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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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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將士各展神勇,青蔥的草地被戰馬的鐵蹄肆意踐踏,鮮血飛濺中,一個又一個頭顱橫飛,一個又一個屍體倒下。

季懿軒與紮格·銳蒙,槍來刀往,走了幾十回合。季懿軒沈著冷靜,槍法精妙,紮格·銳蒙漸漸不敵。季懿軒一記回馬槍,紮格·銳蒙險些落馬,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手臂上卻中了一槍。紮格·銳蒙不敢戀戰,連忙虛晃一招,調轉馬頭往後方肅州城退去。

紮格·銳蒙率敗兵落荒而逃,南寧將士齊齊舉起槍矛高聲歡呼。

又一北境大將出城迎戰,季懿軒不敵對方勇猛,敗下陣來。

孔馳見此,主動請纓率兵應戰,將季懿軒換回休息。

肅州北境盟軍又派出幾員將領,卻不敵孔馳神勇,最多也就能堅持個五十回合便陸續敗下陣去。

孔馳兜著馬在肅州城下踏蹄徘徊,高聲勸降。北境雖連敗幾仗卻無半點歸降之意。

天色漸沈,兩軍各自收兵。

是夜,肅州州府內,一名黑衣人輕輕摳開窗戶閃入主屋。

拔步床上熟睡的男子赫然睜眼,輕聲問:“王,有何命?”

黑衣人在床前淺廊站定,微一躬身,揚手將一封書信投入床上男子手中:“王有書信傳回,大人看後即知!”

男子揮揮手,黑衣人抱拳施禮後又從窗戶掠出。

男子將書信拆開仔細看了一遍,起身走到燭臺前將書信燒毀,眼中一抹幽光劃過。

翌日,孔馳再次率兵於城門前搦戰。北境連續派出兩名將領應戰,均落敗,一人重傷,一人身亡。

肅州城墻上,卓桑·澤旭、紮格·烏仁、安一·亞森三人眉頭緊鎖,一臉憂色。紮格·烏仁時不時側目瞄一眼那位瑪爾大人,幾度掀唇欲言,終究還是沒有出聲。

城墻下方,孔馳命南寧士兵高聲叫罵,搦戰不停。

卓桑·澤旭握著腰間佩刀的手緊了緊,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扭頭對那瑪爾大人說道:“瑪爾大人,此人乃淩家軍部將,神勇非凡,您看俺們……”

瑪爾冷冷地斜瞄他一眼,當即令他打住後話,大手一揮喝道:“來人,取本大人戰甲、兵器來!”

身後兩名隨從快速奔向後方,片刻即回,一人捧了件銀光閃閃的戰甲,一人扛著一把長戟。

瑪爾手一招,隨從趕緊伺候他穿上戰甲。瑪爾瞄一眼扛著長戟的隨從,見他額上已經滲出細汗,一把抄起長戟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瑪爾手中長戟一個斜劃,帶出一陣淩厲風刃,戰甲披身,長戟在手,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紮格·烏仁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瑪爾大人,猶豫一下開了口:“大人,您要出戰?”

“哼!連戰兩日,均敗陣而歸。”瑪爾冷哼一聲,沈聲道:“本大人再不出戰,這北境就是那南寧太子的囊中之物了!”

安一·亞森聞言,不露聲色地瞄瑪爾一眼,微皺了皺眉卻未說話。

一旁卓桑·澤旭拱了拱手,面上堆起笑意:“那……就有勞瑪爾大人了。”

紮格·烏仁也躬身抱拳直道:“有勞了,有勞了!”

瑪爾掃他們一眼不再多話,儼然一副城主之態,下令道:“兩千騎兵隨本大人出戰!”說罷,步下城墻,隨從早牽過戰馬於城門邊候著。瑪爾翻身上馬,反手斜負長戟,靜候騎兵。

紮格·烏仁忙揮手命兩千騎兵隨瑪爾出戰。

肅州城門再次開啟,孔馳揮手命士兵停止叫罵,警惕備戰,又高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瑪爾率領兩千騎兵沖出城門,在城門前站定,長戟一劃,眼一翻:“族長命俺這無名小將前來會會孔將軍!”一句說完,縱馬沖孔馳奔去,同時大喝:“騎兵上!”

