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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毒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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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無言,就這麽呆坐在狹小的山洞裏。轉眼間日頭就要落下去了,傅雪翎出去打了點水,看見那座無碑無名的荒墳,心中有不知不覺又多了幾分心酸,更加的難受了。

傅雪翎又一次回到山洞中,現在山洞,山泉,是她最不想待的地方,可卻是他們別無選擇,賴以生存的地方。而平靖……卻是此時的傅雪翎最不想看見的人,可偏偏又必須面對。其實,又何必必須面對呢?若傅雪翎願意,其實她目前的狀況,再加上少了平靖這個拖累,她孑然一身,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是的,只要她願意,只要她放的下。可是,傅雪翎做不到。

傅雪翎將水放在平靖面前,自己轉身去了一旁躺下。又是一個夜晚,同樣的火堆,同樣的山泉,同樣的……人,可是一切卻都不一樣了。平靖親手在二人之間築起了一堵墻,無形無鎖,卻偏偏無法翻越,包括築墻的平靖。平靖默默的喝了點水,呆呆的看著傅雪翎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良久……久到那對火慢慢失了溫度,成了一堆灰燼。平靖自嘲的笑了笑,轉而嘆了口氣,她現在怕是連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吧。可歸根究底,這一切的一切又能怪的了誰呢?自作自受罷了。

第二日,倒是平靖先起身,或者說他只是閉著眼,一夜未睡罷了。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平靖試著動了動,獵戶的藥果然有用,如今雖還有些隱隱作痛,可已經能緩慢行走了。比起平日裏皇宮內院所謂的,不外傳的禦用藥膏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見傅雪翎還未醒,平靖緩緩踱出洞口,映入眼簾便是那十分醒目的孤墳。平靖有些愧疚,拖著身子慢慢走到墳前,佇立良久,竟在墳前緩緩跪下。誰又能想到,皇城裏叱咤風雲的琉王,就這麽在一介平民的墳前下跪祭拜?

恐怕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吧,至少傅雪翎就不會想到,這個一向眼高於頂,高傲尊貴道不可一世的男子,有一天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其實在平靖起身時,傅雪翎就醒了。發生了昨天的事,她又怎麽可以一夜安眠呢?只是人死不能覆生,傅雪翎無法輕易釋懷,也不知道改如何去面對平靖,便假裝還睡著。強忍著攙扶平靖的沖動,在他出了山洞後,傅雪翎才悄悄起身,躲在洞口望著平靖。其實,傅雪翎終究是放不下平靖的。只是現在,心裏有個結,有道坎,她解不開,過不去。

傅雪翎捂著嘴,強迫自己不發出聲音。見平靖轉過身來,匆忙的擦了擦眼淚,又怕平靖看出什麽,慌忙將昨晚剩下的水澆在臉上。等平靖進來時,只看見傅雪翎正在洗漱,大概是剛洗完臉,用手帕擦臉上的水珠兒。

平靖笑笑:“雪翎,起來了?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們今天應該就可以出去了。”平靖臉上掛著笑意,同樣在掩飾,掩飾自己剛剛在墳前的愧疚,卻不知道傅雪翎早已目睹了剛剛的一切。

“嗯,藥挺好用的。”傅雪翎向平靖搖了搖手,冷冷的說道。一個晚上,手上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傅雪翎知道平靖的悔恨,可……話一出口就成了這個樣子。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可如今看到平靖就用能想到獵戶傻傻的笑容,說起話來也夾槍帶棒了。

說到“藥”,平靖的笑容僵了僵,只是傅雪翎從自己那句“對不起”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可平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傅雪翎心裏有個解,他是系鈴人,可卻偏偏做不了解鈴人。平靖有些不安,若傅雪翎過不了這個坎,恐怕今生兩個人就只能是有緣無分了。片刻,平靖收拾起情緒,對傅雪翎牽強的笑了笑,畢竟她對自己說話了,自己還有機會不是嗎?只是,兩人的婚事恐怕……

本就暫住山洞,也沒什麽東西好收拾,當太陽照亮路途時,二人也踏上了回京的路。順著溪流一路向下,走到正午時分,已經到紅壑谷谷口了。途中果然遇到了崔紅憐派來的人,但都沒有什麽高手,便就輕易的避了過去。出口近在眼前,傅雪翎有些激動,在溪水邊好好的理了理儀容。

