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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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青豆雖然很窮,但那樣的業務是根本不想跟康主管談的。

康主管看他不發話,語氣又軟了下來:“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該在公眾場合那樣!我發誓,只要你跟了我,我把你帶到特別的地方,到時候咱倆想怎麽來怎麽來。當然,保證你住得也好穿得也好,工作上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掙錢嗎,這不好好的機會送到你手上,怎麽樣,這條件不錯吧?”

毛青豆的心涼了半截,原來這個康主管上次發酒瘋並不是錯把他當成了女人,而是他本來就是個基佬!而且是個混不吝的死基佬!

毛青豆的手捏成拳,手上清晰浮現出一條條青筋,毛青豆好多年都從未主動挑過事,也沒再打過任何人,但是此時此刻他快要按捺不住地想要把拳頭揮到康主管臉上,讓他再嘗一嘗變身成豬臉的滋味。

誰知康主管先下了手,不知他哪兒來的力氣,兩手緊緊箍著毛青豆兩只手腕,將毛青豆牢牢抵在了墻上。

康主管的臉慢慢湊近毛青豆,一邊喃喃道:“來來來,先讓我親親。”

“啪”地一聲,清澈響亮地回蕩在寂靜的房間,辦公室的燈盡數亮開,一片通透,康主管撫摸著自己火|辣辣的半邊臉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毛青豆。

毛青豆打了康主管一巴掌,一瞬間非常解氣,但清醒過後,心底又浮現出無盡的失落。他現在知道自己之前的慶幸全是僥幸,現下他和主管正面硬剛起來,這個事實擺在眼前,再怎樣逃避都是沒用的了。

這時,走廊的方向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怎、怎麽回事?怎麽找不到我的眼鏡呢?”

康主管聞聲立刻回頭,看見何理正在手忙腳亂地在四周摸索著什麽。康主管見有人在,強忍下了怒火,放開了毛青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走了兩步,又倒轉回來,指著毛青豆的鼻子吼道:“毛青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就你行?告訴你,後面想要這個位置的人多的是。今天你厲害,你走著瞧,等著。”

說完憤憤地拂袖而去。經過何理身邊時,看了他一眼,何理連忙仰頭望天,一手推了推眼鏡腿一邊自言自語:“我、我的眼鏡呢?啊……原來在臉上。”

康主管已經聽不到他此地無銀三百兩般的掩飾了,他邁步走出了公司門口,按下了去樓底的電梯。聽到一陣腳步聲和電梯裏傳來下行的提示音後,何理才算松了口氣,幾步跑到毛青豆身邊坐下,反覆問道:“毛、毛青豆,你沒事兒吧?”

毛青豆癱坐在椅子上,一臉木訥,良久才回了一句:“完了,完了完了。”

何理推了推眼鏡,道:“怎麽完了?”

毛青豆似乎有些悔恨:“完了,我扇了康主管一巴掌,新仇舊恨加起來,這下我不死都難了。”

何理道:“啊?他、他是你主管?”

毛青豆抓了抓頭發,把一腦袋辮子頭抓得更淩亂了,悲愴地道:“想我忍辱負重這麽多年,臥薪嘗膽發憤圖強,頭懸梁錐刺股,日曬雨淋風吹雨打為了生活苦苦奔波,結果居然在今天失敗了!我以為我會敗在城管手裏,或者敗在小混混的棍棒下,誰知道最後,我竟然敗在了一個基佬手裏!說出去太丟人了,我的一世英名啊……丟姐,我對不起你!”

何理聽不懂他到底嘀咕的是些什麽意思,不過在一番檢查之後,也算是確認了毛青豆除了精神上受到了一些刺激,其他的實質傷害倒還沒有,總算舒了口氣,回道:“毛、毛青豆,原來、原來你不是個結巴?”

毛青豆重重給了他一拳,道:“誰是結巴了,我不是。”

何理看他表情舒緩了些,笑道:“我、我是,嘿嘿。”

毛青豆又給了何理一拳,何理做出受傷的表情,引得毛青豆嗤笑一聲,臉上的愁雲消散開來,他問道:“何理,你怎麽突然大半夜回公司呢?誒,你眼鏡怎麽好了?”

