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賬本問題,無間道 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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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宮沁兒頂著一雙熊貓眼邊打哈欠邊赤腳下床,踩在波斯毛毯上,睡眼惺忪地向梳妝臺走去。端著水盆進來的畫眉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她的主子差點被小方幾拌到的危險畫面。

連忙將手中的水盆放下,畫眉扶著宮沁兒穩穩當當地坐下後,才端了水盆來替她梳洗,整個過程,宮沁兒都維持著一種半睡半醒地狀態。

“主子,今兒個還去鋪子麽?”替宮沁兒挽著發髻,畫眉低聲道。

“嗯?”意識已經不受控制的宮沁兒完全不知道畫眉問的是什麽,只是下意識地點頭……剛點了一半,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沖口口中。

看著手中飄落的幾縷發絲,畫眉連忙跪下道:“主子,奴婢有錯。”

揉揉還有些火辣辣疼的頭皮,宮沁兒看著跪在地上的畫眉,皺眉道:“都說不要隨便跪了,這也不是你錯,我也有錯的。”

畫眉低頭不語,雖然主子寬厚,但他們做下人的也要有分寸。

“好了好了,起身吧。”宮沁兒擺擺手,示意畫眉起身。

“謝主子。”畫眉淡淡道,起身繼續替宮沁兒梳妝,不過這次她的動作異常小心。

……

剛出了院子的宮沁兒就看見宮知義拎著一個食盒半瞇著眼倚著門,見她出來了,宮知義直起身,對她招了招手。宮沁兒很歡樂地跑過去,看著他手中的盒子,好奇道:“什麽東西?”

宮知義不回答,只將盒子遞到了她跟前,一股極香的味道撲鼻而來。

笑彎了眼,宮沁兒開心道:“是千裏香的魚皮餃子和素餡包。”

點點頭,宮知義將食盒交給了跟來的畫眉,“在哪兒吃?”

“去鋪子吧。”宮沁兒挽著宮知義的手往外走。

宮府距離牙行並不遠,所以等宮沁兒進鋪子的時候,那碗魚皮餃子和一屜素餡包子還散發著熱氣。

方文偃進到的內室的時候,看見就是宮沁兒一手調羹一手包子吃的不亦樂乎的樣子,挑了挑眉,方文偃徑自坐在宮沁兒對面,笑道:“怎麽沒吃早飯就過來了?”

“有素要所……”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宮沁兒繼續與餃子和包子奮鬥。

笑了笑,方文偃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順便欣賞一下某人的吃相。

宮知義則是一如既往地將宮沁兒送來後就消失不見了,等到接她回府的時候才會又出現,這期間他作甚麽……宮沁兒不問,他自然也不會說。

等宮沁兒吃飽喝足後,方文偃放下茶杯,微笑道:“吃飽了?”

點點頭,宮沁兒自袖中拿出一方錦帕擦了擦嘴,方文偃的視線若有似無的飄向那有著勁松暗紋花

樣的白色錦帕,眼神一閃,但也沒說什麽。

“喏……”宮沁兒從懷中拿出一本藍皮線裝本遞給方文偃。

接過來,看了幾眼,方文偃一臉疑惑地擡頭道:“這是……天書?”

“噗——”被方文偃難得一見的困窘表現逗樂,宮沁兒毫不顧忌她的淑女形象。

見宮沁兒笑得分外囂張,方文偃苦笑著搖頭,然後將書遞還回去,“還請七小姐解疑。”

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笑的有些過,宮沁兒連忙收起外漏的笑意,但彎彎的眉眼說明她還是很高興的,她指著第一頁的一串阿拉伯數字,道:“這個代表的數字。”

第二頁是英文字母,“這個代表出入賬。”

諸如此類的一些現代記賬方法,宮沁兒都詳細地給方文偃講解,也虧方文偃聰明,不然以她那種亂七八糟前言不搭後語丟三落四的講解,是個人都聽不懂。

聽完宮沁兒講解後,方文偃陷入沈思,雖然這些東西很奇怪的,但出奇地讓人很容易理解,而且這一套東西根本可能在一晚上就想出來……想著,他多看了宮沁兒幾眼,這丫頭到底從何學來。

方文偃的疑惑宮沁兒看在眼裏,但她總不能說……她是後世穿來吧!別說這些古人,她這個生在二十世紀長在二十一世紀的新型人類都覺得匪夷所思,所以……抱歉了。

不過好在方文偃奇怪歸奇怪但也沒有問什麽,只是對一些問題發表了一些看法,例如——

“為什麽要這麽從左到右,而且還是橫著書寫?”方文偃問道。

支著頰,宮沁兒笑瞇瞇道:“打破習慣,這樣人在一時半刻是無法看出門道的。”其實她想的卻是這樣她看得比較順眼,單單那些阿拉伯數字還有英文就夠糊弄人的了,其實並不需要多此一舉。

方文偃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說法,然後他陸續又提出了一些問題,而宮沁兒也盡可能的作答,因為她也是個半吊子,所以有些東西她也不是很清楚。

等兩人終於探討出一個可行的方法後,已近中午,這時,內室的門被人輕叩了兩下,然後傳來王大的聲音,“兩位老板,要不要吃中飯?”