孔馳也不傻,見此人沈著穩重,料必不是無名之輩,手一揮命騎兵前沖,自己也拍馬迎上。

兩軍騎兵對戰激烈,瑪爾、孔馳也是打得火熱。

瑪爾長戟攻勢淩厲,一個旋劈向孔馳狠狠劈去。孔馳舉起板斧架住,同時在馬脖上一拍。兩匹戰馬交錯奔過,一個回合下來雙方各打了個試探,暗中估測對方實力。瑪爾控馬技術非常高明,並未見多餘動作,僅足尖輕輕斜踢,戰馬調轉馬頭已再次沖來。孔馳扯動馬韁扭頭迎上,長刀當胸一劃,一股勁風罩著瑪爾胸口襲去。突然,瑪爾伸掌於馬背一拍,身子騰起一尺高,長戟一個下劈將孔馳的長刀壓下。

孔馳見一擊未能得手,左手一揚又是一板斧甩去。瑪爾尋機落身,反跨於馬背之上,一個閃腰平躺在馬背上避過迎面而來的板斧。孔馳見狀趁他未及起身之時,縱身揚刀砍去。戰馬負著瑪爾快速往後方急退間,瑪爾眼微瞇,霍地起身長戟往孔馳胸前戳去。孔馳的刀乃是半長大刀不及他長戟尺寸,身形急沖間欲閃避已來不及,忙身子一個斜倒險險避過。但持刀的右手臂已被長戟戳中,頓時一股鮮血湧出。

孔馳不敢戀戰,怒喝一聲拍馬回身,率兵往右側山坡退去。

一些騎兵退走不及,被北境騎兵長矛挑落下馬,亂刀砍死。青蔥的草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北境騎兵見孔馳敗退,揮舞著長矛、大刀齊聲吆喝著就欲縱馬去追,被瑪爾一聲喝止。

瑪爾命騎兵整頓陣型,靜立肅州城門,一臉不屑地微瞇起眼遙望對面山坡。

南寧軍自北境開戰以來,幾乎都是無往不利,所遇攻城戰均是勢如破竹,正面交鋒還從未敗得如此慘烈。

孔馳也是自上陣殺敵以來,仗著勇猛無敵鮮少吃過敗仗,還甭說現在手臂負傷。奔至坡上,翻身下馬,沖到寧兮哲身前屈膝就欲跪下領罪。

寧兮哲趕緊上前兩步親手將他扶起,言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孔將軍不必耿耿於懷!”遂喚醫者為孔馳療傷止血。孔馳一臉羞愧,抱了抱拳隨醫者退到後方營帳中,療傷去了。

此時,鮮少說話的武老將軍開了口:“主將,觀其戰事,那廝能傷孔將軍乃是仗著馬術精良。主將不如派靈巧之人再行戰之?”

寧兮哲沈吟一瞬,點了點頭,正待下令。

季懿軒已出列,抱拳道:“末將願率兵迎戰,望主將應允!”

寧兮哲伸出一手牢牢握在季懿軒抱起的拳頭上,手上力道加重,定目看著他道:“季將軍,為本將斬下那廝首級!”

季懿軒心中一震,擡起頭迎視寧兮哲,大聲應道:“末將定不辱命!”

站於一旁的慕孜染低著頭,心中琢磨著什麽,猛然擡頭望肅州城門方向看去,竟感覺適才傷了孔馳那員北境將領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似乎有種挑釁意味。慕孜染面色一沈遙望前方,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季懿軒率兩千騎兵出戰,卻只在瑪爾手中走了二十回合不到,被瑪爾一記攔腰劈掃落下馬,眼看要喪命於瑪爾長戟之下,幸被拍馬縱出的武茗青金刀架住長戟將其救下。武茗青金刀一個旋舞,將瑪爾逼退兩步,俯身抄起落馬的季懿軒往南寧大軍營帳奔去。

原來,慕孜染密切關註戰事,季懿軒上陣僅十來個回合,他便已經看出勝負,這才讓武茗青上陣救援。

遠處土坡上,一身暗紅長袍的淩雲搖頭蹙眉:“傷孔馳、重傷季懿軒,北境什麽時候出了個如此勇猛的大將?”看似自語,實際側目瞄向零零五。

隱魂、墨九九、零零五等人沒有望眼鏡在手,看不真切戰場動靜。聞言,零零五皺起眉頭,稍作思索便言:“不可能,鷹使親自查過,北境將領無一有此能力!”

