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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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毛般的大雪席卷到凍結的湖面上,今年的冬季似乎要格外冷一些,湖邊小屋裏透出點點光亮,施情踏雪而來,何理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施情一邊換鞋,一邊問道:“怎麽樣?今天吃什麽?”

毛青豆舉著鏟子,聲調比往日高了好幾度:“羊肉湯鍋!喜歡嗎?”

施情一邊脫著外套,一邊高興得蹦了起來:“哇!羊肉湯鍋!我最喜歡了!”

何理接過施情的外套,撣掉滿身雪花,整理妥當掛在玄關。

施情三兩步跑到廚房門外道:“給我看看,做得多不多?羊肉管夠嗎?我吃得可多了。”

毛青豆道:“放心啦,肯定管夠,我和露秋白一塊兒去買的,買了好多。再說了,我們三個大男人都不怕不夠,你怕什麽。”

施情道:“就是因為有你們三個大男人在,我才怕的呀。等會都別跟我搶。”

毛青豆道:“好,施大小姐發話,保證管夠!”

好菜上桌,一群人圍在桌前拿著筷子往碗裏夾菜。施情撚起一塊肉,張嘴一咬,湯汁濺了出來。

“慢點,別、別燙著。”何理一邊遞紙巾,一邊給施情碗裏夾肉。毛青豆往露秋白碗裏夾了一筷子,問道,“好吃嗎?”露秋白嘗了一口,同樣給毛青豆夾了一筷子,道,“不錯,你也吃。”

四人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很快就把滿盆的羊肉和湯吃得見了底。

施情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道:“好啦,這下又要減肥了。”

何理道:“這、這麽瘦還要減肥?”

“對啊!我還要找男朋友呢!”

毛青豆道:“施情,要不你加入我們,跟我們一起跑步吧?”

施情拒絕得很堅決:“與其累死,倒不如胖死。”

毛青豆道:“胖死多難看,你看我,精神變好了,作息也規律了,最主要的是,我考上比鄰地產了!”

施情道:“真的?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沒聽你說呢?太好了!”

何理道:“你、你那時候還在蹦迪呢。”

施情道:“哈哈,難怪……行啊,毛青豆,厲害了啊。”眼眸轉了轉,又道,“我也有一個好消息,你們想聽麽?”

何理道:“想、想聽。”

“我們公司那個康主管……”

三人聽到這個名字,立馬湊身向前,凝神傾聽。

“康主管的老婆前兩天找到我們辦公室,鬧了一場,還甩出一堆花樣百出的證據,小李辭職了,康主管每天像老鼠一樣,灰溜溜地來,灰溜溜地走,生怕又被她老婆上門抓住一頓鬧。”

露秋白聞言,皺了皺眉。

毛青豆道:“這也行?”

何理道:“還、還好還好。”

“還好什麽?”

“還好毛青豆走了,要不這事就該輪到你了!”

毛青豆開心道:“我怎麽這麽高興呢?走,買彩票去!”

“不買,跟著你買了那麽多期都沒中過。”

毛青豆道:“誰說的,上次我幫露秋白買的兩張還中了呢!”

施情問露秋白:“真的?中了多少?”

露秋白道:“兩塊。”

施情道:“兩塊錢?就這樣而已?”

露秋白道:“然後買了兩杯奶茶。”

“……”

施情道:“露秋白,你太縱容毛青豆了。”

毛青豆道:“縱容嗎?好不容易中個獎難道不應該慶祝一下?”

施情道:“我還跟你是老鄉呢,你看我縱容你了麽?”

毛青豆道:“縱容了啊。”

何理道:“啊?你、你們是老鄉?”

毛青豆道:“可不是麽,要不她為什麽老欺負我。”

何理道:“那、那你們之前認識麽?”

毛青豆道:“不認識,哪兒能剛巧就認識呢,咱倆進了公司才認識的。”

施情道:“雖然我們都是來自同一個省,但縣城又不一樣,毛青豆他們老家離省城遠多了,我們縣城倒離得特別近。不過我不像你們,個個都是本科學歷,我讀的是職高,所以很早就出來上班了。”

何理道:“其實……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工作經驗比我們多多了,是不?”

施情道:“說得也是。早點上班早點掙錢,掙錢了就可以給自己買好包包好鞋子了。”

毛青豆道:“不給家裏寄點?”

施情道:“不用,我爸媽在老家上班,還天天問我缺不缺錢呢,這段日子還老說要給我在老家買套房子,你說我要老家的房子做什麽,我又不回家。”

毛青豆道:“哇,我做夢都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露秋白道:“你想買房子?”

毛青豆道:“對啊,可是現在房價好貴啊,我存了好久都沒存夠。”

露秋白道:“那就慢慢來。”

毛青豆把頭靠在胳膊上,緩緩道:“不行啊……丟姐還等著我呢。哦對了,你們不知道,丟姐,就是我媽。”

何理道:“這、這名字可真逗,毛青豆你的名字也挺逗。”

毛青豆道:“我這名字也是丟姐取的,就因為她愛吃青豆,所以我就叫了毛青豆。”

“……就因為這個?!”

