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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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辰站在小區口，看著5路公交車過了兩班，才想起來今天季楷揚要檢查學生證，昨天已經提醒過他了。
在校門口檢查學生證的事，由初中每個班的團委輪流做，輪到初二三班的時候，季楷揚是團支書，七點過十分就得在校門口值班。易辰起不了這麽早，每次碰見這樣的時候，他們都是分開走。
”要遲到了。“易辰趕緊跑到站臺，正巧趕上即將發動又一輛5路車。
今天路上沒有碰見太多紅燈，一路的交通都很順暢。易辰到了校門口離預備鈴響還有十分鐘，人已經不多了，值班的同學倒還站在校門兩邊。易辰看了看，沒有見到季楷揚。
“人呢？”他嘀咕著，往校門走。
“你的學生證呢？”王哲把他攔下來。
檢查學生證其實只是一個形式，並不是每個人都要查。特別是在值班老師都已經離開，保安也回了保安室的情況下。值班學生其實只用站著，等到預備鈴響就可以回教室了，根本不用把人叫住。王哲是班上的體育委員，與易辰也是小學同學，不過兩人很不對付。雖然易辰並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過他，但鑒於王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梁子還是結下了。
還真是拿根雞毛當令箭啊。
易辰把書包最外層的拉鏈拉開，反手在裏面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學生證。
“沒帶吧。”王哲抄著手，一臉神氣。
易辰沒搭理他，把書包從背取下來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好像，真沒有啊。落哪兒了？他一時想不起來。
“算了吧，大家一個班的同學。”鄒子恒走過來替他解圍，他是宣傳委員，也是季楷揚的同桌，和易辰關系不錯。
“不行。”王哲揮揮手，趕蒼蠅一樣，“沒有學生證，不許進學校啊，回去拿吧。”
學校原則上，的確是這樣要求的，學生憑證進校。但實際上，這條規則並沒有執行過。大部分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件事就過去了。最嚴重也就是把名單交給各班班主任，讓老師教育提醒一下就完了。
王哲讓易辰回去，完全是公報私仇。
易辰沒搭理他，自己把書包重新背好就往裏走。
王哲攔住他，“講不講規矩啊，沒有學生證還想進學校，不行。“
“你以為你誰啊？”易辰皺眉。
鄒子恒也說，“王哲，你不要太過份了。”
“怎麽了？”
他們正爭執不下，季楷揚回來了。今天的值班老師忘帶簽到表了，他剛才過去辦公室簽了。正打算回來叫班上的同學回教室，就看見校門口已經爭了起來。
“團支書啊。”王哲見季楷揚過來，陰陽怪氣地說，“你好哥們沒帶學生證呢。”
“知道了，我一會兒登記一下。”季楷揚推推易辰的肩，“快點兒進去，要遲到了。”
王哲很不滿，“哎，季揚楷你怎麽能這樣，我要去告訴老師啊。”
“天天就知道告老師，你幼兒園沒畢業嗎？”
“易辰。” 季揚楷捏一下他的手臂，對王哲道 “這本來也不是太大的事。早上值班老師來以前，進去的那幾個體尖生，是你一起訓練的朋友吧。他們都沒帶學生證，鄒子恒說人太多了，還是登記一下，你不是攔著一個沒讓記，全放進去了嗎?”
