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定風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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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語。

許平海沒在公司, 他正在會所瀟灑快活,被一通緊急的電話叫了回來。

“人呢?”

許平海滿身酒氣的從電梯出來,他步伐走的不慢, 卻也不急, 神態看不出半點的慌張, 問來接他的秘書。

“在您辦公室。”秘書匯報一共幾人, 而後抱怨:“還帶了一堆保鏢,公司的保安攔不住, 那些保鏢全進您辦公室了。”

許平海接過秘書遞來的香水噴了噴,還照了照鏡子,“老太太這是來跟我興師問罪來了。”

他理了理領子, 滿不在意的笑笑,“呵,走,看看裏邊是什麽陣仗。”

許平海還不知道,裏面迎接他的是什麽,卻盲目的帶著一股自信。

他當然自信, 高子榮許諾給他的,是能讓盛語一飛沖天的利益。

滄海集團發生的事,雖然公眾不知道, 但許平海這種生意人還是略有耳聞的,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許平海知道蘇清祭給律師團隊提供的蘇貫與江芳霈的視頻遺囑證據, 眼下他不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

很可惜,他並不知道實情,所以, 在他看來,蘇蘭接任董事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而高子榮的東元唱片將來必會以滄海集團為依托,在娛樂行業叱咤風雲,許平海自認為看到了未來的趨勢,所以他選擇了站隊,站在高子榮那一方,妄想著東元瓜分星洲傳媒的市場份額之後,盛語也能分一杯羹。

雖然,許平海管曹琴叫一聲老師,但其實心中早已不把星洲放在眼裏,甚至在盛語高層的內部會議上,許平海直言過星洲是他公司的頭號競爭對手。

可即便如此,與星洲的面上情誼還是要做的,許平海能在私底下將星洲視為敵對,可明面上並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這次與高子榮談好的合作方式,是盛語不幫高子榮方面營銷,但也不會幫蘇清祭一方。

如此看來,許平海好像並沒有“倒戈”向高子榮,畢竟他兩不相幫,一副中立的樣子,可實際上,他袖手旁觀的行為就是最大的落井下石。

市面上有規模的水軍都被高子榮買走,蘇清祭一方明顯無人可用,盛語還作壁上觀,安得什麽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辦公室裏,曹琴坐在三人沙發的中間,正閉目養神,蘇清祭坐她左邊,另一側的單人沙發,坐著剛趕來的游志赫。

傅瑾、馮德和陸松站在沙發後,背靠墻列隊著兩排保鏢,每人皆是同樣的黑衣黑褲。

這是魚淩亦借給蘇清祭的保鏢團隊,去機場接曹琴的不止一輛車,除了她們乘坐的七座商務車,一前一後還有兩車保鏢,蘇清祭走到哪,他們的安保就到哪。

許平海推門進來,饒是心裏並不害怕,卻還是被這陣仗嚇的腳步一頓。

但到底是商界打拼過的人,下一秒許平海就恢覆如常,明白這是給他的下馬威。

可這明明是他的公司,他的辦公室,許平海眉頭閃過一絲不悅。

所有的神態,都在他開門關門的一瞬間調整好,走向屋裏時,許平海掛著一副賠笑的臉。

“老師、蘇董、游總、師兄。”許平海挨個問好,也不管坐著的人沒一個站起來握手的,自顧坐在了曹琴對面。

他呵呵樂著,倒了杯茶奉給曹琴,“老師,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曹琴這才把眼睛睜開,打量一眼,慢條斯理,讓人聽不出情緒。

“一來就倒茶,平海這是想送客啊。”

許平海忙表現出慌張,把茶杯放下,告罪道:“沒有沒有,這是今年的新茶,聽說您剛從斯裏蘭卡回來,還沒接風洗塵,徒弟這也沒什麽招待的,只能給您奉茶一杯了,老師別見怪。”

“哼,老太太我哪敢見怪?”

許平海訕笑,“老師這說的是什麽話,要不現在就出去吃,我讓秘書訂個飯店,給您好好接接風。”

“免了,別折騰這些虛的。”曹琴略有慍怒,把蘇清祭的手拉過來,“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我這外孫女可得罪過你?”

許平海看了看蘇清祭,擺擺手,“當然沒有。”

“哦?沒有嗎,那這次星洲和我外孫女的工作室求你盛語的幫忙,你為什麽回絕?”

許平海一拍大腿,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唉,老師,我、我這次也是逼不得已啊。”

曹琴挑了個眉,蘇清祭的嘴角隱隱約約有抹冷笑,心想,這許平海還真能演,這演技開個公關公司倒是可惜了。

在來的路上,她已經聽馮德講了這些年關於盛語公司的調查結果,不得不佩服自己姥姥的足謀遠見。

盛語一步步起家,過程並不幹凈,許平海可能以為自己做過的事天知地知沒有外人知,可他忘了,所有的手段,都是曹琴教他的,即便不是,也是曹琴玩剩下的。

他每一步想走什麽棋,都用了什麽見不得光的手段,曹琴心知肚明,他的把柄,在盛語越做越大之後就被馮德調查,被曹琴牢牢的握在手上。

不怪曹琴多疑,她一向奉行防人之心不可無,大企業之間的競爭,恰似國與國之間的捭闔之術,知己知彼方能遠近無憂,不靠這些,她如何能讓星洲在一眾娛樂公司中殺出重圍,達到今天的地位?