淩雲透過望眼鏡再看向前方,見武茗青已上陣與那北境將領戰了起來。

“娘親,這人會不會不是北境之將?”墨九九疑惑地擡頭望著淩雲問道。

“嗯?”淩雲將望眼鏡移開一些,看著墨九九沈吟一瞬,當即言道:“若不是北境之將,那麽很有可能就是敖牧……”說話間對著望眼鏡瞄一眼,頓時一驚。

那廝馬術果然精良,似乎之前都未盡全力,此時對上武茗青於馬背之上拼殺竟如履平地,根本不需要分心戰馬的控制。武茗青被他一個斜挑,居然金刀落馬。

淩雲眼神一凜,身形已動,卻被一道灰影擋住。

“你不能去!”自結伴至北境便消失的酒鬼突然出現。

淩雲身形停住,心中卻很著急,舉起望遠鏡再次往戰場看去。武茗青的確不愧南寧名將,一個虛晃俯身吊在馬上,斜勾一腳便將被挑落於地的金刀抄起,縱馬奔回南寧軍陣營。

南寧軍連敗三陣,三員大將竟不敵對方一人,均吃了大虧,士氣頓時有些低落。寧兮哲鳴金收兵,命營地拔起退至五裏後重新紮營。

相反,北境兵馬卻是士氣高漲,舉起兵器齊聲歡呼,瑪爾不驕不躁收兵退回肅州城內。

淩雲再次將身子靠在樹幹上,側目看向酒鬼,眼露征詢之色。

酒鬼飄身立於淩雲身側,皺眉道:“此人乃敖牧大將。你若出,勢必為敖牧所知!”

“酒鬼大叔……”淩雲開口欲問此人在敖牧是何身份,卻見酒鬼已運起輕功往敖牧方向奔去。

淩雲扭頭對隱魂遞過一個眼色,便帶著墨九九與零零五返回山林暫居處。隱魂會意,身形一閃直追酒鬼而去。

南寧軍大帳內,坐在正上方的寧兮哲單手撐額,皺眉深思。

下方左側坐了慕孜染,右側首座是武老將軍,右側二座是武茗青,三人各有考慮。

一陣壓抑地咳嗽聲響起,眾人齊齊循聲看去,只見武老將軍面色有些潮紅,一手掩口微低著頭咳嗽。

武茗青起身站到武老將軍身後,為他輕緩地拍著背。

寧兮哲關切地看著武老將軍問道:“老將軍身有不適?”

武老將軍擺擺手,哽了哽喉嚨努力克制住咳嗽:“無妨,大事要緊!”說罷反手扯下武茗青還在為他舒緩背部的手,瞪他一眼。

武茗青眼中湧起一陣憂色,卻也不言,安靜地走到一旁坐下。

慕孜染眼中一抹精光閃過,問道:“武將軍,那北境大將若是失了戰馬,你可有把握勝之?”

武茗青微楞,隨即笑道:“我等還需分心兼顧控制戰馬,那廝卻能完全以腳尖操控戰馬,若是失了戰馬,末將有七成把握可勝之!”

“參讚之意是……”寧兮哲也相當聰明,當即明白慕孜染之意,卻不知具體如何施行。

得到武茗青的答覆,慕孜染已是成竹在胸,當即星眸含笑道:“今夜醜時命士兵身披樹枝、樹葉趴伏至兩軍交戰之地,選一塊長三丈寬丈餘之地布置陷阱,陷阱上方覆草皮。明日,武將軍可再於陣前搦戰,交戰中不必盡全力只需將其引至陷阱前,佯裝不敵被擊落下馬,誘其下馬戰之。”

“那廝無非仰仗馬術精良,怎可下馬與我平地而戰?”武茗青似乎明白了些,卻不盡理解,當即問道。

慕孜染唇角微勾,招牌式的邪魅笑容浮於面上:“呵……他自然是不會下馬。武將軍今夜與布置陷阱的士兵同去,陷阱於丈餘處設置一點,供武將軍點足越過,而那廝□戰馬怎知,四蹄一下必定陷足。待那廝失了戰馬,武將軍可將其擒獲!”