其他幾個值班的同學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都是讓王哲算了。
王哲臉上掛不住，“你當時怎麽不說呢？現在來誣賴我。”
“是不是誣賴你，你自己心裏清楚。”季楷揚實在覺得沒必要就這種事情一直糾纏，“大家可以回教室了。“
王哲見人全都走了，一把扯住季楷揚的衣服。”走什麽啊？你以為你成績好我就怕你啊？！有娘生沒爹養......“
季揚楷不知道他怎麽會忽然罵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時楞住。易辰卻已經猛地轉過身，一拳打在王哲臉上，“你他媽有病吧！”
他忽然發難，王哲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要還手，都已經又挨了幾拳。
易辰小時候去少年宮學過幾年散打，王哲一個體尖生，又比他壯了不少，居然都沒占什麽太大優勢。季楷揚死命拉住他，“易辰，你別打了！”
周圍的同學也趕緊來把他們分開。值班室的保安很快就註意到了這混亂的一幕，“幹什麽呢？那幾個同學幹什麽呢？”
一個保安拖住王哲的腰把他往一邊扯，易辰一個手肘用力推開抓著自己的保安，又追過去往王哲身上補了幾腳，他自己臉上也掛了花，氣勢倒一點沒弱，“讓你再亂說話，今天就替你爹媽教訓你，什麽玩意兒！”
保安把一群人送到了政教處。政教處通知了班主任，又叫了校醫來，易辰除了手臂有幾處明顯的青紫，別的都還好。倒是王哲，半張臉都腫了，身上也有好幾個腳印，不過幸好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李琬很快趕過來，初步了解了一下情況，把人領回了辦公室。
李琬看著面前的一堆人，很頭疼地揉揉眉心。“拉架的幾個都先回去，王哲和易辰留下。真長出息啊，打架打到校門口去了，你們怎麽這麽能呢？”
其他的同學依次退出去了。鄒子恒拍一下季楷揚，季楷揚輕微地擺擺手，沒和他們一起走。
“你怎麽回事兒？”李琬指指他，“回教室啊。”
季楷揚看著她，”我也動手了。“
“他沒動手。”易辰急忙拉拉季楷揚，打斷他。
王哲在一旁煽風點火：”動手了，他倆打我一個。“
易辰火氣騰地上來，指著王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剛沒把你打疼是吧！”
王哲不甘示弱，把袖子往上撩，“你有種接著來啊！”
“都給我安靜點，來什麽來？把這當菜市場了是吧？”李琬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挌，“不許鬧了！”
季楷揚扯扯易辰的衣角，示意他安靜點。
王哲還在一旁罵罵咧咧。
“幹什麽呢你？嘟嚷什麽？有什麽不滿你直接說出來。”李琬打量王哲一眼，“你看看自己這個體格，他倆打你一個，你也吃不了虧。”
她重重地吐一口氣，”來吧，一個一個交代，季楷揚你先來。為什麽打架？”
季楷揚語氣平靜地把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每一句話都沒漏。
李琬聽完，很是不滿地看看王哲，“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沒有。”王哲硬邦邦地說。
她對著季楷揚的目光倒又柔和了不少，“老師再問一遍，你動手了嗎？”
“他沒動手，我打的。”易辰說。
“我知道你動手了，現在沒問你。上課怎麽不見你這麽積極呢！”李琬指指他，“一會兒再審你。季楷揚，你自己說，動手了嗎？”
”嗯。“
“那保安怎麽說只有他倆在打架呢？”
“人太多了，可能沒看清。”季楷揚語氣平靜。
李琬手支著頭，嗤笑一聲，”這三好生覺悟就是不一樣啊，認罪態度都比別人積極。你是不是覺得打架這事很光榮，你作為班幹部要是沒參與特掉份兒啊？“
季楷揚低下頭，語氣誠懇，“老師，我們錯了。”
“你錯了？錯了還在這兒撒謊。知道你們哥倆好，講義氣也不是這樣的吧。“她恨鐵不成鋼地看看季楷揚，見他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算了，剩下兩個我也不問了。季楷揚你非說自己打了，那我就當你打了吧。你和易辰每人寫一千字的檢討給我，今天上午的課，不許進教室。在走廊上站著，好好反思一下。下周的升旗儀式，你也不用發言了。易辰打掃一周公共區域的衛生，反正精力用不完，掃地去吧。“
她擺擺手，“你們可以滾了，檢討書明天一早交給我。哦，對了，易辰交兩份，還有你沒帶學生證的事。”
易辰還想說點什麽，季楷揚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謝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先走了。”
”謝謝老師。”易辰只能跟著他鞠個躬，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聽見李琬還在罵王哲，“把你家長叫來，三天兩頭地打架。”
“......，你這是什麽表情，有意見嗎？人家倆是初犯，你數數你是第幾次了......”
