追,既然信陽城已淪陷,我們不妨退守下一座城池,嚴陣以待。”

傅伯濤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朝那位將士問道:“你知道信陽城以下是哪座城池。”

那將士垂首答道:“乃嘉撫關,此城防禦堅固,外城乃作堡壘,的確易守難攻。”

傅伯濤點頭,這才擡手一揮,吩咐三軍一道退至嘉撫關。

前方線報先至,傅伯濤一隊人馬到達之際,嘉撫關的守城將領魏將,已在城門外恭候。

見他城門大開,傅伯濤不免疑慮一聲:“魏將軍,你這般不設防,若是夜楠軍大批進攻,豈不危險?”

那魏將軍蒼髯如戟,兩眼大如銅鈴,聞言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毫不在意:“傅將軍未免有些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小小夜楠國,本將軍還不放在眼裏,他們若敢來犯,我便親自率軍,打他們個落荒而逃。”

他這甚是狂妄之言,卻叫後頭守城的將士,熱血沸騰,手持長矛,齊聲高呼:“魏將軍神武!魏將軍神武!”

傅伯濤與傅雪翎對視一眼,不願多言。只是與他道:“還請魏將軍提供個歇息的地方,讓我們兵馬稍作休整,嚴陣以待。”

“這是當然。”魏將軍應了一聲,扯喉酣笑,“傅將軍,你難得大駕光臨,只管在這飲酒作樂,好生歇息,嘉撫關有我坐鎮於此,那夜楠軍恐不敢來犯。”

說罷,這才命人將眾人引了進去。

安排好將士,傅伯濤才來房中尋傅雪翎,她正端坐飲茶,手中執著一只杯盞,卻是半晌未動,面上若有所思。

直到傅伯濤喚了一聲,才猛然回神,站起身來,朝他貼心問道:“父親,可安排妥當?”

傅伯濤同她點了點頭,才輕嘆一聲:“女兒方才,可是在擔憂那守城之將?”

傅雪翎應道:“那魏將軍,為人狂妄自大,恐不是個定數。”

傅伯濤何嘗不是如此擔憂,只是如今還需鎮定三軍,開口與她寬慰:“那魏將軍在嘉撫關守衛多年,從未出事,為人雖狂妄了些,但想來也有些本事。”

“夜楠軍半日便攻陷了信陽城,此番定是有備而來,切不可輕敵,魏將軍口出妄言,此乃大忌。”傅雪翎兩道蛾眉越發緊攏,當即朝傅伯濤囑咐,“父親先派人盯著他的舉動,若他輕舉妄動,也好有人阻攔。”

傅伯濤點了點頭,不敢隨意,特吩咐為人顧識大體的副將前去看管。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便有一支夜楠軍乘勝來襲。

魏將軍碰巧帶一支士兵來城臺巡邏,撞上此撥人,見不過一支軍隊,寥寥百人,並不放在心上。

傅伯濤派來盯梢的副將見狀,立馬上前拱手提議:“魏將軍,允屬下前去將此事稟明傅將軍。”

魏將軍擺手阻攔了他:“這點人還不夠老子一頓砍的,何必驚擾了傅將軍,隨他們去吧。”

見魏將軍目露不屑,並無應戰的打算,那副將也就作罷。

城樓下的領將瞧見魏將軍高高站立在城臺之上,身形未動,卻不肯罷休,語出譏誚,大聲嚷道:“臺上那膽小之輩,怎麽不敢下來應戰?”

魏將軍啐了一口:“呸,就你們這麽些人,一會打得屁滾尿流,說出去還得說老子仗著人多,欺負了你們!”

