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魏榮泉的葬禮定在兩天後,魏家宅子忙成一團,但魏競川早上還是陪餘朗去遛了狗,lucky見了餘朗就狂搖尾巴,礙於魏競川在他旁邊,lucky才沒上去撲他。

“我今天應該會很忙,澄宇的助理過來了,讓他陪你。”魏競川今天穿的是正裝,頭發梳起來,看起來沈穩又英俊。

“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餘朗握著狗繩,沿著之前跟魏澄宇走過的那條路,慢悠悠地向前。

“我本來想給你派個保鏢,但你肯定不喜歡。”魏競川握著他的手,“澄宇的助理很靠譜,讓他陪著你,我也放心。”

“真是豪門風雲啊。”餘朗有些咋舌。

“沒那麽誇張。”魏競川笑了一下,“我爸今天也在家,你一個人要是遇上他,我怕他給你找不舒服,所以讓澄宇的助理陪著你。”

“行。”餘朗點點頭。

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湖邊,今天多雲,整個天就沒那麽亮堂,連帶著湖水也看起來灰敗。

“澄宇說他小時候很喜歡來湖邊。”餘朗把牽引繩解開,讓lucky自己在這裏跑。

“他小時候很不愛說話,心裏有事就會到這裏來。”魏競川回答他,“我經常透過窗戶看這片湖,那時候過得很不自由,總覺得隔著玻璃看,湖水死氣沈沈。”

“但其實近看也一樣。”魏競川說,“我爺爺控制欲太強,到死還在想著左右我們的人生。我爸不止澄宇一個私生子,但那些人都沒能留在魏家,他們受不了。”

“我那時候會羨慕他們,夠不上爺爺的要求,受不了了就可以走,但我不行,我沒有這個選擇的權利。”魏競川望著湖面,神情很安靜,“這下爺爺去世了,我居然沒有特別高興的感覺。”

餘朗張開雙臂抱住魏競川,他沒有說話,也不去評價,只是把擁抱給他。

葬禮那天魏競川沒有睡好,他這兩天太忙,只有抱著餘朗的時候才覺得可以休息。

魏競川醒了之後餘朗也醒了,但他醒得不夠徹底,迷迷糊糊地睜眼,然後又把臉埋到魏競川的懷裏,像一只貪睡的貓。

魏競川吻他的發頂,又躺了一會才起身。

魏榮泉的葬禮排場很大,他積累的人脈錯綜覆雜,商界政界的名流都到了場。

魏競川沒讓餘朗跟著應酬,依舊讓魏澄宇的助理陪著他,助理是個很有能力的Beta,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那些別有用心想過來攀談的人。

整個葬禮冗長而繁瑣,下葬結束之後魏競川是直接攬著餘朗的腰回去的,他一點都不在意那些死板的人對他這段婚姻的指指點點,他低下頭問餘朗:“累不累?累就先回去休息。”

餘朗搖搖頭:“我想陪你。”

“剛剛默哀的時候我在想,大概我下一次再回來,就是參加我爸的葬禮了。”魏競川說,語氣表情都沒有什麽起伏變化。

“有人向往這樣的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覺得富貴是最甜美的東西。但我爺爺這輩子名利雙收,到最後病重,來看他的人都在巴不得他早點死。”魏競川笑了一下,“我不恨他了,只是有些可憐他。”

“我們要不要把你媽媽的東西拿回去?”餘朗問他。

魏競川替餘朗打開車門,停了一下才說:“是澄宇跟你說的?”

“昨天說的。”餘朗點頭,“反正你也不想回這裏,不如這次把重要的東西一起拿回去。”

餘朗很清楚蘇棠對魏競川的重要性,所以蘇棠去世對魏競川是很大的打擊,所以魏競川才會留下那個房間,自己卻從來不進去。

魏競川沈默了一會,然後拿出手機給魏澄宇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魏競川直截了當地說:“晚宴我不去了,你自己看著辦。”

“餘朗也不去,我們有別的事。”魏競川說完就把電話掛了,他對魏澄宇的氣還沒消,懶得多跟他說話。

這段時間裏,餘朗一直握著魏競川沒拿手機的左手。

司機把車開回魏家,兩個人下了車進門,因為有晚宴的緣故,偌大的房子裏連傭人都沒看到,顯得更加空蕩。

魏競川領著餘朗上樓,房子裏那種厚重的熏香氣味已經消散,只留一點點香氣浸在木質的樓梯扶手上。

蘇棠的房間裝的是密碼鎖,也能用指紋,魏競川打開門的時候說:“每次傭人來打掃衛生,我就會把新設置的密碼告訴他,這樣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餘朗對這個房間的第一感受就是冷,大概是因為太久沒住人了,空氣的那種涼,在夏天都激起了餘朗胳膊上一小片的雞皮疙瘩。

魏競川把窗簾拉起來,天光透進來,餘朗這才發現這個房間很小,地上鋪著很大的地毯,只有一張很小的床,目測只有一米五,和那張很大的書桌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裏以前是我媽媽的工作室,她是個畫家。”魏競川打開櫥櫃,裏面有一個封好的紙箱,“東西全部在這裏了,明天我們走的時候把它一起帶走。”

餘朗環顧一圈,發現這個房間裏現在沒有任何跟原主人有關的東西,於是他把目光放到那個紙箱上:“現在可以看看嗎?”

魏競川猶疑了一秒,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會對你隱瞞任何東西了。”

紙箱一打開,就是蘇棠的照片,她是個非常漂亮的女性Beta,這張照片上的蘇棠笑得溫柔又漂亮,懷裏抱著一束玫瑰花。

“我怎麽覺得澄宇的眼睛也有點像你媽媽呢?”餘朗盯著那張照片,魏競川的眉眼跟蘇棠相似,但他太英俊,所以這份來自眼睛的柔美放在他身上容易被忽略,而魏澄宇本來就漂亮,這種眼睛更顯得迷人多情。

“在我媽去世以後,我爸找的每一個情人的眼睛都像我媽媽。”魏競川語氣變得生硬起來,“他覺得自己特別深情,其實讓人惡心。”

魏競川嘆了口氣:“我爸爸愛過我媽媽,愛得很厲害,但他還是背叛了她。我那時候很害怕,因為我也愛上了一個Beta,我害怕我身體裏那一半屬於魏槐林的血。”

“所以你才考慮過做腺體手術的嗎?”餘朗看他,眉頭微皺,胸口發悶。

魏競川很慢地點了點頭:“魏槐林說自己是因為受到信息素影響才會失控的,他在發情,所以他沒辦法。”

“那是假的,他只是在找借口,他只是管不住自己而已,他有抑制劑也不會用的。”魏競川的樣子太平靜,反倒讓餘朗覺得心慌,他繼續說,“我媽媽那時候為了嫁給他,跟家裏鬧翻了,她是個傲氣很重的人,她忍受不了欺騙和背叛。”

紙箱子裏最底層是一把幹花,太多年過去了,顏色已經褪盡,只有枝幹上的尖刺讓人能辨認出那是一束玫瑰。

“她是自殺的,在樓下,她和魏槐林的臥室裏,浴缸裏全是玫瑰花,被血腥味泡透了,我永遠都記得那個味道。”

--------------------

明天休息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