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豺子假人,來碟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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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離京已近半月,這中間斷斷續續一直在下雨,不大卻有些纏纏綿綿的意思。入了秋的京城也因為這幾場雨而添了幾分秋的涼意與蕭索,各家各戶紛紛開始置辦秋衣,宮府當然也不例外。

京城最好的成衣鋪瑞蚨祥親自上門服務,宮家大大小小都各自添了好幾套衣裳。

“沁兒,瑞福祥的衣服到了,要要去看?”宮鈺兒掀簾進來,就見宮沁兒窩在軟榻上看世俗小說,時不時悶悶地笑幾聲,抽出她手中的書,看了一眼就扔在一旁了,心說這些世俗小說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些風花雪月小姐書生的戲碼,遣詞造句毫無章法不說,單單構思就粗鄙得很,真不知道這丫頭為什麽喜歡看,還看得津津有味。

被奪了書地宮沁兒不滿道:“三姐,做什麽扔人家的書?”

宮鈺兒挑眉道:“看這些書,仔細爹爹罵你。”

下榻將書撿起放好,宮沁兒無所謂道:“爹爹不會知道的。”她也是無意中發現了這些書,一看便覺得真是古今相同,男才女貌,家世不等,棒打鴛鴦,橫刀奪愛……等等這些要素,還真是百寫不厭,她都拿這些書當笑話看呢。

“三姐,你叫我做什麽?”

“瑞福祥將衣裳送來了,娘讓我叫你去試試,看看有什麽地方需要改的。”

“哦。”

……

皇宮裏被欺負那件事,宮沁兒幾乎已經快忘記了,宮梅兒不知從哪裏聽來了這事,風急火燎地闖進來拉了宮沁兒就往外沖。

“二姐,你做什麽?”宮沁兒不解道。

“給你報仇。”宮梅兒道,順道拉了看熱鬧的宮知禮和宮嫻兒。

“去哪裏?”宮沁兒問。

“暢春園。”宮梅兒簡短答道,快語吩咐下人準備車馬。

暢春園,位於京城東郊,原是一所廢舊的莊園,後有一個人大臣買了修葺一番,也不住,只是以文會友,久而久之這座莊園便了成了才子們談詩論文的地方,所謂“才子佳人”,有才子則必有家人,所以一些官家小姐也常常去那裏,傷個春悲個秋,彈彈琴什麽的。

一聽這名字,宮沁兒嗤之以鼻,心說凡事自喻才子的人總喜歡用些春夏秋冬,以為很風雅其實很猥瑣。

宮沁兒回頭問宮鈺兒,“三姐,你去麽?”

宮鈺兒搖搖頭,隨手甩出一沓兒名帖,道:“那種地方沒有名帖進不去,你們拿著這些去。”

宮梅兒回身,看了宮鈺兒一眼,挑眉道:

“果然給你送了帖子,我還正愁去哪裏弄帖子呢。”

宮鈺兒看了看那疊名帖的厚度,吐舌頭,心說這少說也有好幾百張,她二姐果然盛名在外。

宮沁兒隔段時間就會受到一封名帖,除了第一封,其他的她是連看都不看,想當初,剛接到時她也是興沖沖地去了,誰知卻敗興而歸。整個園子不過就是些公子小姐們消遣的地方,一個個假裝風雅,卻從骨子裏透出俗媚,只停留了片刻她便打道回府,之後受到的名帖她都隨手扔在一邊。

拿著那疊名帖,宮梅兒拽著宮沁兒,身後跟宮知禮和宮嫻兒,浩浩蕩蕩殺往暢春園。

出了門遇見了剛回來不久的林中,原本就是來找宮沁兒的林中自然屁顛顛兒地跟上。

……

看著眼前清幽不足奢華有餘的“暢春園”,宮沁兒終於明白為什麽宮鈺兒不願來了,這地方……呃,怎麽說呢,即使打著“以文會友”的旗號也掩蓋不住它內裏的浮誇。

門口果然有兩個小廝在把門,宮梅兒將五封名帖叫給他們後便順順利利地進去。

進去之後,廊腰縵回,幔紗輕揚……宮沁兒很不厚道地想,這裏怎麽有種青樓的感覺?

五步之外是一座五洞橋,過了橋,是一座很大的涼亭,其中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嬉笑。

林中似有些不適應,低聲道:“我們走吧。”

宮梅兒一挑眉,“走,那他們欺負小七的帳怎麽算?”

“他們欺負沁兒?”林中一聽,立馬火了,“沁兒,你告訴我,誰欺負的你?”

宮沁兒皺眉,當時人那麽多她哪能記住那麽多,就道:“我當時也沒看清楚。”

“好了,管他是誰,今天一並教訓了,讓他們再敢欺負我們宮家人。”宮梅兒豪氣沖天道,林中等人一同附和。

宮沁兒撫額,心說她二姐無非是想找樂子,作甚麽拿她當借口。

宮梅兒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林中、宮嫻兒和宮知禮在她身後,宮沁兒則走在最後,抽空看看這座院子的布局,這座院子坐北朝南,面向官道,擁有絕對的地利優勢,再加上周邊沒有什麽大的建築群,這座院子就顯出了一種傲視群雄的姿態,異常迎合某一小部分人的自傲心理。

那些“才子佳人”自然是註意到了幾人的到來,停止了嬉笑,看著幾人,整個京城的官家圈子就那麽點大,即使不曾見面也曾聽聞,宮梅兒的長相和性子都是少有的潑辣,自然出眾,眾人略一思考便知她

的身份。

“宮家大小姐?”一個藍衣長衫手執描金折扇的公子哥兒上前一步,問。

宮梅兒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挑,“怎麽,我們來不得?”

