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坦白(下)

關燈
奚竹在前面開車的手都顫抖了。

沒, 沒聽錯, 姐表白了, 她表白了...

從蘇清祭認識唐安然到現在,一直緊跟動態的奚竹現在心裏跟過年了似的雀躍。

親耳聽到了啊!

快放煙花!!

姐可終於表白了!!!

還去什麽醫院啊, 直接開去民政局好不好?

景小桃坐在副駕駛, 左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安全帶, 心情跟奚竹不相上下。

蘇清祭說完, 也沒松開懷抱,唐安然沒說話,也沒動, 乖乖任由她摟著,高燒的大腦本來就很難想清楚什麽, 心情難以言說的覆雜。

蘇清祭貼在她耳側, 微微偏頭, 把臉頰貼上唐安然滾燙的臉,“好像越來越燙了。”

唐安然觸電似的躲了下,往回縮了縮脖子, 但也沒離開多遠, 潤水的眸子像受驚的小鹿。

蘇清祭松開她,不忘把她的領子往上立起掖好, 垂眸看到眼前人的表情,蘇清祭細語輕聲:“嚇到你了嗎?”

發燒的緣故,唐安然眼裏紅紅的,她擡眸瞧了蘇清祭一眼, 又把眼神放下,糯聲道:“.....還行...”

“...是有些驚訝嗎?”蘇清祭從她臉上的表情揣摩著她此刻的心情。

“有一點...”

“就一點?”

“.....”唐安然不作聲,覆又鼓起勇氣對上她的目光,小聲說:“好多點。”

“撲哧”一聲,蘇清祭被她的模樣逗笑,唐安然嘟嘴,佯怒道:“你笑什麽。”

“笑你可愛。”蘇清祭眼中滿是她的模樣,眸子裏像藏著溫柔的星星。

“咳——”一聲不合時宜的嗆聲從駕駛位傳來,引起兩人的註意。

奚竹一臉壞事了的表情,恨不得雙手離開方向盤超後面合十道歉,“我我我,我不小心....嗆到口水了,不好意思姐。”

蘇清祭看看唐安然,對方的臉一陣一陣的紅。

差點忘了前邊還坐著兩個八百瓦的燈泡,正好這段路有些顛簸,蘇清祭碰了碰唐安然的手,“我們等會兒再說,你先好好靠著,別再暈車了,醫院馬上就到了。”

“唔..”唐安然點點頭,坐在自己這邊,手和頭都往厚厚的羽絨服裏縮,汲取著裏面的溫暖。

她大腦的反應現在慢的快短路,神智暈暈乎乎,蘇清祭說完,半餉,她楞楞的轉過來了什麽彎。

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的地方...

所以....她對自己說了句“我喜歡你”,然後、然後就沒有後續了嗎.....?

就結束了?

......不、不缺...什麽臺詞嗎?

唐安然眨了眨眼睛,怔楞了神。

蘇清祭接下來還真就沒再繼續說什麽。

退燒藥中途起了一點點的作用,唐安然稍微出了點汗,但很快又重新感覺冷。

好在她們拍戲的地方本來就在山腳的位置,開車沒多久就到了醫院,蘇清祭把臉上包的嚴嚴實實,陪唐安然一起進了急診。

護士給走路都發飄的唐安然量了體溫,溫度計一拿出來,竟然高燒到了三十八度八。

天已經晚了,回去不便,景小桃去給唐安然辦理住院,奚竹去醫院樓下的超市采購用品,蘇清祭陪唐安然去住院病房。

病房是單間,掛上點滴,護士退了出去。

唐安然半靠在床上,臉上燒的滾燙,蘇清祭摘了臉上的遮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唐安然先慌忙的躲了開。

“那個....喝點水嗎?”蘇清祭說了開場白。

唐安然不敢看她,隨便點了點頭。

床對面有立式飲水機,但是沒加熱,蘇清祭按開加熱鍵,回頭對唐安然說:“等一會兒,馬上好。”

她擡步子,要往床邊走,唐安然躺著,看著她朝自己走來,然後,坐在了床邊。

唐安然想起身,蘇清祭擡手按住了她,“別動,躺著。”

時機好像正合適,屋裏沒有其他人,只有她們兩個,蘇清祭看向她的眼睛,“剛才在車上,我....”