“......他們先動手，你不主動找人，人家主動招你啊？”
學生們都上課了，易辰和季楷揚回教室把書包拿了出來，並肩站在走廊上。
“你明明就沒動手承認什麽嘛。”易辰小聲地埋怨他，“現在一起在這兒被罰站，多丟人啊。”
“知道丟人你還和他打架，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腦子也不清醒嗎？”季楷揚看看他，“除了手臂還有沒有哪裏傷到了？”
“沒有了，他打不過我。” 易辰轉個身，趴著欄桿。其實小腿也有點痛，估計是被踢到了，但他不想告訴季楷揚。“我沒說我丟人，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罰站了。我是說你，下周發言的機會也沒了。”
季楷揚目光懷疑地把他掃視一圈，沒再看到什麽明顯的傷痕，才舒一口氣，“不發言就不發言了。我本來也不想去出那種風頭。你下次別這麽沖動。”
他越是說得無所謂，易辰心裏越內疚，季楷揚一直都是好學生，從來沒罰過站，剛才和他一起出來的時候，全班都盯著看。”我真不知道你承認什麽？明明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事。”
“怎麽和我沒關系，這次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和他打起來了。”
“不關你的事，我早看那傻逼不順眼了。他以後要再亂說，我聽見一次，揍他一次。不過你放心。”他像個打算英勇就義的革命戰士一樣拍拍自己的胸口“”我以後絕對不拖累你了。“
“不要說臟話。”季楷揚皺皺眉，對上易辰氣鼓鼓的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實，我今天也挺想打他的，結果我還沒動手，你就......。”
他揉一下易辰的腦袋，後腦勺上有一縷頭發翹起，“所以我現在站這裏，也不冤。“
季楷揚停頓了一下，還有的話，他不知道要怎樣說，比如，他不想讓易辰受了傷，還得一個人受罰。索性就沈默了。他從書包裏找出英語書，站著也沒辦法幹其他事，不如把這個單元剩下的單詞背了。
易辰瞥他一眼，手指敲著欄桿，轉臉對著樓外發呆。
季楷揚正打算讓他也把書拿出來背，易辰忽然敲一下他的書脊。
“楷揚哥哥。”
季楷揚把書本往下移一點，“你又想幹嘛？”
“雖然我打王哲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但是既然你也想揍他，所以不管怎麽講，我也算是給你報仇了，對吧？”易辰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那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小忙啊？”
季楷揚捏著書不說話。
“那個，我有兩篇檢討要寫。”易辰勾住他的肩，“我還要打掃衛生......”
“我只幫你寫一篇。”季楷揚把他手拿下去，“站好，把書拿出來背，下周要聽寫的。”
易辰拿出書，背了兩句又叫季楷揚。
“只寫一篇，不商量。”
“不是。”易辰撓撓頭發，“你會寫嗎？我忽然想起來你沒寫過。”
“會。”季楷揚嘆口氣，“別找借口說話了，自己背。”
“哦。”
"你要不還是去我家吧？"季楷揚把燈打開，易辰家裏空無一人。
”我今天才不敢過去呢，張姨眼睛那麽毒，要是被她發現我手臂上有傷怎麽辦？“易辰把書包隨手一扔，“你快點回去吧，你要是回去晚了，張姨肯定會問你的。我剛就說不要你送的。”
”我有辦法解釋的，你別管。“季楷揚把今天從醫務室買的藥膏拿出來放在桌上，”你去洗個澡，出來我幫你把藥上了再走。“
“不用不用。”易辰急忙道，“我傷的手臂自己能搽藥。再說了，我爸一會兒就回來，你在這兒怎麽解釋啊？還有我的檢討你寫完了沒？明天還要交的，快點兒回去寫。”