“要!”宮沁兒回了他一句,就見方文偃將桌上的東西收了起來,見她似乎有些不解,方文偃勾勾唇道:“有些險能避免就避免。”

宮沁兒點點頭,下一秒,王大便推門而入,大嗓門嚷嚷道:“小老板,咱去哪兒吃?”

瞇了瞇眼,宮沁兒道:“禦品閣。”

……

三天之內,方文偃按照宮沁兒的說的方法將一些重要的賬本都重新整理一遍,只有一小部分無關緊要的賬

本還保持原樣來混淆視聽,而那些重要的賬本一分為二,一半歸方文偃管,主要是牙行的往來賬目,另一半有關這次“擴建”工程的賬本則是由宮沁兒管。

這一天,核對好賬本後,宮沁兒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某個人,於是她匆匆跟方文偃打了招呼就坐上轎子,直奔目的地——林白的別院。

一進別院,宮沁兒二話不說就往裏沖,嚇得門館亦步亦趨道:“七小姐,出什麽事了,少爺他……”

抿著嘴不說話,宮沁兒直接走向西北角的房間,二話不說,直接踹門。

屋裏的人明顯被震懾住了,楞楞地看著宮沁兒優雅地收起踹門的腳,還附帶眨眨眼對滿頭冷汗的門館道:“告訴你家少爺,這門的質量不太好。”

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門,門館楞了半響後,默默離開。

任九在一瞬間的怔忪後,恢覆一貫的面無表情道:“你怕我跑了?”

“哪能啊!”宮沁兒矢口否認,然後不客氣地坐下道,“身體怎麽樣了?”

說著她看了一眼任九手中正在雕刻的東西,但下一秒,任九就將那東西收了起來,她只隱約看見似乎是個人形,瞇著眼任九,宮沁兒壞笑道:“心上人?”

撇了她一眼,任九不知可否,只是從身後拿出一個盒子,雕刻得很精致,只是還沒有上漆,可見是新做的。

“什麽東西?”宮沁兒好奇道。

還是不說話的任九只是打開了盒子,絲絨襯裏的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塊雕刻品,宮沁兒伸手取出那樣東西,驚訝道:“這是……”

“千木芙蓉圖。”任九淡淡道。

輕輕用手摩挲著那凹凸感,宮沁兒擡眼看著任九,心想這個男人的心思倒是細膩……但為什麽……沒有再往下想下去,宮沁兒將東西收好,很真誠地道謝。

“盒子也一並送你了。”見宮沁兒正拿著錦帕包,任九出聲道。

“真的?”宮沁兒開心道,然後沒等任九回答就將芙蓉圖連同錦帕放到了盒子裏,心裏美滋滋地想……芙蓉圖給她五姐,盒子就歸她了。

宮沁兒一邊心裏打著小算盤,一邊道:“對了,你身體要是好了的話,就隨我去牙行吧。”

點點頭,任九立即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也沒多少,多半就是一些刻刀外加他這幾天雕刻的東西,好在那些東西都不大,一個包袱足以。

等兩人出了中院正往外院走時,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怎麽,要走都不知會一聲我這個主人?即使是住客棧沒說走就走的,何況我這裏還不是客棧。”

一聽這聲音,宮沁兒頭皮瞬間一麻,她僵硬著轉身,看著林白

俊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暗道糟了,沒想到他這個時辰居然在別院。

“怎麽,覺得我這個時辰不該在別院?”看她表情就知她所想的林白挑眉道。

“沒……”宮沁兒下意識否認,她看了一眼仍舊面無表情的任九,然後面對林白,語氣上不自覺帶了些許討好,“那個,人我帶走了。”

林白抱胸挑眉看著宮沁兒,直看得她渾身透涼氣,才幽幽道:“好,欠著。”

宮沁兒一楞,就想用手裏的盒子砸過去,真是奸商!

似是知她怎麽想的,林白的視線似有若無地飄向她手中的盒子,在他看清楚盒子的雕花後,眼神一閃,但僅是一瞬間,而後他笑笑道:“罷了,罷了,自從遇到你我總是做賠本生意。”

宮沁兒對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帶著任九出了門。

在他們身後的林白看著任九的背影,摸摸下巴……果然是那個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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