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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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內。

皇後攏袖下的玉手不斷攥緊,聽著春之的話語,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起來。

待春之說完,她肅容道,聲音裏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你再好好和我說說,皇上他要把皇位傳給誰?”

春之一咬牙,單膝扣地,急急的將自己所聽到的話都高知:“奴婢剛才在禦書房外,聽到說,皇上在上次的陵墓受了傷,而劍上有毒,現如今已無醫可以醫。”

“奴婢聽到了六王爺和太子殿下的名字呢。”

她大膽的猜測。

皇後望了望四周,對她咬牙道:“春之,你應該知道說謊的後果是怎麽樣的。”

春之頷首,眼眸中一片忠心耿耿:“奴婢記得。”

皇後道:“那好,本宮要你去找太子殿下,叫他,即刻入宮。”

春之覺得為難:“可,太子殿下剛被解開軟禁,這時……”

“管不了那麽多了。”皇後打斷春之的猶豫,“你去把太子殿下叫來便是。”

此刻,剛過午時。

平靖嘴角一片深沈,幽幽的看著身旁的平栩,心情不善,上大夫湊過來想取笑取笑他,他都少見的罵了句不雅的粗話。

鄂州難見的起了旱天,連著幾周都沒能下一滴雨,在剛才朝中,他本向皇帝請了賑災鄂州的命令,誰知道,下一秒就被平栩搶去了。

“兒臣請求,將這次賑災的任務交給兒臣。”平栩作揖著上前。

皇帝故作為難的樣子:“可,這任務已經交給了你皇叔……”

平栩冷冷的朝他看過去:“兒臣認為,皇叔,並不會和兒臣搶的,對吧?”

這一句話,相當於是用陳述的語氣陳述一個事實,是他們父子倆聯手起來要他難堪。

所以,他也不能如來他們的願,退了一步:“本王不會。”

這一下,便是在朝裏丟了臉面了,自己居然被自己的皇侄給算計了。

平靖臉色突然變得陰深,平栩擦過他,正好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平靖能感受到,裏面的欲火勃然而發,大有,下一秒就能夠噴薄而出。

平栩在要上馬車的一刻,用口型,很確定的告訴平靖:你終將會被我打倒!

平靖張嘴欲回,但見平栩已經上了馬車,他也不習慣放馬後炮,平靖垂垂手,正要回宮。

一個身著深藍色宮福的太監突兀的攔住了他,陰柔難辨雄雌的聲音妖冶至極:“皇後娘娘有請。”

皇後娘娘?

不知道那個蛇蠍婦人找自己幹嘛呢?

平靖沒有馬上多問應了聲是,太監嘲諷他一聲走開,平靖正欲上馬車,腦中靈光一現,突然,嘴角浮起一抹笑來……

令人覺得莫名其妙,卻又不得不畏之。

平靖來到椒房殿時,她正在禦花園裏飲茶觀景。

茶香飄四溢,美人美如畫,這本該是幅多美的景象,卻因為人心而變得邪惡蒼白。

“臣弟,給皇後娘娘請安。”平靖朝她施禮,既生疏又恭敬的叫著皇後娘娘。

皇後並沒有叫他起來,拿了盞茶,微抿,柳葉眉下的丹鳳眼微微一稟,見到他,也只是頓了頓,一杯茶飲下。

“靖兒,你瞧。”皇後鳳手指了指前面。

“什麽?”平靖看去,是只猴子,模樣長得極為精致小巧,讓人看著就想去抱抱它。

平靖也這樣想,走過去,正要逗弄逗弄這只猴子,手剛伸出去,就被嚴厲的喝住:“住手!”

平靖一頓,手停在半空中,最終收了回來。

“這猴子是西域進貢而來的,叫做,懶猴,看似可愛卻十分陰狠毒辣,手上的利爪可以和鷹相媲美。”皇後慢悠悠起身,扔了只布娃娃過去,果然,下一秒就被撕個粉碎。

平靖一驚,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皇後將平靖這幅模樣全都看在眼裏,烈焰紅唇嘴角勾出一抹精致的笑來,猶如一朵芙蕖花般妖冶。

“人有時候就像懶猴一樣,長得雖然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其實手上比誰還毒。”皇後最後幾個字吐出來時,眼神逐漸變冷,哪看得出是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後。

“這兒沒人,皇嫂有什麽話不妨直接說即可。”平靖慢慢起身,眼中漂浮著一層寒冰。

他早知道這個皇後叫他來是不會那麽好心的,果然,一聽剛才的話便知道,這個女人,話中有話。

這個女人以心狠手辣而坐上了皇後的位置,整頓後宮裏的人服服帖帖的,沒有人敢半點造次。

她的父親,也是朝中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丞相,不知道害了多少朝中的大臣……

平靖的臉色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遠處,平宏朗笑幾聲走過來:“孤還是第一次看到皇叔惱怒的樣子。”

“琉王以冷漠無情而冠名,即使在沙場征戰,從臉上也從未見到半分動容呢。”

平靖攏袖中蔥管似得指甲慢慢嵌入手心,骨節分明的五指泛了白,也不知疼痛。

“是本王的錯。”平靖朝皇後賠禮作揖。

皇後不屑的從鼻息裏哼出一聲冷笑,咀嚼著他最後一個字不放過:“錯?琉王何錯之有?”

