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病人之病,憂人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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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朵帶著李子安的姐姐走進縣民政局刀家華的辦公室。

此時,刀家華正在埋頭做事,看到安朵進來,刀家華心有餘悸地顫抖了一下。

看到局促不安的刀家華,安朵呵呵笑了起來,還不忘打趣道:

“刀副局長,你這是咋啦?怎麽說我也是一個顏值還算不錯的弱女子,或者把我比喻為資深美女一點也不過分,怎麽在你面前就成了一頭殘暴的猛虎了。”

刀家華尷尬地說道:

“我這是怕你咄咄逼人、得理不饒人的架勢,難不成今天你又來給我們普及法律知識來了。”

安朵在刀家華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語氣輕柔地對刀家華說:

“刀哥,咱不扯那些沒用的,這一碼歸一碼,我這人對事不對人,這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我是真有事找你來了。”

刀家華看到今天的安朵說話柔聲柔氣的,和她來普及法律知識那天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的存在。

又看到安朵帶著一個衣著樸素的農村婦女,就知道她今天肯定上門求助來了。

刀家華給安朵和李子安姐姐各倒了一杯水,又坐回自己的辦公椅上,顯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來。

“安主任,你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說說今天你上門來有何指教?”

安朵沖刀家華莞爾一笑道:

“刀哥,指教我哪敢呀,今天我有事專門找你匯報來了。”

刀家華揮揮手不置可否地對安朵說:

“匯報什麽?這是哪跟哪嘛,你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安朵不再兜圈子,就把李子安的情況對刀家華講了。

末了,安朵指著李子安姐姐對刀家華說道:

“這位姐姐因為沒有錢,她想著對自己的胞兄弟放棄不醫了,可是這人還在喘著一口氣呢,我們不能看著他活活等死吧。”

刀家華故作為難地說:

“這錢的事,也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吧,我們還得上會討論呢。”

他又搪塞道:

“要不,這位姐姐你先寫一份申請來,我們開會研究一下。”

安朵拿出早就替李子安姐姐寫好的申請書,雙手畢恭畢敬地遞給刀家華:

“刀副局長,申請我早就替她寫好了,你看這位姐姐還簽了字按了手印。”

看到刀家華接過申請,安朵又意味深長地對他說道:

“這個李子安患病的事情,我在縣委書記、縣長親自參加的縣艾滋病防治工作領導小組會議上提到過。

“我對兩位縣上的主要領導講,這李子安只有去省艾滋病關愛中心治療,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不去省城治療的話就是等死了。”

看到安朵提到縣上的兩位主官,刀家華一下就來了興趣,他特別想知道縣委書記、縣長對於李子安去省城治療持一個什麽樣的態度。

於是,刀家華饒有興致地問安朵:

“那兩位大領導是什麽態度?”

安朵欲擒故縱地對刀家華說:

“縣委書記問我,既然李子安非轉院不可,可是他家又這麽困難,他的住院費怎麽辦?

“我對書記說,群眾的冷暖疾苦得我們政府來管啊。

“這不,我們縣民政局、紅十字會還有縣志願者協會都行動起來了,這區區三萬元錢不在話下。

“聽到我這麽講,縣委書記和縣長都誇耀你們幾家部門的領導呢,說你們這是為民解憂!”

刀家華覺得自己套了安朵的底,一下子就開心起來,對安朵說道:

“當然了,安主任,你說得對,群眾的疾苦我們政府職能部門一定得管。

“我看這樣吧,我先答應這位姐姐,從我們縣困難群眾救濟金中拿一萬元出來,給李子安治病用,希望這位李子安小兄弟早日康覆。”

看到刀家華表態了,安朵故意問他:

“刀哥,現在不用上會了?”