就在這時,傅雪翎發現溪水旁躺著一條拇指大的小蛇,正奄奄一息。傅雪翎不知怎的竟伸手將它撿了起來,小東西也不認生,反而很親近傅雪翎。傅雪翎經歷昨天的事,愛屋及烏,對眼前的小東西很是心疼,再加上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親切感,讓她生出一種救救它的想法。傅雪翎也不知那種親切感從何而來,只是覺得如果不救這條小蛇,自己日後會後悔。不得不說,傅雪翎的預感一向很準,誰又能想到這條蛇會救了他們的命呢?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傅雪翎不會知道,平靖就更不會知道了。此時在平靖眼裏已充滿了怒火,自然不會是對傅雪翎。嗯,沒錯,就是那條小蛇。傅雪翎一路上除了必要的話,基本就沒搭理過平靖,這蛇一出來,更是搶走了傅雪翎的註意,平靖怎麽能不氣呢?他恨不得將那條蛇燉了,可當著傅雪翎的面他就只能想想了。咳咳,意淫~呃……換句話說也就是我們的琉王大人華麗麗的吃醋了,對象還是一天半死不活的小蛇。

不過傅雪翎此時卻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平靖,她從身上找到一個小瓶子,裏面是一些她平時舍不得用的藥。其實傅雪翎身上不缺藥,可大部分都是毒藥,餘下的一小部分還是些解毒,治內傷的,這也就是為什麽平靖傷了腿傅雪翎卻給他用獵戶的藥。傅雪翎取出一粒碧綠色的藥丸餵給小蛇,那藥入口即化,但是方便的很。平靖暗暗想到,藥丸藥丸,你要完,快死吧!呃~若小蛇死了,只怕你才真的“藥丸”。

傅雪翎將小蛇揣在懷裏,小蛇便慢吞吞的挪了個舒服的地方躺著睡覺,傅雪翎知道這蛇的命算是保住了,然而至於多久能恢覆,傅雪翎便是本小姐也不大清楚啦~平靖直勾勾的看著傅雪翎胸前,天知道他有多想捏死那條蛇,然而他卻什麽都做不了,現在在傅雪翎心中他的地位恐怕還不及那條小蛇……然而,平靖來不來多想,傅雪翎已經轉身朝谷外去了。

二人對於回京之事都表示急切萬分,再加上二人常年習武,雖受了傷,但體能都還不錯,便也沒有多做停留,一路往京城趕去。本來崔紅憐派的人,出了紅壑谷,便一切順利,可不曾想在當二人行至一出小峽谷時,竟變故突生。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個彪形大漢忽的從旁邊的草叢裏竄出來,老套的毫無新意的開場白讓傅雪翎二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以傅雪翎的功夫不難發現在周圍的草叢裏還多著七八個大漢,不由有些好笑,真的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嗎?若擱在平時,任誰膽大包天也不敢來攔他們的道,更別說攔路搶劫了。錢財本就身外之物,更加之如今二人有傷在身,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當拿錢消災不就好了。就當傅雪翎準備拿些錢出來時,旁邊草叢突然又出來一個人。

只見此人目光邪肆的瞅著傅雪翎和平靖,半響才開口沖攔路的大漢說:“大哥,這一男一女,都長得很俏呢~”說著看向了二人,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極盡嫵媚的動作,可一個大漢做起來,恐怕只能讓人一陣惡寒。

那人哈哈笑道:“那這兩個人就歸你了,我們兄弟分錢就好。”傅雪翎一陣汗毛倒立,平靖狹長的鳳眸一冷,不由怒從中來,他琉王活了這麽久,還沒那個人敢把這種齷齪想法打到自己身上來,甚至還有傅雪翎。如今龍游淺灘遭蝦戲,竟然遇到個男女通吃的變態,更何況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時怎能不氣!白緞忽的飛出,裂空而去,一眨眼便如利刃出鞘般斬下了那人的頭顱。

變故突生,為首那人一聲怒罵,四周的人一擁而上,乍眼一看竟有十來個人,個個持刀,朝傅雪翎兩人身上招呼過去。兩人紛紛閃避,傅雪翎也拿出毒針應戰。二人的武器雖淩厲,但都只適合遠攻,傅雪翎的毒藥也在紅壑谷盡數做了驅蟲之用,如今一群強盜一擁而上,又毫無章法,再加上二人有傷在身,寡不敵眾,竟落了下風。尤其是平靖,剛才怒火中燒的一擊耗費了氣力,如今面對一眾人更是力不從心了。

不一會兒,兩人身上都多了幾道傷口,兩人背對著背靠在一起,都是硬撐著,面上卻不露分毫。沒死在朝堂皇室,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荒郊野外了嗎?平靖自嘲的想道。不過如果有傅雪翎也不錯,終究是自己連累了她啊,平靖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

對面強盜也不敢輕舉妄動,剛才他們也見識了厲害,誰也不想先去送死。就這麽僵持了很久,強盜們對視一眼,一擁而上。就在二人都以為要結束了時,一團東西從傅雪翎胸口飛出,轉眼間除了傅雪翎二人,竟沒有一個活口。

傅雪翎驚訝的瞅著那一團東西,竟是剛剛救起的小蛇。傅雪翎腦中忽的靈光一現,記得學毒時看的一本古籍,這小東西竟是毒中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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