平靖咬咬牙,只聽得那道明黃色裙擺漸次而來,有深意的在頷首時一笑:“本王犯了兩錯。”

“說來聽聽。”皇後頗為感興趣的道。

平靖故作溫順的樣子:“一,本王不該沒有擔下太子殿下犯的錯,害太子殿下受軟禁苦。”

“那你說,本宮,應該怎麽處罰你呢?”皇後頗漫不經心的玩弄著自己的指甲,蔥管似得指甲上塗著層厚厚的蔻丹,倒顯得多了幾分妖冶。

“本王還未說完,聽本王述說本王的第二條錯。”

“二,本王不應該在太子殿下受軟禁之時,沒提醒太子殿下,皇上來了。”

平靖斜睨一眼上面的人兒慢慢轉變了臉色,提高了音量:“參見皇上。”

溫潤如玉的嗓音飄蕩在禦花園裏,一道明黃色身影撥開花枝,從草叢中出來,臉上既震驚,又帶著幾分薄怒。

皇後一驚,連忙收起那副漫不經心卻又透著幾絲陰狠的表情,拉著楞住的太子跪下:“臣妾參見皇上。”

皇帝只是幽幽的斜睨過剛才咄咄逼人的二人,徑直走過,扶起平靖。

“沒事吧?”皇帝殷切的問他。

平靖搖搖頭,“並無大礙。”

皇帝臉上的驚訝和憤怒重重寫在臉上,交織在一起匯集成莫名的情緒。

“如果朕沒來,你們想對琉王怎麽樣?”皇帝在眉頭留下重重的痕跡。

皇後擡首,錯亂與驚慌交織著,道:“臣妾不敢,是那琉王……”

陰狠毒辣二字還未說出來,就被皇上加重的語氣給所打斷了,皇帝近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麽?”

“蛇蠍婦人。”皇帝冷冷的開口。

皇後的臉上變得蒼白,這一句話,終於從皇上的口中說出來,簡直等於將她叛入冷宮。

“朕今日,就在這裏告訴你,若,琉王有半分的危險,被傷了分毫,朕,絕對饒不了你們!”皇上鄭重的說,以一個帝王的名義,更是以一個兄長的名義來。

平宏不可置信的擡頭“我可是您的兒子啊……”

皇上是更加痛心疾首的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狠狠踢了他也一腳:“朕讓你在東宮思過,你跑出來,這是一過,為難你皇叔又是一過,你希望朕怎麽罰你!”

皇後慌了,連忙護住自己的兒子:“求皇上放過宏兒,是,是臣妾叫他來的。”

既然被已經被皇上所厭惡了,虱子多了不癢,再添幾分也沒關系。

“一個逆子,一個蛇蠍婦人!”皇帝又說出這幾個字,令他震驚的話來。

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母儀天下的皇後背後做事狠厲,暗衛這麽和他說時,他裝聾做啞,沒想到,今日一見,著實讓自己失望。

“你們自己好好想想!”皇上拉著平靖離開。

“平靖!”皇後擡首,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兩個字來。

平宏亦是如此,拳頭攥的緊緊的,恨不得砸在他身上。

平靖替皇帝捋氣:“沒皇上沒事吧?”

皇帝搖搖頭,無奈的道:“無礙。”

“你先走吧,朕需要靜靜。”

平靖沒多加阻攔,應了聲是停下,去看那道明黃色的身影越走越遠,勾唇冷笑,這是皇上的示好?

皇帝在一處停下,驀地想起,他第一次見到皇後,就是在這個地方,他還是個王爺。

芙蓉花前,美人伊伊,溫柔的將一絲飄散的碎發夾到耳後去,回過首時,正好一眼望入她的一汪深潭裏。

當時,她的眼睛裏幹凈的猶如一汪世界上最幹凈的湖水,清澈見底,使人見之忘憂。

見到他後,粉嘟嘟的嘴唇勾起一抹笑來,猶如一朵芙蓉花般。

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他當時就將她帶入府裏去,不顧父母的勸阻,甘願墮落,世間的花再美,怎麽敵的過她眉間的一點朱砂?

也就是他當上皇帝時,從登基那刻,他廣收妃子,她也就變了。

皇帝喃喃一句:“況有芙蓉,色於辛夷……”

這朵花,也終於落盡泥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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