他把季楷揚從沙發上拉起來，推著他的背。
季楷揚猶豫著往門口走，要是易博川一會兒回來了的確不太好解釋，總不能告訴他易辰打架了吧。
他系上鞋帶，又確認了一次，“你自己可以嗎？我真走了？”
“真的，你別磨蹭。”易辰揮揮手。
季楷揚走到電梯口，易辰的門還沒關，站在門口看他，身後的燈投映出來，在地上留下模糊的影子。
“季楷揚。”在他即將進電梯前，易辰忽然叫他。
“嗯？”季楷揚停住腳步。
”晚安。“易辰沖他笑，”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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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遲到了。“易辰趕緊跑到站臺，正巧趕上即將發動又一輛5路車。
今天路上沒有碰見太多紅燈，一路的交通都很順暢。易辰到了校門口離預備鈴響還有十分鐘，人已經不多了，值班的同學倒還站在校門兩邊。易辰看了看，沒有見到季楷揚。
“人呢？”他嘀咕著，往校門走。
“你的學生證呢？”王哲把他攔下來。
檢查學生證其實只是一個形式，並不是每個人都要查。特別是在值班老師都已經離開，保安也回了保安室的情況下。值班學生其實只用站著，等到預備鈴響就可以回教室了，根本不用把人叫住。王哲是班上的體育委員，與易辰也是小學同學，不過兩人很不對付。雖然易辰並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過他，但鑒於王哲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梁子還是結下了。
還真是拿根雞毛當令箭啊。
易辰把書包最外層的拉鏈拉開，反手在裏面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學生證。
“沒帶吧。”王哲抄著手，一臉神氣。
易辰沒搭理他，把書包從背取下來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好像，真沒有啊。落哪兒了？他一時想不起來。
“算了吧，大家一個班的同學。”鄒子恒走過來替他解圍，他是宣傳委員，也是季楷揚的同桌，和易辰關系不錯。
“不行。”王哲揮揮手，趕蒼蠅一樣，“沒有學生證，不許進學校啊，回去拿吧。”
學校原則上，的確是這樣要求的，學生憑證進校。但實際上，這條規則並沒有執行過。大部分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件事就過去了。最嚴重也就是把名單交給各班班主任，讓老師教育提醒一下就完了。
王哲讓易辰回去，完全是公報私仇。
易辰沒搭理他，自己把書包重新背好就往裏走。
王哲攔住他，“講不講規矩啊，沒有學生證還想進學校，不行。“
“你以為你誰啊？”易辰皺眉。
鄒子恒也說，“王哲，你不要太過份了。”
“怎麽了？”
他們正爭執不下，季楷揚回來了。今天的值班老師忘帶簽到表了，他剛才過去辦公室簽了。正打算回來叫班上的同學回教室，就看見校門口已經爭了起來。
“團支書啊。”王哲見季楷揚過來，陰陽怪氣地說，“你好哥們沒帶學生證呢。”
“知道了，我一會兒登記一下。”季楷揚推推易辰的肩，“快點兒進去，要遲到了。”
王哲很不滿，“哎，季揚楷你怎麽能這樣，我要去告訴老師啊。”
“天天就知道告老師，你幼兒園沒畢業嗎？”
“易辰。” 季揚楷捏一下他的手臂，對王哲道 “這本來也不是太大的事。早上值班老師來以前，進去的那幾個體尖生，是你一起訓練的朋友吧。他們都沒帶學生證，鄒子恒說人太多了，還是登記一下，你不是攔著一個沒讓記，全放進去了嗎?”