“對啊,就因為這個!我給你講啊,丟姐吃青豆是一盆一盆的吃,吃完一盆又一盆,吃完一盆又一盆,吃了多久都吃不膩,別人家的孩子還笑我,說我有個愛吃豆子的媽,於是我天天就在他教室門口守著,見到他就拽他的褲子。被丟姐罵了一頓。”

何理道:“那、那她又為什麽叫丟姐呢?”

“哦,這個呀,我小的時候說話不清楚,丟姐又老愛逗我,有一次她拿著青豆問我那是什麽,我回她說那是‘丟丟’,其實是想說‘豆豆’。丟姐笑得合不攏嘴,從此以後,她就叫‘丟姐’了。”

“說起來,小的時候真是太好玩了,你們都是城裏人,估計都沒玩過我們鄉下玩的東西。其實沒事掏鳥窩,逗雞崽什麽的可有意思了。”

說到這兒,毛青豆來了興致,滔滔不絕道:“那時我家村頭有顆樹,樹上有個大鳥窩,我那會兒老想去掏它。有次趁村口的老大爺不在,我三兩下爬到了樹上,往裏一摸,果然好多鳥蛋。掏完以後,鳥媽媽回來了,好家夥,站在樹梢上不停地罵我,我又去爬上去放回鳥蛋,鳥媽媽脾氣暴得很,追到我家來整整罵了三天三夜。”

“後、後來呢?”

“後來我就不掏鳥蛋了,改掏馬蜂窩。”

“……”

“還好旁邊有個小水溝,丟姐經過,把我撿回來,一通罵。”

“還有呢,我那會兒只有這麽點高。”毛青豆對著自己的膝蓋比了比,道,“然後去追隔壁家的小雞崽,被大公雞追著啄了好幾裏地。後來,我就去追鵝,給你們講,鵝的脾氣比大公雞還臭!現在想起來屁|股都是火|辣辣的。”

“這之後,我又去水溝裏抓魚,那時我的身手叫一個好,一抓一個準,後來我們班上的小孩子都跟著我抓魚,久而久之,他們全成了我的小弟,我說東,他們不敢說西。好長時間以後,整個村的小孩都知道我會抓魚了。”

“……然後呢?”

“然後全村的小孩都跟著我抓魚,每天只要站在村口喊‘毛青豆,出來幹活嘍’,暗號一喊,一呼百應,全村的小孩都跑到村口等著和我一起抓魚。最後,我們把那片水溝的魚全抓完了,抓完後我們又去隔壁村子抓,抓完小溪抓水溝,抓完水溝抓水塘,那段時間吃魚都吃膩了。”

“毛青豆,你可真缺德。”

“後來被丟姐吊起來打,打得嗷嗷叫,整個村子都聽得見。然後,我成了整個村子的嚴打對象,家長們都不讓小孩跟我玩了,我就只能跟丟姐玩,說起來,還真是想丟姐了。”

施情道:“那丟姐呢?在老家嗎?”

毛青豆道:“丟姐就在西市啊,好久沒去看她了。”

露秋白道:“既然在西市,下次就把你|媽媽請過來,一起吃飯吧。”

毛青豆摸摸腦袋,忽然躊躇起來,一反之前滔滔不絕地樣子,好半天才回道:“這個……丟姐她出不來,她現在在西市監獄裏,關著呢。”

“……”

“……你們別誤會,其實我媽她……是個好人。”

“這事說來話長,小時候,我爸消失了很多年,有一天他突然回家了,我媽給他做飯,他抄起笤帚把我媽打了,還把家裏的錢給卷走了。我媽來西市打工,後來,我爸又追來了西市。”

“追來後,我爸又是一頓打,為了讓我媽替他還賭債,把我媽關起來,我媽就是這時候染上毒品的。後來進了監獄後,我媽再沒碰過那個東西了。”

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有些沈重,除了毛青豆,其他三個人都沈默不語。

毛青豆察覺氣氛不對,幹笑了兩聲,道:“不過現在好多了啊,我找到了新工作,丟姐明年也要刑滿釋放了,如果我買了房子,娶了媳婦,丟姐不就更沒有後顧之憂了?總之現在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不是?”

眾人還是沈默不語,毛青豆一下站起身,道:“怎麽突然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走,我們買彩票去!”

一群人頂著風雪出了門。

門口的彩票店正正準備關門,毛青豆連忙叫住老板:“老板等一下!我買彩票!”

老板道:“下班啦,明天再來吧。”

毛青豆道:“不行,萬一這次就中了呢。”

這時,一個軟軟的白色毛球從桌子上一下跳到毛青豆的腳邊,抱著著他的褲腳啃了起來。

毛青豆眼睛一亮:“哇,小奶貓。”

施情抱起小毛球,小貓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喵嗚。”一邊叫,一邊往施情的衣服裏蹭了蹭。

施情把小貓的手輕輕對著毛青豆上下搖了搖,道:“來,跟哥哥打個招呼。”

小貓繼續叫道:“喵~”

施情道:“我們是招財貓對不對,來,沖著哥哥揮揮手。”不知怎地,施情的聲音比往日溫柔了很多,“哥哥哥哥,我們以後要掙好多好多小錢錢,對不對?”

小貓的手跟著上下搖了搖,叫道:“喵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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