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定風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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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親自出馬, 盛語自然是被收入囊中,但許平海作惡的證據,曹琴並沒有給許平海。

老太太怎會容忍一個背叛她、甚至想瓜分她一手創立的星洲的徒弟在下半生依舊逍遙快活?

所以, 當曹琴眾人離開星洲時, 許平海心癱坐在了沙發上, 樓下傳來的陣陣警鈴聲讓他心如死灰。

公司收購還要走一些章程, 但盛語的人傅瑾已經可以用了,晚八點, 一切準備就緒,針對高子榮的惡意攻擊,傅瑾一樁一件件的, 給予了回擊。

微博熱搜連爆五個的時候,蘇清祭正在車上,沒看手機。

從早到晚,她今天一整天都在乘坐交通工具,先是從京城飛到滇省省會,再走高速到一個小縣城, 從縣城出來又上省道,而後連省道也沒有了,全是崎嶇的土山路, jun車顛顛晃晃,駛進越來越原始的深山雨林。

唐晚旻與蘇清祭同乘一輛車,車裏還有荷。槍。實。彈的唐晚旻jing衛員。

“高子榮所謂的爆料畢竟都是假話,現在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裏, 你不用擔心。”

蘇清祭正在與傅瑾通電話,傅瑾簡短的和她說了現在網上的情況。

掌握盛語之後,對傅瑾來說, 反擊高子榮的那些謠言輕而易舉,高子榮一方節節潰退,如他們站不住腳的謊言一樣,兵敗如山倒,被高子榮拿出來當槍使的曲禾韻,微博已經被全面攻陷了。

蘇清祭疲憊的回了句:“知道了,我不擔心。”

“你還要坐多久的車?”

“兩個多小時。”

“清祭,你聽起來很累,別把自己身體熬壞了,我知道你擔心,但你還是先睡一會吧?”

傅瑾知道這幾天蘇清祭有多寢食難安,勸道。

“不了。”

蘇清祭根本沒辦法入睡,昨天晚上她就沒睡著,現在離唐安然越來越近,她更睡不著了,恨不得馬上就見到她。

現在已經是唐安然被薛曼綺帶走的第三天了,這一路上,蘇清祭數不清已經祈禱了多少遍,千千萬萬次的願望唐安然一定平安,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她不能允許自己想象唐安然出現那種意外。

山林越來越密,路途也越來越崎嶇,最後,山間的土路也走到了盡頭,軍車停在了一條只能單人步行的路口前。

下車,這裏人不少,有燈,周圍搭好了幾頂軍用帳篷,是高帳篷,像小房子,人可以站著走進去的那種,裏面空間很大,充作臨時指揮部。

進進出出的都是身穿迷彩的人,但無人高聲說話,每個人都動作安靜。

唐晚旻與幾個從帳篷裏出來迎接他的人互相行了軍禮,交談一番後,他走到蘇清祭面前,指著眼前黝黑一片的山。

“這座山,翻過去就是了,昨晚我收到消息是說他們在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裏,但今天白天他們已經轉移了,翻過這座山,有條河,順著河開船八公裏,就是L國,他們想偷渡到L國,我們的偵察人員一直在跟蹤,他們拍了照片,能看到安然。”

唐晚旻給他看手機,是一張遠距離拉近拍的照片,像素不高。

蘇清祭定睛仔細看,照片裏能看見六七個人,端著qiang,剛從車上下來,正從車裏拉拽著一個上半身套著麻布口袋、雙手後綁的人。

是唐安然,蘇清祭的瞳孔猛地一縮。

即便是上半身都被套住,她也能認出來,她極力的想從照片裏分辨唐安然身上有沒有傷,但畫質過低實在看不清楚。

“她有沒有受傷?”蘇清祭擡頭,桃眼裏滿是迫切,焦急的問唐晚旻。

唐晚旻搖搖頭,剛才他也問了負責偵察的班長這個問題,但對方也沒有給出答案。

他把自己所知的如實相告:“只能說,看著還能走,但腳步踉蹌,具體有沒有受傷、受了多重的傷我們不知道。”

蘇清祭點了點頭,心放下了一半,人沒事就好,只要不是最壞的結果就好,不管唐安然受了怎樣的傷,她都要用最好的醫療手段把她治好。

“剛傳回來的消息,他們在河邊隱蔽,應該是在等接應的人開船來,我們的人已經埋伏好,等待時機把他們一網打盡。”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蘇清祭問:“要等多久?”

