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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辱人者人恒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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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雪翎醒來時,一縷陽光已經跳進了梨花木的格子窗,透過床帷朝外望了一眼,“天氣很好呢。”很適合收拾小白花,想起今天的詩會,傅雪翎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似笑非笑,冷森森的。當然,那是針對做了虧心事的人。

孟菲樂那日無事獻殷勤,她可只相信非奸即盜。古來,辱人者人恒辱之。既然想看她出醜,那就要有撕掉自己臉皮,狠狠踩幾腳的覺悟。

“春曉,夏末。”傅雪翎也不耽誤,隨口便喚了二人起身。天氣大好,心情大好,自然要早早起來,收拾去赴“鴻門宴”咯。顯然,她已經忽略了此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再看這邊,孟菲樂顯然沒傅雪翎這般的好興致。起了個大早,急匆匆收拾了妝容,交代了香梅幾句,便出了門。

這麽一大早,孟菲樂能尋的人不過是孟安長而已。說起來,傅雪翎樂的悠閑,而設計她的孟菲樂倒是有點狼狽。若不是早上抹了層厚厚的粉,遮了遮,恐怕此時孟安長也認不出這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菲樂,這一大早你怎麽就來了?出了什麽事嗎?”見自家女兒眼角被妝粉遮掩,卻仍舊露出青紫的模樣,孟安長第一反應便是傅雪翎又出了什麽幺蛾子,也來不及擔心被傅雪翎察覺出什麽該如何。

孟菲樂顯然不想多做糾纏,徑直問道:“你能確保萬無一失嗎?我總覺得傅雪翎不太一樣了,可別到時候功虧一簣!”

孟菲樂說完皺皺眉,雖是這位父親幫了自己,可孟菲樂顯然不願意多叫他一聲父親,她總覺得自己本來就應該是嶸侯府的大小姐,而且應該是唯一的孩子。

孟安長沒察覺一般,安撫著自家女兒:“菲樂你放心吧,不會有什麽意外的。就算她再怎麽不一樣,還能突然驚才絕絕,吟詩作對了?更何況……可不只是作詩這麽簡單。”

孟安長摸著胡子,一副陰測測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栗。

孟菲樂也不由松了口氣,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呢?傅雪翎再如何厲害,也終究只是多了點小聰明。只是傅雪翎突然的變化讓她有些無措,或者說是害怕。

畢竟,不論傅伯濤給了她什麽承諾,只要有傅雪翎在,在所有人眼中她這個大小姐都名不正,言不順。她孟菲樂怎甘被一個蠢女人壓著?

沒錯,傅雪翎在孟菲樂眼中一直是個蠢女人。然而,就在她的鏟除計劃要完成時,傅雪翎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打亂了她所有計劃,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即便是如今想來,孟菲樂尚且心有餘悸,不由打了個哆嗦。如此這般的傅雪翎,她又怎能不害怕呢?

“如此,那就有勞父親了。我一早出來,還得趕緊回去。嶸侯府雖有香梅幫著掩飾,可若出個意外,讓傅雪翎覺察出什麽可就不好了。”孟菲樂收拾起心情,換上一副少有的笑容,然而多少有幾分惡心。

待傅雪翎收拾完畢,春曉夏末也將孟菲樂的事稟告了傅雪翎。傅雪翎昨晚忽的說起想吃城東那家的點心,春曉這才一大早出去買來。回來時,正好看見孟菲樂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便閃在一旁暗中觀察。

孟菲樂四下掃了一圈,這才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跑了出去。春曉心生疑惑,這孟菲樂一大早出門本就奇怪,更何況她又未被禁足,何必要如此?見著夏末,春曉連忙說了剛剛的事,囑托夏末暗中跟著。

夏末一路跟著孟菲樂,自然聽到了二人對話,心中暗罵,若不是記得春曉的囑咐,不能打草驚蛇,只怕以她的性子早就沖上去了。

聽夏末義憤填膺的說完,傅雪翎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這才淡淡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怕她不成?我現在擔心的是……”傅雪翎只說了一半,卻皺了皺眉頭。

“小姐,還有什麽要緊事?”春曉夏末對視一眼,有些擔憂的問道。

“小姐!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夏末是個急性子,見傅雪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詢問。

“就是春曉買的點心啊!本小姐還餓著呢,你們怎麽還不拿出來啊!放這麽久涼了怎麽辦啊……”傅雪翎還在吧啦吧啦說個沒完,比起孟菲樂父女的算計,傅雪翎表示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飯後,傅雪翎毫無形象的揉著肚子。“小姐,孟菲樂來了。”春曉附在傅雪翎耳邊輕聲道。

傅雪翎眼睛一瞇,眸子裏閃過一絲冷光,“哼,既然人家來了,也該出發了。今天的詩會可是很重要呢。”

剛出院子就見孟菲樂一身“喪服”站在門口,暗罵了聲晦氣,徑直向外走去,孟菲樂望著傅雪翎的背影發出一絲冷笑。

詩會的地點是個雅致的竹園,孟安長選的地方還不錯,就是單這人而言有些浪費。一進院子一眾小姐便望了過來,傅雪翎今日穿了件紅裙,簡單卻精致,絲毫不顯咄咄逼人,反將整個人襯得高貴端莊,很是搶眼,孟菲樂也不由咬碎了一口銀牙。

“芙蓉如面柳如眉。”一位藍衣女子對傅雪翎淡淡開口。

沒待傅雪翎做出反應,孟菲樂便搶先道:“雪翎,按規矩你得回敬王小姐一句呢。哦,王小姐見諒,我妹妹沒來過,不知道規矩,不如我來替她?”說完還挑釁的看了傅雪翎一眼。

一時間,周圍議論紛紛,更有甚者直接道:“原來是個圖有其表的花瓶!”