“鈴——”電話碰巧在此時響了,一點兒都沒有眼色,蘇清祭無奈的看向自己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唐安然對她接下來可能說的話,沒來由的感覺一陣心慌,借此機會她暗自松了口氣,催促道:“你、你先去接電話。”

蘇清祭轉頭察覺到她臉上細微的慌神,便順著她的意思,點頭應聲,“好,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電話是游落打來的,蘇清祭戴帽子出門,把帽檐壓低,在走廊裏接聽。

中途景小桃和奚竹拎著東西一起回來了,蘇清祭揮揮手,讓她們進去。

游落在電話裏提及的自然是簡艾的事,蘇清祭掛掉電話,眉間微蹙,而後暗嘆了一口氣,推門進房。

奚竹和景小桃都輕手輕腳的,蘇清祭往床上一看,輕聲問:“睡著了?”

景小桃點點頭。

蘇清祭點開手機屏幕,看了眼時間,又瞧了瞧床上的唐安然,左右思量了片秒,蘇清祭開口,對奚竹招了招手,“竹子,走,我們回去一趟。”

“是。”

景小桃站起來和蘇清祭道別,蘇清祭指了指唐安然,比了個嘴型,“照顧好她,我一會兒就回來。”

腳步聲離去,房門輕關,緊閉著雙眼的唐安然在心裏輕出了一口氣。

雲泠山酒店,蘇清祭來到簡艾的房間,敲了敲門。

簡艾把房門拉開,“你來幹什麽?”

蘇清祭不請自入,直接進門,奚竹把守在門外。

“誒,我讓你進來了嗎?”

蘇清祭未答她話,把視線落在地上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上,“你要走?”

“用你管?”

“回京?”

“意大利。”

蘇清祭咬了咬後槽牙,感覺太陽穴有些突突,她抿嘴,鼻子出氣,順了一口胸中生出的火,冷著嗓子開了道:“她知道你回國了。”

簡艾看了眼蘇清祭,又偏開目光,“我知道,糖糖告訴我了,她認出來了我的畫。”

“所以呢?現在你收拾東西,準備跑了?”

簡艾攤手,“那不然我留在這兒幹嘛。”

蘇清祭看不慣她這種談及游落時候的態度,心中的火快要壓不住,忍著慍怒咬牙,“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想再給你一拳。”

“呵,”簡艾無所謂的一聳肩,走到她面前,“打,來,這回你想往哪兒打?左眼還是右眼?”

蘇清祭死死盯著她,胸口起伏不定。

簡艾對著她的視線,皮笑肉不笑,“不打是嗎,好,”簡艾指了指門口,“那就快走,我還要收拾東西,趕時間。”

她正要轉身,蘇清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簡艾要甩,沒甩開。

雙方目光一碰,**將炸。

蘇清祭壓低聲音,冷聲道:“我認真的問你一次,你當年到底有沒有出軌?”

簡艾宛如聽見了什麽笑話,“你不是都心知肚明嗎?”

“你和糖糖說你沒出軌,”蘇清祭皺眉,尾調上揚連發幾問:“你騙她的嗎?為了什麽?博取同情?塑造人設?”

“你就當我是如此。”

簡艾抽手要離開,蘇清祭一個用力,把她拽了回來,周身的氣場再也壓制不住的爆發,怒目厲聲:“我在認真的問你!”

兩人對峙,蘇清祭看著她,冷眸極怒,一字一頓的質問道:“你到底,有沒有出軌?”

簡艾別過去目光。

蘇清祭松開她的手腕,站到她面前,“你屬牙膏的嗎?!回答我!”

簡艾低頭不去看她,半餉,她左右搖了搖頭,擡頭扯出了一絲狼狽的笑,“現在討論這個還有什麽意義嗎?”

“你要是出軌了,那落落這些年真的半點兒都不值得。”

“什麽意思?”

“你知道她這些年都是怎麽過的嗎?不知道,是吧?!”蘇清祭生著氣,點頭說:“好,那我說給你聽,你給我聽好了,一字一句的聽好了!”

