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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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山老林中為何會有“人工”的痕跡?洞穴內,又會有什麽等待著雲、燁二人?

☆、內藏玄機

燁抱著淩雲往黑漆漆的深山洞穴內移動……

陣陣陰森寒氣從幽深曲徑的洞穴內掠來,他微微探出一手輕撫懷中的依然閉目熟睡的嬌顏,觸手一陣冰涼,頓時泛起一絲心疼,意識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不由自主地伸手溫柔地將懷裏那張小臉轉向內側,往自己胸前靠了靠,又將小身子抱得更緊了些。

燁繃緊了神經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洞穴內的地面很平坦,但從洞外透進來的光亮已經完全消失,七扭八拐的洞穴通道讓這座山洞顯得更加神秘、詭異。此時,洞穴中的可視度更低了,目視距離僅一尺左右。懷抱淩雲的他,隱約聽見有“咕嚕咕嚕”的水聲從洞穴深處傳來,心中更加好奇,繼續保持著平穩,稍稍加快速度往內走去。

突然,腳下好像陷了一下,燁頓知不妙,但聞“叮叮”數聲,隨即敏銳地發現上、中、下三路各有三股不易察覺的破空聲襲來,必定是觸動機關引發了暗器。

他心中霎時一緊騰起一種危機感,霍地側身一滑一滾,抱著淩雲往洞穴的右側石壁射去……

九股破空聲挾著一股淩厲的氣勢疾速迸射而來,眨眼間暗器已逼近。

而此時,燁的身體猛然撞向石壁,“硿咚”石壁居然如一扇大門般順著他身體的滾勢往右掀開,素來鎮定穩重的他也不自覺:“咦!”地驚呼一聲。

這時,一直沈睡在燁懷中的淩雲赫然睜眼,黑亮的鳳目中迸出一道精光,低聲說:“燁,這裏很奇怪!”對燁和自己目前的處境十分清楚,只因她對那機簧的聲響再熟悉不過。可淩雲奇怪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剛才一進入此間就感覺溫度陡然下降。

燁還沒來得及答話,又是突如其來的“硿咚”一聲響起震得二人胸腔發悶。早有預感的燁已雙手牢牢護住懷中的淩雲,就地一滾往石壁開合的左側滾去,僅一步距離就感覺有硬物抵住後背,方停了下來。剛才,被他撞開的那扇像門一樣的石壁已經彈回合攏。

陡然,漆黑的空間被柔光照亮,燁在黑暗中呆得太久,那雙略顯媚態的星眸閃了閃。

燁和淩雲楞然扭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這是一個空曠的石室,二人所站之處正好是石室中央,而之前那會動的石壁正是被一條長長的通道直直推入這間石室的門。再往四周看去,首先入目的便是不遠處一個高低雙階的十尺圓形玉白色高臺,雪白純凈的水從第一階高臺中翻滾著在薄霧迷煙地籠罩下湧出,流到第二階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

高臺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均有三層玉白色階梯,仿如四條雲橋捧著一輪瑩白的圓月,但是這些都沒能吸引住淩雲和燁的眼光。兩人的目光齊齊投向階梯旁,那裏四只白色鳳凰鳳頭高揚,雙爪牢抓地面,倨傲地矗立著扭著細脖看向石門,翠色眼珠偶有幽幽光華閃過。

淩雲和燁不禁都是心中一陣驚嘆,這四只栩栩如生的鳳凰竟然是玉白色石頭雕刻而成,四只石鳳此時鳳嘴大張,含了一枚拳大的白珠正散發著溫潤的柔光,照亮整間石室,為這空曠的石屋帶來一種神聖的莊嚴氣息。

淩雲靠在燁的懷裏鳳目快速掃視石室各處,心中大感新奇:“剛進來的時候,漆黑一片。可這除了我和燁根本沒有別的人,又不是聲控燈組,怎麽那四顆珠子就自己亮了?真神奇!”