何理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道:“我就、就回家換個眼鏡,然後回來繼續加班。不、不過,看樣子今天就別加了。”

毛青豆這才知道何理眼鏡度數太高,今天一整天看書都很吃力,而這一切罪魁禍首還是他,本來想著自己明天送他一副新的,想不到何理整天沒提這茬,轉頭自己換了一副好眼鏡,頓時心裏一陣內疚。毛青豆的手摟上何理的肩,慷慨道:“今天多虧你了,走,我請你吃飯,吃完飯我陪你一起加班。”

何理笑得燦爛:“好!吃火鍋!”

毛青豆摟著他一邊走一邊道:“好,吃火鍋,我告訴你,在我們老家,那可是三天兩頭都要吃火鍋,特別是像這樣的天氣,下著雪,吃著火鍋,嘖嘖別提多美了!”

毛青豆在門口停下,道:“何理,把燈關了吧。”

何理眼睛瞪得老大:“我、我不知道在哪兒關燈呀!”

毛青豆道:“剛才不是你開的燈?我剛才也沒開燈啊!那燈是誰開的?”

二人心間忽然湧上一股覆雜的情緒,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何理顫顫巍巍地說道:“難、難道,有鬼?”

毛青豆給了何理一記拳頭,道:“胡說八道什麽,明明是——”

玻璃背後辦公室的門緩緩打開,一個頎長的人影靠在門邊,道:“吃完飯就不用再來加班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

何理和毛青豆坐在火鍋店裏,煙霧縹緲中,兩人哈哈大笑。

毛青豆道:“想不到吧,你的偶像居然做過那種事。”

何理點頭如搗蒜:“露學長真、真的太棒了!你不說,我都不會想到,他會做那樣的事。”

毛青豆道:“那可不是,他左邊一下,右邊一下,打得康主管是齜牙咧嘴的疼,哎呀我的媽呀,康主管的臉那叫一個壯觀,誒,你知道當時露秋白說了一句什麽麽?”

何理把眼睛努力睜得老大,回道:“不、不、不……”

毛青豆打了一個響指,道:“他說了一句‘不要看,轉過去’!我轉過身,聽見康主管在身後嚎得呀!嘖嘖……不過露秋白也沒下狠手,康主管腫了兩天就沒事了。”

毛青豆頓了頓繼續道:“你說露秋白這人,剛才怎麽就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出來吃火鍋呢?一個人悶著加班多難受?”

何理道:“你、你不知道,露學長一向都是獨來獨往,特別是、特別是那件事情發生過後。”

何理突然啞口,一副不便往下細說的樣子,毛青豆只把話聽了一半,夾了塊毛肚到碗裏,隨口說道:“誰天生就是獨來獨往的人呢?又不是孤兒。”

毛青豆忽然想到了什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低聲問道:“難道……”

他轉頭看向何理,發現不知何時起何理將自己的頭壓得低低的,水汽彌漫到他的眼鏡上,將他厚厚的鏡片霧白了一片,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

何理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又放回去,毛青豆的手機響起滴滴兩聲,他打開何理給他發的一條消息,一個新聞頁面彈了出來——《大律師露燮神秘失蹤,巨額財產下落不明,膝下獨子露秋白暫由其舅代為撫養》。

毛青豆將標題讀了幾遍,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十分熟悉。他默默念道:“大律師露燮……露燮……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何理的聲音低低傳來:“是啊,誰、誰能不知道露叔、露燮律師呢?當年他、打了很多場官司,是,是西市有名的露大狀。”

毛青豆頓時想了起來,原來這股熟悉感來自這裏。當年那個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連他都聽聞了一些。

視線繼續往新聞頁面下移,滿屏的“財產爭奪”和“家庭鬥爭”,總歸到了最後,只剩下當時年僅十二歲的露秋白這個財產繼承人為中心,展開了豪門爭奪。

毛青豆心想,原來很多人都只是表面看著光鮮,在那些花團錦簇的絢麗背後的生活又談何容易呢?果真應了一句話: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像露秋白那樣的家庭,更是一部冗長繁覆的編年史,恐怕連置身旋渦的當事人都不一定理得清楚,遑論他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申簽,明天開始修文鴨,不過,還會繼續日更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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