刀家華扭捏道:

“會當然要上,但是有了這份實打實的困難申請,哪能通不過嘛。”

安朵就對刀家華說:

“刀哥,你得加快進度,這錢我可是等著救人吶。”

刀家華示意安朵和李子安姐姐稍等一下,他馬上站起來就出了辦公室。

只有十幾分鐘的時間,這刀家華就拿著一張一萬元的支票進來了。

安朵對刀家華說了聲“非常感謝刀哥”,還和他熱情地握了握手。

李子安姐姐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給刀家華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實,在縣委書記和縣長面前提到李子安得轉院去省城治療這事,根本就不存在,是安朵在刀家華面前杜撰的。

因為安朵深知刀家華的為人,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安朵又找到了陳樹華,此時的陳樹華已經離開縣衛生局多年,現在是縣紅十字會專職副會長。

好久不見陳樹華,安朵發現他一點沒有變,好像懂得養生駐顏術一樣,歲月的刻刀在他臉上什麽也沒有劃下。

安朵打趣道:

“陳會長,你是永遠的小夥子啊,你怎麽就不會老呢?”

陳樹華呵呵笑著,他看到安朵這位多年前的同事也很開心。

畢竟,兩人當年在衛生局一塊共事,在工作上還是很好的搭檔。

安朵又從陳樹華處找到一萬元。

李子安姐姐自然又是對陳樹華表現出感恩戴德的虔誠,她的眼淚又奔湧了一回。

現在還剩下一萬元的缺口,安朵問李子安的姐姐:

“你看,這縣民政局支持了一萬,縣紅十字會也給了一萬,你家再想想辦法把剩下的一萬籌齊?”

李子安姐姐帶著哭腔說道:

“我要是能夠想出辦法就不會來麻煩政府了,家裏父母也老了,還帶有多種疾病,他們也需要錢醫治。

“我們姐弟兩人,在外打工多年還不夠他的醫療費,哪還有什麽錢啊?”

好在這時,安朵的手機恰逢其時地響了起來,安朵一看是江一郎的電話。

電話那頭,江一郎對安朵說:

“安主任,我這邊籌到五千元,這都是社會愛心人士幾十、一百、兩百捐助的,錢雖然不多,可這都是大家的愛心吶。”

安朵很激動,也很感動,她聲音哽咽著說道:

“謝謝縣志願者協會,謝謝江會長,謝謝社會上的好心人!”

時間緊迫,李子安的病情可是一天都耽誤不起,可是距離籌夠三萬元的治療費還差五千,這可怎麽辦?

安朵思考了一會,突然下定決心給丈夫莊小兵打了個電話:

“三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安朵實在不好意思向莊小兵開口,她現在想動用那筆自己和丈夫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

原本兩人計劃的是,等攢夠這筆首付錢,兩人盤算著要去按揭一間大一點的商品房。

因為現在她們居住的這套房子,一家老小五口人實在太擁擠了。

安朵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所以只好找丈夫商量著從這筆存款中挪出五千元錢給李子安治病用。

安朵支支吾吾半天不好意思講出來,這可把電話那頭的莊小兵急壞了。

“老婆,你這是怎麽啦?有事就講唄,支支吾吾半天什麽也不說,你這是要急死我的節奏啊。”

此時的安朵,覺得十分愧對丈夫和家人,自己的工作整天忙得連家都顧不了,現在還要往家裏拿錢出來給陌生人治病。

這怎麽說都是說不過去的一種胳膊往外拐的做法。

但安朵的內心深處,卻怎麽也不忍心看著面前的一個大活人,因為無錢醫治,就活活地回家等死。

安朵不能再等了,哪怕丈夫不同意,甚至罵她,說出多難聽的話。

這一次,她豁出去了,還是向丈夫開了口:

“三哥,你拿著我們存死期的那張銀行卡給我取五千元出來吧,我現在等著救人急用。”

電話那頭的莊小兵沈吟了片刻,顯然還是猶豫了一下,但最終答應了安朵:

“好的,老婆,你別急,稍等一下,我馬上把錢給你送到辦公室來。”

老公永遠是支持安朵的,他的支持甚至連理由都不問一聲。

這讓安朵心裏又感動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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