燁一個眼神征詢後,將淩雲輕放於地,摟著她扶著石壁站起,對這奇妙的崖上洞穴也很好奇,看了看那籠罩著霧氣的雙階高臺和四只石鳳說:“雲,這山洞好生蹊蹺,看這石室情況,此處想必來頭不小!”

淩雲點了點頭,果斷認可:“還不說別,就單看這石室的布置,簡潔大氣,又處處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再加上居然布置著連你都察覺不出的機關暗器,這山洞的主人必定是個高手!”說完一指指向那高臺處,“走,過去看看!”

燁聞言抱起淩雲往高臺方向走去:“嘖嘖,乍看之下,這鳳凰竟似活物,就不知你、我二人是否有幸與此間主人相見?”

淩雲一聽這話,頓時失笑:“怕是沒有這個機會吧。”

“哦?怎麽說?”燁詫異,這小怪物難不成已經看出什麽,否則如何這般肯定?

“呵呵,這裏至少有一、兩百年沒沾染過活人的氣息了。”淩雲轉動黑亮的眼珠四下查看著石室,這時又感覺一直窩在燁懷裏有些別扭,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不讓自己和燁貼得那麽緊。

燁狀似不知,眼中卻有些許落寞一閃而逝:“這……這我也知道,可是你如何推算出一百年以上?”

淩雲又是一聲輕笑:“呵呵,氣味和氣味的程度。”

這話有夠玄乎,燁只能聽出個大概,不過也不想在此事上糾結,心中倒很是憂慮:“嗯。不過,這石室無人,那厚重門又已關閉,想來這石室內也是暗藏玄機,我們得仔細查看,否則豈不是會被困死在這裏?”

兩人說話間已走近高臺,在淩雲示意下,燁抱著她跨上玉白色臺階,頓時空氣中一陣凜冽寒意染身,直浸入心裏。

“雲,這裏太冷,你的傷……”燁都感覺寒意刺骨,何況是重傷的淩雲。

淩雲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推開燁抱著自己的手臂,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示意他放開,緩緩滑下跌坐在高臺邊,看著這低階高臺圈住的水。一高一低的雙層高臺就是兩個盛水的池子,雪一般白的水翻滾著湧出許多水泡,不停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淩雲略微俯身彎腰,伸出一根小指頭點向水中撥弄,剛一觸及水面就忍不住渾身一抖,打了個寒戰:“嘶……果然是冰水!”

“什麽,冰水?”燁一聽連忙將正在撥弄水面的那只小手拉起,“這是山崖,怎會有冰水?”

“的確是冰水,奇的是這水還不是死水,池下有很多泉眼。”淩雲篤定。

“你是說,這是……冰泉?”燁腦海中隱約閃過些什麽,卻沒有抓住頭緒。

“對,而且不僅如此,這冰泉翻湧間氣勢強勁,水池下方應該還有很強的風力!”淩雲心中暗暗稱奇,自己和燁到底進入了一個怎樣的地方,她怎麽有種整個山都是人工的感覺?

這整座山都是高人的布置,一切看起來那麽神秘,而淩雲身處山中,竟然有種很朦朧的感覺,好像自己跟這山中洞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詭異,自己是從新世紀穿越過來的,怎麽可能和這個自己所熟知的歷史上根本不存在的時代有什麽關系?

淩雲聽燁沒有答話,擡頭側目瞄去,只見他低著頭凝目盯著冰泉出神。

“啊!冷泉,是冷泉!”片刻後,燁突然像個小孩般驚喜地叫出聲來,“雲,這就是傳說中的冷泉!”

“冷泉?冰泉?有差嗎?至於……”淩雲迷糊了,堅持冬泳能強身健體,這冰泉帶強風對體能的提升就更有益,可也不至於興奮成這樣吧?

燁的確興奮,此時已經一把將淩雲抱起讓她與自己對視:“雲,你真是個幸運的家夥!”