“你當年說分手就分手,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你知道她有多傷心嗎,不知道是吧?你一走了之去了意大利,看不到也聽不到她的痛苦,獨留她一個人在你們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地方睹物思人!沒日沒夜的對你忘不掉,回憶你們的過去,看著你留下的滿屋子的畫,一瓶一瓶的喝悶酒!渾渾噩噩醉到不省人事嘴裏都還念著你的名字!她寫不出來歌,自從和你分手,六年來她一首歌都寫不出來!你不止是毀了她珍視的感情,連把她的音樂都給毀了!”

蘇清祭拿出手機,打開語音備忘錄開始錄音,“簡艾,你要是出軌了,現在,說出來,給我承認幹凈!說你當年出軌了,斷了她的念想,把她對你的期望給我斷了!趕緊讓她忘掉你這個負心的渣女!”

簡艾眼睛一眨,一滴淚滾了出來。

蘇清祭走到她面前,把手機舉到她嘴邊,“你說啊!”

“我.....”簡艾嘴唇顫抖,滾燙的淚跟斷了的線一般。

“嘭——”的一聲,蘇清祭狠狠的把手機扔到了地上,在地毯上砸出一聲悶響。

“你給我說清楚了,簡艾,到底是怎麽回事。”蘇清祭單手扶額,極其疲憊,“出軌了你就承認,沒出軌你就解釋,你的嘴被堵上了嗎?有什麽說不出來的?六年了,給你們雙方都來一個了斷,行嗎?!”

“你要我說什麽,要我說什麽....”簡艾捂住自己的臉,無力的蹲下,痛苦的搖頭,萬分難開口。

蘇清祭長出了一口氣,把手機撿起來,看了眼時間。

沒剩多久了。

“非要我說出來嗎,非要我把這個殘酷的現實說出來嗎?就當是我出軌了,讓我當那個叛徒,讓我背負分手的責任不行嗎?!讓我好好的成全她不行嗎?!”簡艾蹲在地上,淚如雨下,啞了嗓子。

“你....說什麽?”

成全什麽?

“你想知道答案,是嗎?”簡艾擡頭,死死盯著蘇清祭,“好,我告訴你,”她眼睛紅著,嘴唇顫抖,“我沒出軌,出軌的...”

“是...是她....”

簡艾說完,渾身像被抽光了力氣,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竟又哭又笑。

“什麽?”蘇清祭難以置信,“你瘋了嗎?你在說什麽?”

簡艾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雙眼被淚水浸的迷茫不堪,終於開口解釋,“當年,全網反同,我們險些被曝光,我怕毀了她的前途,不敢和她見面。我多想讓她和我遠走高飛,離開這個充滿歧視的地方,世界那麽大,只要她和我回意大利,我們能一直幸福快樂下去。但我知道她有多愛音樂,這個國家有她傾註心血的事業,我不能自私的讓她和我離開。我對她說我願意躲起來,願意等她把一切處理好,她答應了我。後來,我在意大利的家人出事,我和她見不了面,也聯系不到她,時間倉促,我給她留了消息,就飛回了羅馬,沒過幾天,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什麽郵件?”

“很....精彩的郵件,”簡艾擡頭,嘴角苦笑,“你表哥發來的。”

“...高子榮?”

蘇清祭深深蹙起了眉。

“他給我發了一段錄音,還有一段視頻。”簡艾邊說著,眼角又劃下一行淚,她不忍繼續的聲音顫抖著,“很...清晰的,床上視頻。”

蘇清祭楞住了,“他和...落落的?”

簡艾低著頭,點了點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蘇清祭連連搖頭,“她一點都不喜歡高子榮,這怎麽可能呢?你就沒想過那是假的?”

“假....”簡艾苦笑,“想過,我怎麽沒想過,我瘋了一樣的想確認那是假的!”

她說到這,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我一幀一幀的看那視頻,想找出任何一點P圖的痕跡證明這不是真的!我看了三十二遍,我看著他們兩個上床,看了三十二遍!”蘇清祭瞠目結舌的看著簡艾目眥欲裂,嗓子帶著啞音,“她大腿內側有個紅色的胎記,視頻上清清楚楚,連形狀都不差!你說我怎麽還能騙自己,那是假的?!”

