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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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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羊麗華一切就緒後,悄然退出了禦膳房。

孟菲樂一路跟著她身後,停在了木門之後,再目送著她朝著宴會方向走去,然後趁著無人,幾步踱了進去。

眼前有近百個罐子,是青花白釉的,個個上頭刺了花簇,花簇的品種不一,有爭奇鬥艷的牡丹,有淡漠寡人的矢車菊,無一重覆。

孟菲樂一眼便認出了公羊麗華動了手腳的那盞,輕手輕腳的和另一側的羹湯調換了位子,然後拿出備好的藥粉,一一灑在其他罐子裏。

如此一來,便只有傅雪翎那份沒有下毒了。

孟菲樂玩味的勾起唇角。傅雪翎,到時若是只你一人未中毒,看你要作何解釋!

她只要想到傅雪翎之後的難堪模樣,心下便是一松。

只是她未曾想過,公羊麗華竟會為了整治傅雪翎而變得如此沒腦子,只會用計策使傅雪翎中毒,她若中毒了,嶸侯府和靖王定不會放過此事,到時只要徹查此事,哪還會有她公羊麗華的活路在。

她借了公羊麗華這把刀,就一石二鳥的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給宴會上的賓客們下毒,說來膽大包天,實則,若只是傅雪翎一人未中其毒,大家必定會把矛頭指向她,到時,就算是嶸侯府和靖王一齊出動,恐怕也保不了她受些皮肉之苦了。

如此一來,倒也算個不錯的結局。

孟菲樂的笑容發冷,她巡視了一圈,藏在了禦膳房的角落裏,那兒離門最是接近,一來可以觀察到房內的景象,二來可以隨時逃出去,倒不失為一個暗處觀察的好地點。

她心裏運籌帷幄,看好這出好戲。

傅雪翎在宴會之上,還尚未察覺到隱藏的危險。

公羊麗華卻早已耐不住了性子,在她眼裏,傅雪翎今日必死無疑,她擦拳難耐,想著先一步擠兌擠兌她,好出一口惡氣。

傅雪翎今日本無興致,無奈於長公主的邀請,只好意興闌珊的坐在位子上,盡管如此,坐姿依舊保持的很端正,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但是對頭的公羊麗華卻沒了傅雪翎的安生勁兒,左扭右扭的,在她眼裏,傅雪翎越是安然自得,她便越是不舒服。

傅雪翎一切都看在眼裏,想著公羊麗華保不準會來找自己麻煩,心下便是一嘆。

何故如此?重生後她的本意只是報仇罷了,也不曾想這一世竟會偶遇了平靖。

若平靖真的傾盡所有來愛自己,那麽公羊麗華,縱使除了我,又有何用呢?

她倒不是怕公羊麗華找的麻煩,只是在她身上,恍若看到了絲兒自己前世的味道。

前世的自己,也曾不顧一切的這麽愛一個人。

只是最後,落到個慘死的下場。

怎能怪帝王不專情呢?只是看他愛的是不是你罷了。

傅雪翎心下無比動容,心裏頭的恨意卻丁點未少。

不論情愛,平栩終究是負了她,孟非樂的所作為,定是有平栩在側,點頭應允的。

是他兩合起火害死了她的孩子,是他兩毀了嶸侯府。

思及此,傅雪翎的內心變得波濤洶湧,成片的恨意暗藏在眼底,別人瞧不出,可是一直都在那。

公羊麗華見傅雪翎在那兒一動未動,以為是在欣賞宴會的歌舞,便上前去挑釁,殊不知此時的傅雪翎心思暗沈,若有人來侵犯,必定會狠狠記一筆。

“傅雪翎,我聽說此次宴會的酒水也分上下等之說,我這玉漿酒也喝膩了,據說妹妹分的是下等酒,不妨讓姐姐看看,是長得何模樣?”

公羊麗華探頭去看,雖說此次宴會是長公主之名舉辦的,可是賢妃要在裏頭動動手腳也不是毫無可能,更何況只是給酒分一下類。

“喲,下等酒就是下等酒,真是人如其酒,沒有皇室的血脈還妄想嫁到皇室裏頭,簡直是令人啼笑皆非。”這話裏的諷刺意味兒明顯,有心人都聽得出藏在裏頭的醋味兒。

傅雪翎冷笑,毫不作答。

“誰說宴會上的酒分上下等了?本王怎的就不知道?”平恒最初便坐在上席,眼神一直跟在傅雪翎身上,見公羊麗華上前,便不覺的有好意,連自己都要處處維護的傅雪翎,怎能讓她人給欺負了去?

再者,連宴會都是他一手操辦的,他竟會不知給酒分了等級的事兒?

公羊麗華暗道不好,這平恒怎的又來插一腳?