見淩雲眼中滿是不以為然,燁臉色嚴肅起來:“你可別小看這冷泉,習武之人皆知若有寒玉床相助,內力精進神速,一年可當平常十年,但這冷泉卻比寒玉床更甚!但這冷泉極為罕見,我在暗衛門時曾無意間聽到門主說起穹冉僅有一處這樣的冷泉。門主暗中派人搜尋多年,卻一直沒有找到絲毫蹤跡,竟不想今日被你、我誤打誤撞見著!”

淩雲恍然大悟,敢情這冷泉就是古代人修煉內力的“核武器”啊!這麽說來,燁那話倒也真不錯,她正糾結那一百人沒有現代的先進條件,不能快速提升體質、體能,此時就發現這冷泉的確是很幸運,也真是太合心意了!

不過,她對燁口中所說的那位門主,暗中搜尋這冷泉多年更感興趣,便問:“一直沒找到?那可知道是在這龍虎山中?”

“呵呵,怎麽可能?”燁見淩雲在這臺上呆久了,已經開始輕顫,忙抱著她躍下臺階,遠遠找了個角落將淩雲放開,自己挨著她坐下,繼續說:“據傳,這冷泉在穹冉還是一個皇朝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但所在之地極為隱秘。時代久遠,究竟何人所造就不得而知了。就是赫連門主手裏也只有虛無縹緲的一點信息,他年少時就知道這冷泉在南寧國內,可搜尋至今,始終不知具體位置,就連在哪座山也不知道。”

“什麽?穹冉皇朝的時候就有了?”淩雲聞言驚呼:“那這裏豈不是有上千年歷史了?”

“呵呵……如果傳言屬實,便的確如此。”燁寵溺地看著眼前吃驚瞪大眼的淩雲,“但據我所知,門主這些年來不懈搜尋卻不僅僅是為了這冷泉!相傳這冷泉是在極其神秘的玉闕宮內,而這玉闕宮曾在穹冉盛極一時,乃是一位身世不明的絕世高人所創。”

淩雲懶懶地順口問道:“又是武林高手?”自打穿越過來,淩雲已經聽了不少這樣的傳世高人,就算現在有人說自己身邊潛伏了一位絕世高人,怕也只能得到“哦”地一聲簡單回應。

“嗯,沒人知道這位前輩高人的出身,也不知道是怎麽發跡的,玉闕宮突然就在江湖聲名鵲起,但短短幾十年後又神秘消失。”燁一直以來都很敬仰這位玉闕宮的創建人,也很好奇,但卻從不曾有機會進一步了解。

如今,能誤打誤撞居然正巧進入玉闕宮,實在是讓他有些激動,只是玉闕宮已經淡出江湖多少年了,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而眼下,最關鍵的還是怎麽出這間封閉的石室!

淩雲的秀發就像一堆枯草般耷拉在頭上,燁伸手將她那雜亂汙濁的頭發攏了攏,好像完全忽略了這是自己的主子,只是把她當做女孩,或者是……

☆、絕地逢生

經歷了那一場激烈的人獅大戰,又經過湖水的浸泡,淩雲此時是臟亂無比,塵土和汙泥還有些許暗紅的血塊讓原本烏黑柔順的秀發全打了結。

燁會突然為自己攏發,這是淩雲壓根兒沒想到的事。她悄悄投去一眼,只見燁的臉上掛著淡淡笑意,把他那張本就妖孽的臉襯托得更加嫵媚,濃黑的睫毛低垂忽閃忽閃的,那雙深邃的星眸裏更是溢滿了溺死人的溫柔。

淩雲暗想:“靠啊,這燁到底搞什麽?沒吃過豬肉總看過豬跑路,別欺負姐沒談過戀愛,電視劇總看得也不少,男人給女人攏發,可是夫妻起床後的親密。等等,起床!這……燁不會是來真的吧?”

湖裏的一切,她可是一直都認為是吻都吻上了一時情迷而已,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正常男人在那種情況下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可是現在又是怎麽回事,這燁是還沒清醒還是在腦補?難不成,意亂情迷也是一種心病,遇上了就會上癮?