其他幾個值班的同學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都是讓王哲算了。
王哲臉上掛不住，“你當時怎麽不說呢？現在來誣賴我。”
“是不是誣賴你，你自己心裏清楚。”季楷揚實在覺得沒必要就這種事情一直糾纏，“大家可以回教室了。“
王哲見人全都走了，一把扯住季楷揚的衣服。”走什麽啊？你以為你成績好我就怕你啊？！有娘生沒爹養......“
季揚楷不知道他怎麽會忽然罵出這樣一句話來，一時楞住。易辰卻已經猛地轉過身，一拳打在王哲臉上，“你他媽有病吧！”
他忽然發難，王哲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要還手，都已經又挨了幾拳。
易辰小時候去少年宮學過幾年散打，王哲一個體尖生，又比他壯了不少，居然都沒占什麽太大優勢。季楷揚死命拉住他，“易辰，你別打了！”
周圍的同學也趕緊來把他們分開。值班室的保安很快就註意到了這混亂的一幕，“幹什麽呢？那幾個同學幹什麽呢？”
一個保安拖住王哲的腰把他往一邊扯，易辰一個手肘用力推開抓著自己的保安，又追過去往王哲身上補了幾腳，他自己臉上也掛了花，氣勢倒一點沒弱，“讓你再亂說話，今天就替你爹媽教訓你，什麽玩意兒！”
保安把一群人送到了政教處。政教處通知了班主任，又叫了校醫來，易辰除了手臂有幾處明顯的青紫，別的都還好。倒是王哲，半張臉都腫了，身上也有好幾個腳印，不過幸好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李琬很快趕過來，初步了解了一下情況，把人領回了辦公室。
李琬看著面前的一堆人，很頭疼地揉揉眉心。“拉架的幾個都先回去，王哲和易辰留下。真長出息啊，打架打到校門口去了，你們怎麽這麽能呢？”
其他的同學依次退出去了。鄒子恒拍一下季楷揚，季楷揚輕微地擺擺手，沒和他們一起走。
“你怎麽回事兒？”李琬指指他，“回教室啊。”
季楷揚看著她，”我也動手了。“
“他沒動手。”易辰急忙拉拉季楷揚，打斷他。
王哲在一旁煽風點火：”動手了，他倆打我一個。“
易辰火氣騰地上來，指著王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剛沒把你打疼是吧！”
王哲不甘示弱，把袖子往上撩，“你有種接著來啊！”
“都給我安靜點，來什麽來？把這當菜市場了是吧？”李琬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挌，“不許鬧了！”
季楷揚扯扯易辰的衣角，示意他安靜點。
王哲還在一旁罵罵咧咧。
“幹什麽呢你？嘟嚷什麽？有什麽不滿你直接說出來。”李琬打量王哲一眼，“你看看自己這個體格，他倆打你一個，你也吃不了虧。”
她重重地吐一口氣，”來吧，一個一個交代，季楷揚你先來。為什麽打架？”
季楷揚語氣平靜地把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每一句話都沒漏。
李琬聽完，很是不滿地看看王哲，“你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沒有。”王哲硬邦邦地說。
她對著季楷揚的目光倒又柔和了不少，“老師再問一遍，你動手了嗎？”
“他沒動手，我打的。”易辰說。
“我知道你動手了，現在沒問你。上課怎麽不見你這麽積極呢！”李琬指指他，“一會兒再審你。季楷揚，你自己說，動手了嗎？”
”嗯。“
“那保安怎麽說只有他倆在打架呢？”
“人太多了，可能沒看清。”季楷揚語氣平靜。
李琬手支著頭，嗤笑一聲，”這三好生覺悟就是不一樣啊，認罪態度都比別人積極。你是不是覺得打架這事很光榮，你作為班幹部要是沒參與特掉份兒啊？“
季楷揚低下頭，語氣誠懇，“老師，我們錯了。”
“你錯了？錯了還在這兒撒謊。知道你們哥倆好，講義氣也不是這樣的吧。“她恨鐵不成鋼地看看季楷揚，見他絲毫沒有改口的意思，”算了，剩下兩個我也不問了。季楷揚你非說自己打了，那我就當你打了吧。你和易辰每人寫一千字的檢討給我，今天上午的課，不許進教室。在走廊上站著，好好反思一下。下周的升旗儀式，你也不用發言了。易辰打掃一周公共區域的衛生，反正精力用不完，掃地去吧。“
她擺擺手，“你們可以滾了，檢討書明天一早交給我。哦，對了，易辰交兩份，還有你沒帶學生證的事。”
易辰還想說點什麽，季楷揚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謝謝老師，給您添麻煩了。我們先走了。”
”謝謝老師。”易辰只能跟著他鞠個躬，轉身離開了。
走到門口，聽見李琬還在罵王哲，“把你家長叫來，三天兩頭地打架。”
“......，你這是什麽表情，有意見嗎？人家倆是初犯，你數數你是第幾次了......”
