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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蘇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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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然看著這申請加好友的信息, 猛地一精神, 一翻身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聚精會神, 雙手拿著手機, 趕緊點擊查看, 忙不疊的通過驗證。

對面的窗戶裏, 蘇清祭穿著浴袍,長發披在身後,拿著劇本,負手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嘴裏低聲念著一段寧嵐的獨白臺詞。

“載元八年,”她聲音凜著,目光陰冷果決, “定威將軍領兵鎮守西漠關, 卻因兵部供給的糧草不足大敗於匈奴,戰死沙場, 不見衣冠不見屍。”

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臺燈, 環境昏暗, 窗簾沒拉,外面月朗星稀,冷白的月華自落地窗傾灑而入, 仿佛穿越千年來到了四面楚歌的大齊宮廷。

“載元十五年,”蘇清祭瞇了瞇眼睛,字字沈聲帶著中氣:“皇三子燕懷王之官封地,路上平白無故突染惡疾, 英年早薨。”

她腳下步子邁的不緊不慢,氣場盡放,面色如寒冰,“永尚元年,右仆射主張變法肅清黨爭,三天後,遇刺身亡。”

“永尚九年,禦史冷文鴻彈劾相國李巍,”她站定,聲音壓的更冷,眸光盡是銳利,“次日,冷文鴻遭十二位朝臣聯名上書彈劾,打入天牢,不日問斬。”

最後兩個字,被她咬的很低,語氣裏盡是刻意壓制的怒意與滿腔束手無策的悲憤。

她閉眼,頭往上擡,深吸了一口氣。

“外戚......”

“李巍....”

“挾天子....以令諸侯.....”

蘇清祭嘴角忽然勾起一絲無奈而諷刺的笑,幽幽睜開了眼。

只見她秉著氣,嘴唇微動,深不見底的美目中殺意漸濃,狠狠地溢出了幾個字:

“滿朝,竟盡是,亂臣賊子。”

“嘩啦——”一聲,劇本被當做戲裏寧嵐手裏拿著的、寫滿機密的信紙,被她發洩一般,甩袖扔到一邊。

她身上,氣的顫抖。

蘇清祭帶著渾身的無奈,疲憊的闔眼,繼續說著臺詞:“母後,您總說,兒臣身為公主,應當擺弄琴棋書畫才是,熱衷政事,實是不合體統。”

她睜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劇本,好似那是飛落了一地的密箋。

“兒臣也想當一個金尊玉貴的公主,可如今國將不國,兒臣生於帝王家,怎能不心憂。”

她肩膀一沈,搖頭不甘道:“我大齊,不能亡於外戚之手。”

廣陵公主寧嵐是永尚帝和嘉蘭皇後的唯一的女兒,自幼便獨立有主見,年歲漸長之後,她不愛琴棋書畫,反倒對學習謀略兵法頗為上心。

嘉蘭皇後三天兩頭的對她耳提面命,告誡她身為皇家之女,不要總是過問政事,這樣於禮不合。但寧嵐每次都是表面答應,私下裏還是會去禦書房,站在屏風後面聽自己父皇和大臣的對話。

永尚帝和皇後的觀點截然不同,他尤為寵愛寧嵐,甚至經常和她講述天下形勢,寧嵐每次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這讓他頗為滿意。永尚帝本來就存有肅清外戚的抱負,故而對寧嵐的喜愛遠遠超過了軟弱平庸的太子。甚至他私下裏還曾和皇後說過,“嵐若為男兒,可為儲君也。”

寧嵐是一個政治女性,有謀略,有手段,臺詞殺伐果斷,蘇清祭掌控著力度,不能把她演的過於冷血無情,以至於顯得男性化。

她首先是個容貌傾城的公主,有皇室的矜貴、女性的柔美,只不過心憂天下顯得她沈著冷靜、冷若冰霜。

這段戲,明晚拍。寧嵐踱步於密室,對外戚勢力的強大感到束手無策,算是對她人物心理的展現。

緩了兩息,蘇清祭從角色裏脫離出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正巧亮起了屏幕。

唐安然坐在床上雙手拿著手機,成功添加了好友,可是蘇清祭一直沒動靜。

她看著空空的對話框,【你已添加了sunianqing,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誒?”定睛一瞧,她這才發現這串字母有些不對勁。

“Sun...不對.....蘇、年....”她仔細辨認著,語氣不確定的念了出來:“蘇...年輕?”

這三個字被她自己從嘴裏說出來,唐安然撲哧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什麽鬼,蘇年輕?