淩雲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作何反應,想側頭避開吧,怕燁是真的對自己動了心,傷了他;可是不避開,自己卻又感覺很別扭。啊!她淩亂了,怎麽感覺燁的溫柔眼神裏的那小小身影這麽紮眼呢?她頓時感覺心中一陣惡寒泛起,忍不住渾身一顫。

燁很專心地為淩雲理順糾結的發絲,此時她身體的輕顫,驚了他一跳,低頭看去,入目就是那被湖水泡漲有些發白的滲人傷口,被獅爪洞穿的窟窿裏已有黃色粘稠液體緩緩往外流。

燁當即再顧不得頭發理沒理順,胡亂地攏了兩下就給淩雲攏到腦後去了,關切地看著她,語氣裏有濃濃的自責:“瞧我這護法當得多不稱職,折騰了這麽久你的傷口還沒清理,都流膿了。這石室設計精妙,定然有機關能開啟石門,我得趕緊帶你出去療傷!我去找開門的機關,冷泉附近氣溫低,你現在的身子受不了,就乖乖在這兒等我,嗯?”

這麽重的傷哪可能不疼,可沒見她哼哼一聲,想必是一直在強忍著,燁心中更加心疼,心疼她的傷,更心疼她的堅強。

淩雲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沒理順呢,燁這哄小孩兒的語氣,讓她心裏更加別扭,肩上的傷口劇痛中又帶點麻癢,無力出聲也不想出聲,只點了點頭就輕輕往內挪動了些,背靠石壁閉目假寐起來。

她身上的痛,燁可說是感同身受,或者還更甚,遂即心疼地看了眼身側閉眼睡去的淩雲,就騰身站起在石室內搜索機關的位置。

石屋很空曠,布置也很簡潔,除了那盛滿冷泉的池子和東、南、西、北的四個階梯,就只剩下那四只白玉鳳凰。

常理來說,機關必定是布置在隱秘之處,而這石室裏就唯有那四只鳳凰身上某些地方可能還稍顯隱秘些,除此外別的地方根本就是完全暴露在眼前。燁打量著石室,暗自琢磨著往鳳凰的方向走去。

燁走到一只鳳凰跟前站定,先是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審視了一遍,沒有絲毫發現,只得伸手在鳳凰身上摸索起來。之前粗略一眼,就覺得這鳳凰雕刻得栩栩如生,而今走近仔細觀察,仍然有種鮮活感,甚至拿手摸去,無論是凹、凸處處都光滑無比沒有半點棱角。燁不得不驚嘆,自己從小敬仰的這位玉闕宮主人的確是位奇才。

半晌後,他將四只鳳凰全身每一處都已經摸遍了,可還是沒有發現哪裏暗藏著機關。燁雖然不信機關會光明正大擺在眼前的階梯和高臺處,但納悶之下還是上下仔細摸索了一番,卻仍然無果。

燁頓感郁卒,感覺既悲涼又滄桑,雙手無力地緩緩垂下,輕揪住兩側褲腿,心中泛起無限苦澀:“哎……這可真是諸事不順,先是與獅群大戰,生死相搏;後有雲為救我身受重傷,生死一線,可……現在,好不容易知道她沒死,卻又誤打誤撞闖進這玉闕宮來,之前觸動機關引發暗器,我自己都以為活不了,沒想到居然還可以死裏逃生,可是現在豈不是要困死在這裏?蒼天啊,你可真會和我們開玩笑啊?與其這樣,你還不如讓我們死在湖裏!失望了給希望,給了希望又活生生掐斷,如此反覆兜兜轉轉,更讓人難以承受啊!”