“至於錄音,我在羅馬找音頻師,所有人都說那就是原版,沒有剪輯的痕跡。”簡艾頹然的坐在床上,“錄音裏是他們兩個的對話,游落說不想放棄她的事業,高子榮說可以幫她,但是她必須和我分手。”

“我被這件事搞得神經衰弱,我想親自面對她,讓她解釋清楚,結果呢?我從意大利回來,收到的竟然是她的質問。”簡艾搖頭苦笑,“她竟然拿著我和我兩個堂妹擁抱打招呼、行貼面禮的照片,問我,是怎麽回事。”

蘇清祭意外至極,那兩個意大利女人,竟然、是簡艾的堂妹嗎.....

“然後呢?所以你就走了?”

“不然呢,我還要把那視頻擺在她面前嗎?讓這段感情結束的那樣狼狽不堪嗎?”簡艾眼睛哭的通紅,“你懂那種感受嗎?支撐我的所有力氣都被她的倒打一耙擊垮了,我絕望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還能怎樣?我除了離開還能怎樣?你知道愛一個人有多可怕嗎?可怕到寧願把自己放到卑微的位置上,我願意成全她,願意背下出軌的汙名,既然她在事業和我之間選擇了事業,那我尊重她的選擇,我可以退出,走的幹幹凈凈的,她不需要再繼續因為害怕被曝光有同**人而提心吊膽,她可以和高子榮聯手合作,歌王歌後,多登對,事業青雲直上,這不就是.....她的願望嗎。”

蘇清祭再次低頭看手機時間。

應該到了。

她擡起頭,對簡艾說:“高子榮敢把視頻和錄音發給你,就不可能存在破綻,他可比你想象的要謹慎,他的團隊是Z國最好的音樂制作團隊,把錄音剪輯的**無縫,又有何難?”

門外走廊裏,一道淺色風衣的身影,帶著身後的人,步履匆匆的朝這間房趕來。

“當當當——”房門被敲響。

蘇清祭看了眼房門的方向,朝簡艾揚了個下巴,“去開門。”

簡艾以為是蕭詩華,走過去把門打開。

游落站在門外,緩緩摘下了墨鏡,兩人四目相對。

簡艾震驚,往後退了兩步,“你、你.....”

“Egle....”游落看著她,眼圈瞬間就紅了。

簡艾驚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你告訴她的?”簡艾問蘇清祭。

“她自己非要來的,連夜的飛機。”蘇清祭走到她前面,手放到門把手上,“六年前多問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會死嗎?我知道你看那個視頻可能看的世界觀崩塌,你中了高子榮的計,看的越多,就越覺得那不可能是假的,好好用你的理智想一想,她對你的感情,曾經相伴的歲月,都是弄虛作假的嗎?這六年裏的每一天她都沒忘了你,現在人都來了,把誤會說清楚行嗎?別再像個牙膏似的了。”

蘇清祭出門,看到游落,未開口先嘆氣,“唉,她....誤會頗深,當年,她沒出軌....”

游落眼裏閃動著淚花,千言萬語哽咽著。

“你們好好談,我先走了。”蘇清祭留下一句話,拍了下游落額肩膀,而後帶著一直守在門外的奚竹,匆匆離去。

雲泠山醫院,淩晨一點多,唐安然又做了揮之不去的噩夢,她廢了好大力氣,終於從夢中掙脫了出來。

剛才蘇清祭走的時候她裝睡,沒成想閉了會兒眼睛,竟然真的睡著了,並且這一覺,並不輕松。

往旁邊一看,唐安然差點嚇了一跳,床邊趴著個人。

蘇清祭感覺到她的動靜,擡起頭來。

“醒了?”蘇清祭眼神疲憊,卻仍然細語輕聲,“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沒有,”唐安然往上挪了挪身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也就五分鐘吧。”

唐安然的點滴已經打完了,蘇清祭關切道:“感覺好點沒?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好多了。”

“你怎麽臉色有點白?”

“我剛才,又做了噩夢....”說完,唐安然對上蘇清祭的眼睛,從那雙眸子裏分辨著什麽。

“怎麽了?”蘇清祭疑惑的看著她的臉。

半餉,唐安然下定決心一般的抿了抿唇,心裏有些事情,她覺得應該告訴蘇清祭。

“蘇老師,我有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