“此計看似普通,但若敵將不知,便甚為精妙!”武老將軍目露精光,讚了一聲。

寧兮哲緊皺的雙眉舒緩開,挑眉問道:“陷阱以何物布之?”

慕孜染笑道:“爪鉆正好排上用場,爪與鉆交錯倒插即可!”

“好!”寧兮哲拍案而笑,命武茗青帶人前去選址布置。

翌日,武茗青依計行事,佯裝不敵將瑪爾誘至陷阱前方。武茗青故意露個破綻,引瑪爾縱馬奔上長戟一個斜挑。武茗青當即落馬,足尖在陷阱中部填有實土之處輕點越過陷阱,隨即大喝:“爾敢下馬與我一戰否?”

“哈哈……”瑪爾聞言大笑,長戟斜劃對武茗青一指道:“妄你還是南寧名將,竟如此不堪一擊!受死吧!”說罷足尖用力,操控戰馬直追武茗青。

武茗青瞧準時機,金刀往瑪爾上身一劃,逼得他控馬落地,正好踏足於陷阱之上。爪鉆勾住戰馬前蹄,鉆器直插戰馬後蹄,戰馬一歪痛苦厥下。武茗青不給他歇氣的機會,揮舞金刀罩著瑪爾腰部砍去。

瑪爾大驚之下,一個側躍身子滑落於地,舉起長戟就是一擋,將金刀震開。眼角餘光往身側一掃,找準機會,縱身欲逃。武茗青哪肯讓他逃掉,金刀揮舞如輪,逼得他忙於招架。失去戰馬的瑪爾果然實力大降,未及多時,便被武茗青砍斷右手,長戟跌落於地。

瑪爾強忍斷手之痛,連滾帶爬往肅州城門方向逃竄。

武茗青也不追,瞇眼冷笑間,雙手平持金刀猛地一推。金光閃過,金刀貫穿了瑪爾背部。幾乎同時,一道淒厲的嘯聲響起,往遠方飄去。

武茗青見瑪爾中刀倒地,縱身上前,見他口中竟然含著一個玉制的小哨子。好奇之下,武茗青將那哨子取下,塞進懷裏,一手二指合攏往嘴中一塞吹了聲口哨。“嘀嗒嘀嗒”之前跑開的戰馬快速奔近,武茗青拎起瑪爾屍體翻身上馬,返回軍營。

瑪爾戰死,肅州城內的北境軍聞風喪膽,卓桑·澤旭趁南寧軍還未攻入肅州城,命卓桑部士兵悄悄打開後城門,率領卓桑的兵馬往沙、瓜二州逃去。安一·亞森率領安一部眾緊隨卓桑部之後,欲返回黑水卻被趕上的南寧軍截獲。

紮格·烏仁見瑪爾已亡,也沒了依仗,聞風轉舵當即歸降南寧。

北境戰事自此告一段落,寧兮哲命孔馳率領五千兵馬暫駐守肅州,另外黑山府方向由何元慶所帶的兵力也未撤去,言待大軍回朝後上報南寧皇另派駐軍前來換防,這兩隊兵馬再行歸朝論功行賞。

天佑三十年五月二十九日,稍事修整的南寧大軍在寧兮哲的率領下班師回朝。

與此同時,淩雲也欲返回寧京,卻接到潛伏於雲封的黑客傳來紅封。

紅封上說一女子被吊於沙州之外往雲封境內走的和州城城樓之上,日曬雨淋未及十日便成了幹屍,狀甚淒慘。經黑客調查,此女子本為雲封王頗為器重的女將,不知怎的被雲封查出系他國所派,已潛伏雲封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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