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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巧破屠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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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點著安心凝神的熏香,但是坐在太師椅上的傅伯濤卻心煩氣躁,手中的毛筆在宣紙上來回不停的游移著,筆下是排列有序的陣法,那陣法看似排布簡單,但就是由於過於簡單,反倒讓人無從下手。

簡單到無懈可擊,這才是真正讓人懊惱的事情。這是屠龍陣,傅伯濤在紙上畫了不下百遍,卻依舊找不到破解要領。夜楠此次出此陣刁難,一來是為了挫挫大昌的銳氣,二來想必也是為了探我方虛實,若此次不得破解之法,想來夜楠也將愈發無法無天。

而這破解重任卻落在了傅伯濤肩上,他深感壓力職責之重大。可是光陣型排布來看,也確實無懈可擊。該如何是好?

“小姐,小姐,老爺今天也是一下朝就進了書房,連午膳都不曾用過呢,廚房送進去的點心也都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春曉急急的跑進了傅雪翎的閨房,一張小臉由於跑的過於急促,此時更是漲的通紅。

“知道了。”朱唇輕啟,眼中神色不曾變過。她一向知曉父親是個實心眼的人,所以父親尋求破陣之法一定只關註在陣型排布之上,那確實無甚用處。

但是說到心眼豐富,就不得不提到平栩,那個心思細膩豐富到令人發指的男人。她依稀記得,上一世,就是他破了這屠龍陣法,也正因如此,他聲名鵲起,風頭一時無兩,不僅搏得龍顏大悅,也讓夜楠刮目相看,自此之後,夜楠來訪必是要讓他作陪,方可盡興。

思及此,傅雪翎微微嗤笑,前世她還是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時,也曾問過平栩這破陣之法,那時他對她還算上心的緊,便將其中細節告知於她。那時她讚嘆他靈活的頭腦,現在想來,他當時的做法還真是愚不可及。

既然再世為人,她絕不會再讓他出盡風頭。

“我吩咐廚房燉的蛇羹可燉好了?”傅雪翎整了整衣衫,對著身側的夏末正色道。

“依小姐的吩咐,已準備妥當。”夏末比起春曉來說,性子更加沈穩一些,低眉順眼的樣子也讓人覺得無可挑剔。

“可是老爺都不肯用膳……”春曉面露憂色。

傅雪翎蓮步輕移,早已踱步出門,聽到春曉的疑慮,回頭一笑,一時風情無限,漂亮的杏眸中閃現著自信從容的光彩,語氣輕柔,但卻不乏魄力,讓人不由得折服,“我自有法子。”

春曉和夏末看到傅雪翎如此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由得有幾分疑惑,但終究沒有多過問。

小姐自從醒來之後,性子的確變了許多,但是做事卻從未出過什麽差錯,甚至可以用算無遺策來形容。春曉和夏末甚至一度懷疑,這小姐性子變得如此老成穩重,可是在昏迷期間曾有幸得到仙人指點?

但是二人也沒什麽多餘時間思考,看到傅雪翎漸行漸遠只好快步跟上。

傅雪翎端著剛燉好的蛇羹走在前面,春曉和夏末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按理說這種端羹湯的活計是需要下人丫鬟來幹的,可小姐這執拗的性子,非說不想假手於人。這剛燉好的蛇羹盛放在盅碗裏,傅雪翎就那麽捧在手中,手上的碧玉鐲和那瓷盅相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悅耳動聽。

一路來到書房門口,許久不做聲的傅雪翎突然轉過身對著身後的春曉和夏末說道,“你們先下去,吩咐廚房晚上多燒些爹愛吃的菜。”

春曉和夏末面面相覷,也不知自家小姐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這老爺為了破陣法的事情一直思慮過度,多日以來,都不曾好好吃過一頓飯了,更別說這深夜裏吃夜宵了。急火攻心又哪裏吃得下。

二人不敢多問,私心想著,小姐這般總是有所思考的,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小姐也不會吩咐下去。

兩個小丫頭領命而去,傅雪翎看著她二人遠去的背影,手上的湯盅發出灼人的溫度,燒的她手疼,但是她依舊不動聲色,比這更疼的她都承受過,這區區的熱量還不足以讓她退卻。將捧著的手緩緩移開一角,一個豆大的水泡突然出現在原本光潔細膩的手掌上,顯得有些可怖。她嘴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樣也是剛剛好。

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傳來傅伯濤不耐煩的聲音,語氣中的焦躁顯示了他此刻內心的焦慮不安,“誰啊!”