“大小姐怎麽不早告訴我們小姐呢,小姐早上可還問您來著。”春曉一副抱怨的口氣。

“春曉別胡說,姐姐大概是忘了。”傅雪翎說完還偷偷摸了摸眼角,擡起頭朝王小姐笑道,眼眶還紅紅的。“既然王姐姐贈雪翎一句,雪翎學識淺薄,也鬥膽回王姐姐一句:冰肌為骨玉為神。”

這下子眾人都不由得訝然了,一則是這孟菲樂平日裏一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潔的樣子,怎的這樣對自己的妹妹。二則雖有吟詩讚人的規矩,可這王家小姐是遠近聞名的才女,近年來也未曾讚過別人,更何況有人能對上她的詩呢?再則,傅雪翎年紀小,又是第一次參加詩會,竟能與王家小姐對仗工整,當真是頗有才情。至於為何是第一次參加,眾小姐自是歸結為孟菲樂的嫉妒。待眾人擡眼看去,正好撞見孟菲樂狠狠瞪著傅雪翎,這一次,孟菲樂辛苦經營的形象可毀了個幹凈。

王家小姐雖是驚訝讚嘆,卻也知道自己的任務,這又開口道:“傅二小姐好才情,幽竹清風,不知可有幸得吟詩一首?”看似詢問,卻由不得傅雪翎拒絕。

傅雪翎才剛應下,王小姐又道:“看竹吟竹未免太過俗氣,不如就賦一首五言且通篇無竹如何?”

眾人又議論開來,吟竹卻無竹,這不是刁難嗎?傅雪翎心中暗罵,卻一一應下,前世一個人獨處翻過一些詩書,正好就記下了那麽幾首。

傅雪翎低頭絞著衣角,故作沈思。見傅雪翎這般,孟菲樂暗自竊喜,嘴角上揚。然而,一切卻落在了一眾小姐眼中,厭惡又多了幾分。

半響,傅雪翎才緩緩開口:“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深林人不知,清風來相和。”這是傅雪翎為應景,而改過的詩。

此詩一出,四下寂靜,接而便是一陣讚嘆,此詩無論意境還是修辭都應情應景,工整得無可挑剔。見傅雪翎躲過一劫,一下子成了焦點,孟菲樂瞪了王小姐一眼,想起還有後招,便冷笑著轉身走了。

傅雪翎忙著找徐儒,和各位小姐聊了幾句,便尋了個理由自己離開。一個黑衣男子尾隨著傅雪翎而去,眼睛裏滿是淫邪,卻沒註意到傅雪翎嘴角殘忍的冷笑。

轉了幾處便到了一出僻靜的院子,男子見四下無人,這才淫笑著走出來,傅雪翎危險的瞇了瞇眼,卻驚慌的退了幾步:“你是誰?我可是嶸侯府二小姐!”

那人見傅雪翎驚慌失措,卻故作鎮定,擺出身份的模樣,淫笑著走近幾步,嘿嘿道:“二小姐怎麽了?要我來的可是大小姐!至於我嘛,很快就是你的男人了。”

傅雪翎冷笑出聲:“孟菲樂讓你來的?”

那人一驚,怒罵道:“你這個賤人,竟敢套我的話,讓你看看爺的厲害!”說著就朝傅雪翎伸出手去。

傅雪翎伸手便扭斷了他的手腕,未等他出聲,一根毒針便結果了他。對於存有非分之想的人,傅雪翎向來不會手軟,孟菲樂,許若蘭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孟菲樂估著時間差不多,便引了一眾小姐來了院子。途中難免詆毀之語,畢竟等到了地方,就不會有人覺得她胡說了。

孟菲樂搶先進了院子,一進門便喊著:“傅雪翎,你怎麽這麽不知羞恥!竟與男人廝混!”一眾人一聽這話,慌忙擠進院子,孟菲樂便站在門口冷笑。傅雪翎,看你這次怎麽翻身!

半響,未見人反應,孟菲樂才覺得有些不對,擠進人群,卻見地上躺著個死人,嚇得跌坐在地上。

“姐姐,怎麽了?”傅雪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眾人轉過身便看到傅雪翎領著春曉,夏末走來。

“傅雪翎!你怎麽在這?我明明看見那個男人跟著你進了院子!”孟菲樂怒目圓睜,狀似癲狂。

傅雪翎這才看見地上的死人,白著臉後退幾步,“我剛看見一只小鳥,一時貪玩便進了這,方才才遇見春曉夏末……”轉而又痛心道:“姐姐,你看著他跟著我,為什麽……你雖不是父親親生,可我們一直把你當做親人啊。”說著便哭泣起來。

眾人嘩然,原來孟菲樂竟這般蛇蠍心腸,一時間指指點點,讓孟菲樂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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