唐安然笑的無奈,什麽情況,雖然自己天天叫她蘇老師,但沒記錯的話蘇清祭好像才二十七啊,只比她大四歲而已。

她點開蘇清祭的朋友圈看了又看,只有一行【僅展示最近三天】,底下什麽內容都沒有,可能她最近沒發,朋友圈上邊掛的圖片也是一片空白。

唐安然退回對話框,思來想去了半天,決定主動打個招呼。

她斟酌著字句,最後發了中規中矩平平無奇的一句:【晚上好蘇老師。】

蘇清祭此時剛剛從沙發上拿起手機,唐安然的消息就過來了。

她手指一挑:【晚上好。】

唐安然眼睛瞪大,沒想到對面竟然瞬間秒回,她手指懸在鍵盤上,突然不知道繼續接什麽話。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除,來來回回的反覆好幾次。

蘇清祭坐在沙發上,看著那行斷斷續續出現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忽然腦補出了唐安然現在緊張兮兮的樣子,她唇角一勾,主動說了句:【挺晚的了,還沒睡?】

唐安然為自己接不上話緊張的手心出汗,蘇清祭這句話宛如救命稻草,她趕緊就想回正準備睡,可剛要發送,又擔心這聽起來有想要馬上結束對話的意思,於是她刪掉,發了句:【一會兒就睡了。】

終於找到了切入點,她順著話題,又連著發了兩條:

【您怎麽也還沒睡?】

【腰傷了要好好養一養。】

蘇清祭臉上的笑就沒收回來,【我剛才看劇本來著,就要睡了。】

唐安然分析著她這幾個字,大腦極速運轉是和她聊劇本還是道晚安。

蘇清祭看了眼時間:【都十二點多了,睡吧,明天劇組見。】

唐安然如釋重負,就坡下驢:【好,晚安~明天見。】

放下手機,她沈沈的往後一躺,感受著自己砰砰跳的心臟,皺眉困惑:“我天,我緊張個什麽勁兒?又不是第一次和她聊天...”

“呼——”唐安然長舒了一口氣,找回心跳的節奏,又從頭翻了一遍剛才那沒兩句的對話,而後才關了手機,輾轉著準備入睡。

蘇清祭坐在沙發上,往窗外那棟樓眺望,黑黑的什麽也看不清。

她憑空望了一會兒,忽而莞爾,低頭一笑,而後在app上點了幾個按鍵,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窗簾在她身後自己合好,室內的燈,亮了又關。

躺在床上,蘇清祭隨手翻開了唐安然的朋友圈。

忽然,她下拉的手指一頓,看見了一張眼熟的照片。

一張唐安然的全身照,她笑得明媚,懷裏抱著只白貓。

可不就是簡艾畫的那張。

她點開大圖,心道:原來原圖是從這兒來的。

旋即,她想起什麽來,於是退了出去,到設置裏點了切換賬號,換成了一個名字是【蘇清祭】的微信號。

未讀消息多到數不過來,她也沒看,直接在搜索裏搜了莫叔兩個字。

三個小時前莫華傑給她發了消息:【小姐,您要的那幅畫我已經搬出來了,是送到您那套別墅裏嗎?】

之前從游落那裏搬出來的畫,都被莫華傑派人送到了蘇清祭一套不住的別墅裏,故而眼下,莫華傑拿到了畫,如是問。

蘇清祭想了想,回道:【不用搬過去莫叔,送到我現在住的這裏。】

那邊秒回了消息:【好的,明天晚上等您回家我就派人給您送過去。】

【嗯。】

第二天一早,蘇清祭起床之後,奚竹踩點似的按響了門鈴,手裏拎著定制的節食早餐。

吃早飯的時候,陳律家給她打電話,說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度假的兩人最終還是被蘇清祭出手闊氣的投資打動,一起回來了。陳律家說他們要在迪拜轉個機,明天下午才能到國內。

到了劇組,片場在布景,休息室一樓不見唐安然的蹤影,但是她的兩個小助理在,顯然人已經來了。

奚竹打探完,過來和她說:“唐老師去和武指練動作了,今晚有打戲。”

蘇清祭看了眼今天的拍攝通告,微微點了個頭,表示知道了。

今天白天,唐安然依舊沒有可拍的戲份,晚上倒是有一場和蘇清祭同框出鏡的夜戲。

今晚的夜戲安排了兩場,先拍的是昨晚蘇清祭在家裏過了一遍的,寧嵐在密室拿著密信的踱步自語。

而後的一場,時間點是距離第一天拍攝的寧嵐在蒔花館救下冷蕊的六年後。

冷蕊從蒔花館逃出去後,恰逢遇到進京與永尚帝秘密會面的梅花谷谷主,谷主收她為徒,臥薪嘗膽苦練劍法五年後,冷蕊被派出來,執行暗中保護廣陵公主的任務。

見到廣陵公主,冷蕊猛然認出,當年那個在蒔花館救下她的小太監,竟然是寧嵐。

這第二場要拍的,就是冷蕊暗中潛伏,保護了寧嵐一年後的某日夜裏,有刺客摸進公主府,待寧嵐睡下之後,意圖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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