公羊麗華尚不知此次宴會的主辦者是三皇子,只當他是路見不平了,卻也難免氣上心頭。

“皇子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自家皇室的宴會,竟不知曉酒的等級之分,豈不落了人笑話。”公羊麗華不怕惹得平恒生氣,一來她是夜楠公主,因為一句話而軟了態度也著實不像話,二來,三皇子平恒並不受皇帝重視,她更沒有理由去躬著態度與他講話了,如此一來,語氣也不由得有幾分生硬。

平恒貴為皇子,何曾有人如此態度對他言語,連父皇,雖不是對他特別看中,可也不至於奚落至此。

“你既知道我是皇子,代表的也是皇家威嚴,你這個刁婦,克了我大哥不算,又心念著小皇叔,還屢次對侯爺府嫡女不敬,誰給你的膽子,連皇威也敢藐視?”

平恒生氣起來也是殺氣滿滿,公羊麗華見狀,心頭不免開始打鼓,卻也篤定了平恒不敢拿她怎樣,越發的刻薄了起來:

“三皇子這帽子可給我叩的夠大的,但是敢問三皇子,本公主與傅雪翎之間的恩怨,又與你何幹?”公羊麗華咄咄逼人:“莫非是三皇子看上了嶸侯府嫡女,才會處處維護,來一場英雄救美吧?”

平恒被戳中了心事,俊臉一紅,但此事在如此場面上是萬萬不能承認的,況且這公羊麗華,太是欺人太甚,這口氣他實在是咽不下。

“你休要胡說!本王只是見翎兒被你處處刁難,看不慣去罷了!”平恒盯著她,青筋暴露:

“來人啊,本王可不記得宴會名單上有這刁婦的名字,快速速逐出去。”

幾個侍衛聞聲而來,各個身披鐵甲,身材壯碩,公羊麗華見狀才慌了神,又立馬強迫自己鎮定:“誰敢動我?”

她瞇了瞇眼,面色不善:“平恒,本公主可是夜楠國的掌上明珠,豈是你說動便能動的?”

幾個侍衛停下了動作,開始遲疑。

公羊麗華見狀,松了口氣,冷笑連連:“三皇子,你如此心切的要趕我出去,豈是被我點破了心事?”

“你擅自調動侍衛要逐我,又是意圖挑起兩國戰爭?”

“你可知道,你犯了大罪。”

最後一句話是公羊麗華貼在平恒耳邊說的,平恒臉色瞬間白了白,又挑眼看到她的眉飛色舞,心頭一氣。

“休要聽這刁婦胡言,有何事本王會擔著,你們給我上,別忘了這是在大昌的皇宮,還由不得一個外族女人張牙舞爪!”

平恒一聲令下,幾個侍衛重新有了動作,公羊麗華瞬間被擒住了雙手,死死的被壓出殿外。

“我不會放過你的!”公羊麗華慌了神,用力掙脫不得,只好歇斯底裏的大喊,期望引起他人的註意。

可此刻的平恒正處於怒火中燒的地步,又有誰敢上前替一個外族女人求情?

“何事如此熱鬧?”殿外傳來壓抑的女聲,賢妃從外奪門而進。

她撇了眼被固住不得動彈的公羊麗華,面色一凝:“連公主你們都敢綁?還想不想要腦袋了?”

“微臣不敢。”幾個侍衛一齊放了公羊麗華,連連跪下。

公羊麗華被松開,氣上心頭,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其中一個侍衛的臉上。

侍衛不敢反抗,只是把頭壓的更低。

“拖出去!”平恒還未向賢妃行禮,便施然令下。

幾個侍衛遲疑了會兒,面面相覷,後又起身齊手把公羊麗華拖了出去。

“恒兒這是為何?”賢妃黑了臉,面泛怒色。

“公羊麗華藐視皇家威嚴,兒臣還望您不要多幹預此事,不然到時被指同夥可就麻煩了。”平恒氣急之下,說話也失了分寸。

賢妃被頂撞的心口一窒,又瞧見一旁的傅雪翎倒是怡然自得,一副樂得看這場好戲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倒是冤枉了傅雪翎,她對這事兒倒是沒多大上心,只是覺得這殿裏悶的很,公羊麗華的咄咄逼人她自是不放在心上,可是就在這聽賢妃叨嘮也著實難受。

“臣女擔憂長公主的病情,想前去一探,還望三皇子準允。”傅雪翎行了個禮,面朝平恒,完全不把賢妃放在眼裏。

賢妃自是有話要說,又豈能放她走,剛欲發話,便被平恒先一步奪了回答。

“你去吧,夜裏風大,別著涼了,我待會兒再去看你。”平恒自然是從著傅雪翎的意願,望著她滿眼柔情。

傅雪翎避開他的目光,福了福身子,然後輕輕退出殿外。

她正散著心,眼前恍過鵝黃色的影子,傅雪翎定了定神,在禦膳房的門縫裏,她瞧見了孟非樂的身形。

傅雪翎遲疑片刻,喚來了春曉:

“你且去替我盯著孟非樂,看她會幹出些什麽。”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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