魏將軍嘴上這麽說,心裏卻不傻,他也是帶兵打過仗的,底下不過數百人馬,敢這般叫囂,定有設伏,他才不會糊塗上當。

“那有何懼,有膽子下來單挑,看誰先丟了項上腦袋。怕只怕,你是不敢吧!”底下一陣哄笑之聲。

魏將軍被他這麽一激,拿起長刀,就要下去,一旁的副將急忙阻攔:“將軍切不可中了他們的計策。”

底下又是一片叫囂之聲,魏將軍氣惱起來,拿刀把將他一把推開:“本將軍若不應戰,那幹小兒當真以為我怕了他們不成,我去取了他們頭顱回來,你只管在上方看著,讓你見識見識本將軍的厲害。”

他說罷就威風颯颯,大刀闊步而去。副將見阻攔不住,急忙派人去朝傅伯濤去稟告。自己卻隨魏將軍一道。

魏將軍自負,只帶了一隊與夜楠軍相稱的人馬,便打開城門,揮刀殺了出去。

他沖鋒陷陣,一路砍殺幾個小兵,直至方才那位出言挑釁的將領跟前,長刀一挑 與他戰上不過幾個來回,那將領便體力不支,險險躲過一招,策馬揚鞭,轉身而逃。

“狂妄小兒,真是不堪一擊!”魏將軍一揮長鞭,就要追趕,副將策馬上前,長臂一攔,急急開口阻攔:“魏將軍,窮寇莫追啊!”

他話音剛落,就吃了一鞭,力道狠辣,砸在臉上,火辣辣地疼。

待他反應過來,魏將軍已領著人馬疾馳而去。

前頭的夜楠軍行得不緊不慢,只隔了小段距離,一時卻也追不上去。

魏將軍勒令一聲,快馬策去,直到追到一座山關處,突然巨石滾落下來,一時將士大亂,高呼一聲:“不好,中計了。”

魏將軍擡頭去望,才見一眾夜楠軍站立山頭,手中推著翻滾的巨石,底下的人馬即刻被砸得人仰馬翻。

副將跟在後頭遠遠瞧見此番情景,立馬調轉韁繩,策馬而去,將此事回稟給傅伯濤。

傅伯濤聽罷,眉頭緊鎖,一時面上結郁,嘆一聲:“魏將軍真是太過魯莽,中了夜楠軍的奸計。”

傅雪翎知道他面上雖怒其不爭,可著實又狠不下心,坐視不管,便先一步開口:“父親,這嘉撫關需有人把守,不如由女兒率一隊精兵,前去營救魏將軍。”

傅伯濤面上不動聲色,與她詢問:“你可有良策?”

這裏地勢不熟,受制於人 饒是聰慧如傅雪翎,也無計可施,如今前去,也不過殊死一博。

見她面有難色,傅伯濤已了然於心,他微微頷首,居然點頭答應:“此番便辛苦女兒,你自多加小心。”

傅雪翎面上欣然,一時未曾計較,同他抱了個拳,轉身欲走,只是剛行到門口,後頸便被一擊,傅雪翎雙眼一闔,便直直倒向身後,叫後頭的人一把扶住。

傅伯濤將她攔腰抱起,放到床上,才坐在榻邊,細細端凝了她一眼,眉梢幾分哀然之色,似有些不忍:“女兒,父親知你是為我著想,才提出要率兵前往,可我一個做父親的,更是不能讓我的女兒以身涉險。”

他說罷,決然起身,面上已恢覆肅然之色 ,與屋裏垂首回稟的副將叮囑一聲:“你幫照顧好她,嘉撫關把守遣兵布陣一事,由她一人說了算,你等不可違抗。”

那副將聽罷,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重重一抱拳,應了聲是。

不知何時,傅雪翎才擡臂揉了一把後頸,後頸發酸難耐,讓她一時蛾眉蹙起。羽睫微顫,才緩緩睜開一雙迷茫離亂的眸子,卻在瞧見屋中情景的片刻,那雙眸子澄然如水,一瞬恢覆了清明。

她一下爬起身來,快步走到門前,用力拉了幾把,卻沒將門打開。

外頭把守的副將聽見響動,急忙開口:“傅姑娘,你不要掙紮了,這門被反鎖了,你是出不來的。”

“是父親?”傅雪翎心中了然,篤定一聲。

副將應道:“是,傅將軍要姑娘留在此處,帶領我們把守嘉撫關。”

傅雪翎心頭發顫,雖早已知曉狀況,卻還是不死心地問道:“父親呢?”

外頭默了一默,才應道:“傅將軍已親率一隊精兵,前去山關搭救魏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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