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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範元吉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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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平栩知道礦洞被毀的消息時,已經是半夜了。

“廢物!一群廢物!我養你們有什麽用?”平栩當時便是大怒,將屋子裏的東西都砸了個幹凈。

前來稟告的人跪在地上,埋著頭瑟瑟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任由花瓶碎片紮在手背上,殷紅的血流了一地,心裏不由暗暗叫苦。

距離礦洞被毀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之所以沒有及時來匯報,是因為這份苦差事沒有人願意來做。在平栩手底下做事的人差不多都知道,這位六皇子可不像外表那麽溫文爾雅,或者說完全是兩個極端。這位主子,若真狠起來,那才真正是稱得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出了這麽大的事,眾人都害怕被平栩遷怒,便遲遲未來稟報,中午的事楞是拖到可現在。這人也算是個不走運的,幾十個人抽簽,偏偏就他一個人抽中了這個“大獎”,還真是不容易啊。

當平栩把屋子裏東西砸的差不多時,便擺了擺手,便有一群丫鬟進來收拾。一個個都戰戰兢兢的,小臉嚇得蒼白,手腳但還是麻利的,不一會兒地上就收拾幹凈了,桌子上還換上了新茶。若有人此時進來,也只會覺得這屋子裏擺設太少,顯得空蕩蕩的,卻不會有人猜到這裏剛剛發生的事。當然,除了地上那不斷往外滲出的鮮血。

“誰幹的?”平栩坐在剛收拾好的桌子前,端了杯剛煮的茶,揭開蓋子,輕輕的呡了口,淡淡的問道。仿佛又恢覆了人少那般儒雅可親的模樣,然而地上跪著的那人卻絲毫沒有放松,反而更為緊張。畢竟,平栩語氣裏的泠泠冷意是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住的。

“回主子的話,有人扮成山中旳獵戶混進了礦洞,與琉王的軍隊裏應外合,這才導致礦洞被毀。至於是誰……小的,小的也不知……”那人心中暗暗發苦,他們只知道有人混進去,哪裏能知道是誰呢?如果知道是誰的話,恐怕不許用平栩發話,他就能去扒了那人的皮。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廢物!真不知道要你們有什麽用!”平栩將杯子重重的一擲,茶杯一顫,裏面的茶水便傾灑了出來,那人這跟著一顫。

“沒用的人,還留著幹嘛?”平栩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地上的人改為反應過來,就已然沒了氣息,眼地理還溢滿驚恐。立刻有人將其屍體拖了出去,一條人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暗無天日的漆黑中。

“派人去給我查!平靖帶了朝廷的軍隊,我就不信還查不出來什麽!”平靖對著無人的黑暗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人回答,連夜都是靜悄悄的,只有一道風聲掠過。

第二天早上,平栩起身便徑直往書桌前走去。果然,上面正工整的放著一個信封。若是昨晚伺候平栩的奴仆在這,恐怕要大吃一驚了。昨晚收拾書準時還沒有這份心,如今改為有人進來,門窗也是禁閉著的啊,就像真的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然而平栩卻沒有絲毫驚訝,是“他”來過了。“他”是誰?沒有人知道,就連平栩自己也不知道。平栩不知道那人是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他只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他”幾乎是萬能的,任何平栩搞不定的事都可以吩咐“他”。

“他”從未出現在人前,沒人知道他是男是女,也沒人知道他來自何處。“他”就找你真的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毫無蹤跡,沒有在這個世界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除了平栩,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可“他”,昨天來了這裏。

平栩昨晚並沒有睡好,甚至只是閉著眼睛過了一夜,完全就是清醒的。以他的警覺之心,別說有人進來,就算是有人靠近屋子,平栩都是知道的。然而,平栩知道“他”來過,卻不是因為他自己感覺到的,而是因為他們固有的聯絡方式。

每次“他”都會完成平栩交代的任務,卻從不會出現在平栩面前覆命。為了方便平栩,他總會把一封信放在平栩桌子上。換而言之,“他”出去平栩房間,將信放在平栩的書桌上,卻連在屋子裏的平栩自己都不知道。

以平栩的個性,自是不會容忍如此高手留在自己身邊。可是,時間越來越長,情緒別說除掉“他”,就連見也未曾見過。而那人好像也是真的影子一般,只聽平栩一人的命令。時間長了,平栩但是也不再擔心。畢竟,一個毫不存在影子並不足以威脅他。

當平栩打開信封時,裏面十分詳細的敘述了礦洞被毀的全過程。不只是明面上的平靖,就連身在礦洞內部,喬裝打扮的裴勢南,傅雪翎二人都在其內,事無巨細。恐怕有些細節,還是傅雪翎等人自己都沒註意到,或是早已想不起來的。就這麽一份簡單的書信,若是傳出去,就足以讓無數人心驚膽戰。