“......他們先動手，你不主動找人，人家主動招你啊？”
學生們都上課了，易辰和季楷揚回教室把書包拿了出來，並肩站在走廊上。
“你明明就沒動手承認什麽嘛。”易辰小聲地埋怨他，“現在一起在這兒被罰站，多丟人啊。”
“知道丟人你還和他打架，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腦子也不清醒嗎？”季楷揚看看他，“除了手臂還有沒有哪裏傷到了？”
“沒有了，他打不過我。” 易辰轉個身，趴著欄桿。其實小腿也有點痛，估計是被踢到了，但他不想告訴季楷揚。“我沒說我丟人，我又不是第一次被罰站了。我是說你，下周發言的機會也沒了。”
季楷揚目光懷疑地把他掃視一圈，沒再看到什麽明顯的傷痕，才舒一口氣，“不發言就不發言了。我本來也不想去出那種風頭。你下次別這麽沖動。”
他越是說得無所謂，易辰心裏越內疚，季楷揚一直都是好學生，從來沒罰過站，剛才和他一起出來的時候，全班都盯著看。”我真不知道你承認什麽？明明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事。”
“怎麽和我沒關系，這次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和他打起來了。”
“不關你的事，我早看那傻逼不順眼了。他以後要再亂說，我聽見一次，揍他一次。不過你放心。”他像個打算英勇就義的革命戰士一樣拍拍自己的胸口“”我以後絕對不拖累你了。“
“不要說臟話。”季楷揚皺皺眉，對上易辰氣鼓鼓的臉，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實，我今天也挺想打他的，結果我還沒動手，你就......。”
他揉一下易辰的腦袋，後腦勺上有一縷頭發翹起，“所以我現在站這裏，也不冤。“
季楷揚停頓了一下，還有的話，他不知道要怎樣說，比如，他不想讓易辰受了傷，還得一個人受罰。索性就沈默了。他從書包裏找出英語書，站著也沒辦法幹其他事，不如把這個單元剩下的單詞背了。
易辰瞥他一眼，手指敲著欄桿，轉臉對著樓外發呆。
季楷揚正打算讓他也把書拿出來背，易辰忽然敲一下他的書脊。
“楷揚哥哥。”
季楷揚把書本往下移一點，“你又想幹嘛？”
“雖然我打王哲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但是既然你也想揍他，所以不管怎麽講，我也算是給你報仇了，對吧？”易辰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那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小忙啊？”
季楷揚捏著書不說話。
“那個，我有兩篇檢討要寫。”易辰勾住他的肩，“我還要打掃衛生......”
“我只幫你寫一篇。”季楷揚把他手拿下去，“站好，把書拿出來背，下周要聽寫的。”
易辰拿出書，背了兩句又叫季楷揚。
“只寫一篇，不商量。”
“不是。”易辰撓撓頭發，“你會寫嗎？我忽然想起來你沒寫過。”
“會。”季楷揚嘆口氣，“別找借口說話了，自己背。”
“哦。”
"你要不還是去我家吧？"季楷揚把燈打開，易辰家裏空無一人。
”我今天才不敢過去呢，張姨眼睛那麽毒，要是被她發現我手臂上有傷怎麽辦？“易辰把書包隨手一扔，“你快點回去吧，你要是回去晚了，張姨肯定會問你的。我剛就說不要你送的。”
”我有辦法解釋的，你別管。“季楷揚把今天從醫務室買的藥膏拿出來放在桌上，”你去洗個澡，出來我幫你把藥上了再走。“
“不用不用。”易辰急忙道，“我傷的手臂自己能搽藥。再說了，我爸一會兒就回來，你在這兒怎麽解釋啊？還有我的檢討你寫完了沒？明天還要交的，快點兒回去寫。”
他把季楷揚從沙發上拉起來，推著他的背。
季楷揚猶豫著往門口走，要是易博川一會兒回來了的確不太好解釋，總不能告訴他易辰打架了吧。
他系上鞋帶，又確認了一次，“你自己可以嗎？我真走了？”
“真的，你別磨蹭。”易辰揮揮手。
季楷揚走到電梯口，易辰的門還沒關，站在門口看他，身後的燈投映出來，在地上留下模糊的影子。
“季楷揚。”在他即將進電梯前，易辰忽然叫他。
“嗯？”季楷揚停住腳步。
”晚安。“易辰沖他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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