“不確定,隨時會行動,要等他們的同夥什麽時候出現,應該就是今晚,他們不會等到明天。”

蘇清祭嘆口氣,心道趕緊讓這一切了結在這個夜晚,她點頭對唐晚旻說:“我在這裏等著。”

“我讓人給你搭一頂單獨的帳篷,或者你回車上把座椅放倒?先休息,放心,周圍都是我們的人,很安全。”

唐晚旻考慮的很周到,這裏都是男的,且都是jun.人,讓蘇清祭與他們一起徹夜等待,他怕蘇清祭扛不住。

這一路上他看在眼裏,蘇清祭一直沒合眼,換作平常人,一整天都在交通工具上,歇下來第一件事,一定是想好好睡一覺。

唐晚旻知道蘇清祭是太過牽掛,但還是勸她休息一會,最好是睡覺,等把唐安然救出來再把她叫醒,要不然,這最後的等待是最難熬的,如果不轉移註意力,有可能坐立難安到隔兩三分鐘就看看時間,說是度日如年也不誇張。

蘇清祭沒讓唐晚旻再叫人搭帳篷,選擇了第二個建議,“我回車裏就好。”

她不想給別人添麻煩,本來她跟著唐晚旻來就是破例。

唐晚旻喊來駕駛員,讓他把車開到指揮部帳篷附近,又叫自己的jing衛員中的一個守好蘇清祭,之後便進了指揮部帳篷。

蘇清祭坐在車後排,山裏的夜太過漆黑,壓抑的像要把人鎖死在濃稠的黑暗裏。

她戴上耳機,打開微信,點開與唐安然的聊天界面,閉著眼,聽之前唐安然給她發的語音。

只有聽著唐安然的聲音,她才能平靜下來。

夜越來越深,雨林的濕氣讓空氣潮熱而沈甸,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濕黏。

天光見亮,車外的安靜終於被打破,指揮部帳篷裏的對講機不斷滴滴的響起,指揮人員的聲音簡短卻有力,正在下達一道一道的命令。

蘇清祭瞬間坐直身體,看著窗外那座籠罩在晨霧下的山。

山後的那條河上,行動終於開始了。

大山隔絕了一切聲音,蘇清祭看不見戰鬥的場面,只能憑借指揮部帳篷傳出來的聲音估測進展到了什麽程度。

大概四十多分鐘後,她看見唐晚旻一個人從帳篷裏沖了出來,他的警衛員快速的開來一輛車,唐晚旻飛快的上車走了。

蘇清祭的一顆心霎時提了起來,電光火石之間腦海裏閃過無數內容。

怎麽回事?唐晚旻怎麽走的這麽急?難道安然出事了?

轉瞬間她想到了無數極壞的畫面。

唐安然被那些綁匪撕票......

船被擊沈進湍急的河水裏,唐安然身上被綁,沒法游泳......

薛曼綺引bao了手lei,要與唐安然同歸於盡......

蘇清祭睜大眼睛,努力的深呼吸。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她默念著,一遍遍的祈禱,幾次忍不住想下車詢問到底什麽情況,就在她就要等不及的時候,唐晚旻的車終於回來了。

蘇清祭直接推開車門,唐晚旻滿臉沈重的下車,眼眶微紅,看到蘇清祭的時候,他腳步一停,似乎是要轉變方向,可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蘇清祭在見到他表情的剎那,心裏一緊,原本怦怦跳的、不平靜的心像砸上了一塊巨石,竟是跳也跳不動了。

她幾乎是秉著呼吸,問道:“唐先生,是.....出了什麽意外嗎?”

聲音,不受控制的顫抖。

唐晚旻想說什麽,卻還是沒張開口,他搖搖頭,嘆息一聲,“唉。”

蘇清祭感覺自己站不住,伸手扶住身邊的一棵樹,她看到,有幾個人擡著一副擔架,走了過來。

擔架上,是一個白布蓋著的人,看著他們走近,蘇清祭連連後退,她捂住嘴,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不可能,不可能......”

唐晚旻也紅了眼眶,悲痛難忍,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蘇清祭看著那冰冷的白布,實在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顫抖的伸出手,從頭頂往下拉。

唐安然毫無血色的面容露出來,睜著通紅的眼睛,嘴唇發紫,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蘇清祭猛然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的深呼吸,臉上還帶著沒幹的淚,原來,是一場噩夢。

周圍還是漆黑的夜,但指揮部的帳篷裏,下達命令的聲音,陣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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