“傅雪翎!竟然又是你!”平栩在看見傅雪翎三個字時,已然大怒。他明明對這個女人用盡了耐心,一次次的拉下皇子的身份去討好她,追求她。可是傅雪翎呢?這個女人不但對他置之不理,還和琉王平靖糾纏不清,並且一次次打亂他的計劃,真是不知好歹!平栩在心裏暗暗恨道。

可是,顯然平栩已經忘了,他對傅雪翎的所有他自認為的“好”,都是抱有目的性的,全部都是帶著功利的。在平栩心中,他對傅雪翎“好”,傅雪翎就必須回應他,必須以更多的“好”來對待他。傅雪翎就應該嫁給他,以傅伯濤的權利,以嶸侯府的勢力去幫助他。

因為他是六皇子平栩,因為他拉低身份對傅雪翎“好”,所以嶸侯府都應該感恩戴德,不管他提出什麽要求,嶸侯府的人都應該滿足他,也必須要滿足他。傅伯濤就應該助他登基,咋樣他的女兒就是皇後了,他自己就是國舅了。而那些,都是他平栩給傅雪翎一家的榮耀,他們應該是要感謝他的。如果沒有他,嶸侯府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那麽高的尊榮。

然而,然而無論前世今生,他所構想的一切,在傅雪翎心中都是一樣的。傅雪翎只記得,如果沒有平栩,就不會有她前世的屈辱,最終被孟菲樂剖腹而死,也不會連累父親一世清名,卻白白枉死,更不會給嶸侯府招來滅門之災……因而,無論如今平栩做些什麽,在傅雪翎心中也翻不起波瀾,只會讓她感到惡心罷了。

“既然你們想讓朝廷插手,那我就幫你們一把!”平栩咬牙切齒,面容扭曲的說道。

“啟稟父皇,兒臣聽聞昨日琉王叔帶軍隊,毀壞了一出黃金礦洞。先不談這礦洞可以為王朝帶來多少收益,就單談這帶兵一事……據兒臣所知,琉王叔的兵權已經上交,這軍隊……”朝堂上,平栩反咬一口,抓住平靖帶兵,毀壞國家利益的事大作文章。

平靖心裏也不由暗罵,還真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原先他們都覺得平栩不會將此事生長,只能吃個啞巴虧,可誰知平栩竟然來了個倒打一耙,真是失算啊。他們竟然都忘了,這事本就毫無證據,平栩不是傻子,他怎麽可能會承認?只是,原先從未想過這事,平栩突然提出,連平靖都有些措手不及了,然而面上卻依舊沒有表露分毫,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

“啟稟皇上,這事與琉王無關,是微臣一力所為!”正當平靖在心裏暗自思索時,一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平栩的話。這下子,不但是群臣驚訝了,就連平栩,平靖都微微張大了嘴。因為,這人正是嬌縱,毒舌的範元吉。

要說這最不理解的,當然是平靖了。要知道,這計劃是他與裴勢南一並完成的,根本無關範元吉什麽事。而且,不知何故,好像範元吉天生討厭他們二人似得,這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總是和他們過不去。二人雖不至於記恨這範元吉,但若要求範元吉替他們兩人定罪,只怕他們二人自己都會覺得可笑吧。然而,就是這麽可笑的是,如今就在眼前。

“啟稟皇上,六皇子說的有些誤差。哪裏並不是什麽黃金礦,只是有人再開采鐵礦。我國從來不缺鐵器,卻有人願意開采,微臣有些奇怪,仔細調查之下,竟發現這一大批鐵礦都流往夜楠國。並且,據附近村民所言,村子裏的青壯年男子經常失蹤。”

說到這,範元吉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微臣覺得此事不簡單,怕耽誤了時機,才請裴世子幫忙,裴世子為了了解情況,孤身直入礦洞,這才將軍隊暫且交由琉王。最終,琉王與裴世子裏應外合,摧毀了礦洞。然則,裴世子勢單力薄,為此失了一條手臂。都是微臣的罪過,還請皇上責罰。”範元吉說完,便跪在了地上。

“小侯爺,我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平栩暗暗咬牙,本來天衣無縫,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攬下了整件事,心裏不由記恨上了範元吉。

“六皇子不過道聽途說,這事我們才是親身經歷,不信可以去問裴世子。難道,斷臂還有假?”範元吉撇了平栩一眼。

平栩不由氣結,他總不能說礦洞是自己的吧,那老皇帝不得扒了他的皮。如此,此時便註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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