得知許平海曾經做過的事,再看他如今惺惺作態的模樣,蘇清祭只感覺他很可笑。

許平海不知道今天曹琴是帶著能把他一窩端的證據來的,還在為自己辯解。

“老師,高子榮之前找我,讓我替他做事,我一聽他要對付蘇董,哪能同意?我是您學生,蘇董又是您的親外孫女,我哪敢做違背良心的事,可高子榮放了狠話,如果我敢與他作對幫星洲公關,以後他一定會把盛語擠出市場。”

許平海用苦大仇深的神色說著,說假話都不用打腹稿的。

“盛語雖然看著風光,但也就是一個花架子,您也知道高子榮的背景,我被他威脅,實在是無能為力,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唉,我只好讓盛語不插手,老師,希望您理解,我不是對蘇董見死不救,實在是,盛語也要活命啊。”

“見死不救?”蘇清祭聽到這詞,嗤笑一聲,清冷道:“我和高子榮的事還沒蓋棺定論呢,許總就已經判我輸了?”

曹琴看了看蘇清祭,欣賞的一笑,沒說話,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得到姥姥的默許,蘇清祭繼續講:“許總說高子榮的背景大,不知道您說的背景可是蘇家的背景?我就不明白了,您是不識字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姓高,我姓蘇,如果論起蘇家,您為什麽單單只顧忌他高子榮?”

蘇清祭的氣場比之曹琴,毫不遜色,“許總是看不起我蘇清祭,還是認為我已經是蘇家的棄子?”

許平海被蘇清祭突然的發難懟的一噎。

“蘇董,我不是那個意思......”

曹琴覆又開口,“你說兩邊都不幫,可是現在的情況是,除了盛語,沒有公關可用,你不幫我外孫女,不就是在變相的幫高子榮嗎?”

許平海面對這一老一少,剛才的鎮定也略微慌了,額上的冷汗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老師,唉,盛語如果真出力,風險實在太大,我怕遭到高子榮的報覆,希望您能理解,除非、除非——”

許平海心裏暗罵兩人的哆哆相逼,還給不給他點面子了?同時他也看出來了,今天他如果不松口,這些人是不會離開的。

他心生一計,非讓盛語出力是嗎,行,他要好處。

“那你想怎麽辦?”曹琴聽明白許平海的潛臺詞。

許平海快速思索一番,而後假裝為難的開口:“老師,徒弟我,怎麽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吧,不然公司上上下下也不敢做這種恐怕明天就被報覆到倒閉的事。”

“你有什麽條件?”曹琴不跟他廢話。

許平海伸出手,比劃出一個數字,“明年星洲的影視計劃,轉讓給盛語七成。”

他在心裏盤算好了,這七成自己留下兩成,事後再送給東元唱片五成,盛語略微出點力幫一幫蘇清祭一方,做個樣子,事後高子榮有了自己這份禮,也不會為難他。

“七成?”一直坐在旁邊的游志赫開了口,冷冷一笑,諷刺道:“許總真是獅子大開口啊,一口氣就要走七成?你吃的下嗎?”

許平海內心打算得當,剛才的微有驚慌也消失不見,面對著眼前眾人倒是放松下來,擺出一副架子。

“游總,老師,這對盛語來說,可是賭上了未來,而且您也說了,現在除了盛語,沒人能幫這個忙。”

“平海這是威脅我?”曹琴瞇起眼睛。

“不敢不敢,我怎麽敢威脅老師呢。”

話雖如此,許平海臉上的表情卻不帶尊敬,曹琴雖然給他下馬威看,可本質上不還是在求他?他想要幾成,就得給幾成,不然明天,那些被高子榮水軍煽動的憤怒的粉絲就能堵了星洲大樓。

曹琴像是沒看出他的不恭敬一般,端坐在沙發上,居然笑了笑。

蘇清祭見自己姥姥笑了,對著許平海心底暗道:你完了。

只聽曹琴說道:“好,既然平海願意出力,七成又有什麽,我讓你參與進來十成怎麽樣?”

她對游志赫招招手,“志赫,把文件給許總過目。”

許平海一聽有十成,大喜過望,“不不不,十成太多了,老師真是有誠意,這都提前準備好了——”

說著,他打開文件夾,視線落到內容上的時候,滿是愕然。

“公司收購協議書?!”

許平海疑惑不解的擡頭,“這是什麽意思?”

曹琴淡淡的開口:“許總好好看看內容,沒問題就把字簽了吧,星洲傳媒董事會已經決定,收購盛語網絡公關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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