“爹……是我啊。”傅雪翎輕柔出聲,語氣中有些委屈,似乎被傅伯濤嚇到。

“雪翎啊!”聽到傅雪翎的聲音,傅伯濤的語氣改善,少了些生硬,多了幾分溫柔。就連那緊皺的眉眼也在那一瞬間舒展開來。

“這是我吩咐廚房做的蛇羹湯,知曉爹爹近來為了那陣法的事情思慮過重,連水米都少進,我心下擔憂,便來送些羹湯。”傅雪翎快步走到傅伯濤的書桌前放下蛇羹,眼中神色擔憂更甚,一席話說的更是情真意切,讓傅伯濤不由得感動連連。

傅伯濤三個子女之中最倚重的就是傅雪翎,他不止一次的想過,若雪翎是個男孩,這偌大的家業托付於她也未嘗不可。“雪翎,你還真是懂事。”

傅雪翎聞言不由得輕輕搖頭,語氣自責,“雪翎還不夠懂事,不能幫爹解決心事。”

“爹久經沙場多年也難以窺破這陣法的解決之道,你一個姑娘家又怎會懂?”傅伯濤看著雪翎一臉自責的模樣,不由得心生憐惜,寬慰出聲,語氣愈發柔和。

“爹爹,陣法之道,我確實不懂,但我知道這蛇羹是補氣益脾之物。您最近為了破陣之法,都消瘦了,好歹也吃些吧。”傅雪翎看傅伯濤的語氣不再那麽生硬焦躁,順勢勸慰。

“看著很不錯,我女兒手藝不錯。可惜爹實在無甚胃口。”擺手拒絕,語氣無奈。

“這蛇羹湯是由山野中最毒的蛇——七絕,熬制而成,這七絕至毒至陰,但卻是難得的好藥材,它的毒液可以用來入藥,去除毒液後的蛇肉也是滋補元氣的一大補品,所以盡管七絕難捕,依舊是捕蛇匠的最佳選擇。”傅雪翎不急不緩的說著,手中不緊不慢的盛著羹湯,語氣輕緩,就好似是說書一般,讓傅伯濤不由得想聽下去。

“我昨日就碰到了一位捕蛇多年的老匠,從他手中買下了這條七絕蛇,一開始聽他說這是七絕蛇,我還不信,我看那老匠頗有年紀,身形幹癟瘦小,實在不像是一個捕蛇好手,我便質疑了他一番,但他卻告訴了我一個捕蛇的道理,我不由得信服,從他手上買下了這條蛇。”傅雪翎微微嘆 口氣,“無論這是不是真正的七絕,但那道理我也覺得值那個價錢。”

“什麽?”傅伯濤剎那來了興致,心下好奇起來。

“捕蛇捕七寸。”傅雪翎緊盯著傅伯濤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出口,她註意到了傅伯濤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縱然傅伯濤是個實心眼的人,但也不是愚蠢,多日未有頭緒,這番提點來的正是時候。

捕蛇捕七寸,縱然七絕是至毒之物,也是有弱點的。

同理,縱然屠龍陣法無懈可擊,可是那陣法中的人總也是會有弱點的,只要陣法中一人出錯,那麽這陣法自然也會滿盤皆輸。這法子完美的避開了陣法本身而是另辟蹊徑,從發陣者自身下手,實在是妙哉,妙哉!

他之前只想著那布局精巧,卻不曾想過那陣中人可是有什麽弱點。

“哈哈,雪翎還真是我的好女兒,解決了爹爹心中最大的困惑。”傅伯濤豁然開朗之後,不由得對著傅雪翎交口稱讚,這果然是他引以為傲的女兒,四兩撥千斤的點撥,竟讓他醍醐灌頂。

傅雪翎看傅伯濤恍然大悟的樣子,也知曉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面上只好繼續裝作不知,端起盛好的蛇羹碗盞遞到傅伯濤眼前,淺笑嫣然,“雖聽不懂爹爹在說什麽,但切莫辜負這碗蛇羹呀。”

“好好好,我喝!”傅伯濤伸手端過碗盞,一不小心碰到傅雪翎的手,傅雪翎一陣吃痛,眼中閃現過一絲痛楚。

“怎麽了?”傅伯濤看著傅雪翎這般模樣,不由得有些心疼。

“許是剛剛端這蛇羹太急了,剛燉完,我就急著端來給爹爹喝,卻不知這蛇羹過於燙灼,竟硬生生將手掌燙出水泡。”傅雪翎輕輕咬住下唇,眼中噙著點點淚光,煞是惹人疼惜。

傅伯濤有些心疼。“傻孩子,這麽燙怎麽自己端來?”

“我還不是心疼爹爹,想著快些給爹爹送來,竟也一時忘了差遣下人和手中的灼痛了,適才爹爹放下心中憂擾,我懸著的心才放下,這才發覺手中出了那麽多水泡。”傅雪翎捂著手,小聲說道,眼中彌漫的霧氣還未消散。

“雪翎,難為你一片孝心那。”傅伯濤喟嘆。

當晚,春曉和夏末站在旁邊看著小姐給老爺碗裏夾菜的和諧景象,不由得感嘆,小姐真乃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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