“怎能?”藍衣公子哥兒笑了笑,卻是笑得毫無誠意。

宮沁兒從宮梅兒身後探出個小腦袋,嘟囔道:“這位哥哥似乎很面熟啊。”

藍衣公子看了宮沁兒一眼,一怔,再一看宮梅兒的冷笑,暗道不好,那日在宮中他也在那群人中,看來今日這宮家大小姐來者不善,想想他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其中好些人都面露尷尬,只有那些個小姐還是一頭霧水,心中卻是直犯嘀咕,都說宮家的幾位小姐性子各異,這宮梅兒一向不喜與文人交往,為何今日卻來此。

眉峰一挑,宮梅兒語義不明道:“前些日子,舍妹承蒙諸位照顧了。”

那些人一聽,暗自悔恨當日不該聽禮部尚書之孫容忝的挑撥,這些日子他們的父親或多或少都收了不同程度的打壓,今日來此也不過是散散心,卻不想……唉,悔不該當日。

宮沁兒看看那群往這邊張望的小姐們,嘴角一挑,脆生生道:“呀,好多漂亮姐姐。”

那群小姐們一聽,自然樂的合不攏嘴,招手道:“小妹妹,過來姐姐這邊,有點心吃。”

宮沁兒小跑著過去,拉著其中一個鵝黃衣衫女子的衣擺道:“漂亮姐姐要給我吃的?”

“當然,想吃什麽隨便拿。”

“可是,沁兒不敢。”宮沁兒一臉“怕怕”的表情道。

“為什麽不敢?”女子不解。

宮沁兒左右瞧了瞧,小聲道:“上次沁兒拿了一個老伯的東西,就被一群哥哥推到在地,說沁兒不配那那些東西。”

“我們當時可沒這麽說!”其中一個公子沈不住氣,嚷嚷道,“當時我就是絆了你而已。”

“哦——,原來只是輕輕一絆啊。”宮知禮拉長語調道。

宮嫻兒也是滿臉吃驚道:“只是輕輕一絆,為什麽沁兒回去的時候衣服都破了?”

“別瞎說,這些人都是有身份的人,怎麽會為難一個小姑娘?”宮知禮挑眉反駁道。

“我明明看見的!”宮嫻兒辯駁道。

“瞎說!”

“沒有!”

……

宮知禮和宮嫻兒一唱一和吵得煞有介事,眾人臉色都有些掛不住。

宮梅兒走上前,一左一右呼兩人巴掌,怒道:“吵什麽?你們還嫌丟人不夠?”



人收聲,一臉哀怨地看了宮梅兒一眼,卻被宮梅兒一瞪,立即瑟縮了一下站在了她身後,在看看那些人,臉色已經不能用“不好”來形容了,簡直是“面如土色”。

那些不事生產的小姐們再“單蠢”也明白過來,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是幫還是不幫?

“姐姐們,不會像哥哥們那樣欺負沁兒的,對不對?”宮沁兒揚著臉,表情極其無辜極其可憐……一雙大眼睛更是霧蒙蒙,直看得那群小姐尷尬不已,紛紛拿姿態道:“怎麽會呢,姐姐們絕對不會那樣的。”

眨眨眼,宮沁兒甜甜一笑,“姐姐們真好,我回家一定告訴爹爹。”

眾人看著宮沁兒猶如仙童的面容,同時打了個顫,當日見她一聲不吭地任人欺負,還以為是個好欺負的主兒,原來也是個狠茬兒!

宮知禮和宮嫻兒站在一旁,捂著嘴悶悶地笑,只有林白一頭霧水,看了看宮沁兒,心中直道沁兒妹妹真是可愛!

宮沁兒這招還是跟林白學的,有一次他們遇見一群存心挑釁的公子哥兒,林白就是這樣三言兩語地讓人吃了啞巴虧,所以說,適當地示弱反而一味逞強要好得多。

“你們都在作甚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宮沁兒回頭,就見一個身穿白色錦袍將“紈絝”進行到底的公子哥兒款款走來,她瞇了瞇眼,真是羊入虎口不嫌晚!

作者有話要說:裝可愛三要素——眨眼、嘟嘴、笑瞇瞇……各位筒子打個賞!不枉咱一把年紀裝可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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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出現的“瑞蚨祥”綢布店開業於1893年(清朝光緒19年),是享譽海內外的中華老字號,為舊京城“八大祥”之首。北京城流傳多年的歌謠“頭頂馬聚源、身穿瑞蚨祥、腳踩內聯升”是對瑞蚨祥名滿京城的生動寫照。

某貓在此借鑒一下,年代有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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