這被捧上高空又突然從雲端拋下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是不會了解的。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放棄,凝目看向不遠處斜靠在角落裏那一身狼藉閉目養神的女孩,又是狠狠一咬牙,再次對鳳凰摸索起來。

坐在角落靠著石壁養神的淩雲,其實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前世、今生一個個難忘的記憶畫面在她腦海中依次放映,從前世媽媽去世那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到幼年時期的叢林捕食,從加入浴血軍團的第一個任務到國安局的Z002,從與飛歌的並肩作戰到靈貓行動的意外身亡,又從捅破天窗時惜娘那張釋然真誠的臉再到梅嶺那俊逸的吹簫少年,繼而又是爺爺的撫須大笑,大哥的立誓守護……最後畫面定格在那詭異的湖中渡氣。

淩雲仿佛是將以前走過的人生之路又重新再走了一遍,一路上的酸甜苦辣牽引著她的喜怒哀樂,猛然發覺前世所有想要得到而又無法得到的一切,今生都得到了。就連前世渴望不已,卻遙不可及的夢想,也因為機緣巧合穿越到這窮冉大陸,成為爺爺的孫女,成為淩氏的一員而展現了希望的曙光。

她不禁心中感嘆:“嗯,很……溫暖,很幸福!”一番思緒已過,當即想起燁搜索機關已經很久了,為何沒有動靜?睜眼看去,只見燁正站在一只白玉鳳凰旁,一臉焦慮,眼神專註地伸手在那托著白珠的鳳口中摸索著。本是生死攸關的事情,可,燁一身的破爛青布條遮擋不住他的好身材,再加上隨著雙手在鳳凰身上上下其手而引得身體也隨之站起蹲下的動作,淩雲是怎麽看怎麽想笑,腦海中突兀地閃過兩個猥瑣的字——“人獸”!

不過,肩上傷口緩緩浸出的膿水和帶點麻癢的劇痛立即將她的胡思亂想打斷。

淩雲甩甩頭,將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通通拋開,沙啞的嗓音喚了一聲:“燁……”

燁聞聲看去,見她對自己招手,連忙回到她跟前:“嗯?”

見淩雲雙眉緊蹙,身體微顫,燁忙蹲□子,一手抄到她身後扶住後背,擔心地問:“怎麽了?”看一眼那泛起潮紅的臉,一手摸上她的額頭,“天,好燙!我還沒有找到開門的機關,石室太冷又無藥醫治,這……這可如何是好?”

淩雲輕輕將額上的手拉下:“我沒事兒,抱我起來。這石室設計精妙,那機關肯定不是那麽好找的,還是帶我一起吧。”

淩雲的話還沒說話,燁就已伸手將她溫柔抱起,還體貼地為她挪了挪依靠的位置,生怕弄疼了她:“嗯,一起!”抱著淩雲就往安置著鳳凰的地方走去。

待走近了,淩雲讓燁將她放到地上坐下後,仰頭仔細打量起眼前圍著水池擺放的四只白玉鳳凰,雖因為身負重傷,經過多番折騰後,現在已經無力站起,但那雙鳳目卻如豹眼將鳳凰從頭到尾掃視了一遍。

其實,按照這石室的布局,她也覺得這機關應該是設計在這鳳凰身上,可是憑她對各類機關的了解,好一番審視卻和燁一樣沒有發現哪一只鳳凰身上有半點機關的痕跡,無奈之下將水池四周和階梯也都探視了一番。

半晌後,淩雲擡起頭,無力地沖著燁輕搖臻首,表示沒有任何發現。

燁還是不死心,又伸手探向鳳凰,怕是還想再仔細搜索一遍。

淩雲也便低頭不再說話,暗中快速運轉腦筋,回憶從進這石室開始發生的一切……

☆、玉闕舊址

許久後,燁已經對四只白玉鳳凰失去了研究的興趣,只因經過不知道第幾次的摸索後,他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根本就是錯誤的,那機關絕對不在鳳凰身上。

“可是,這石室就這麽大個地方,機關到底被設置在何處?”燁低頭沈思起來。

此時,一直安靜地坐在地上喘息休息的淩雲卻突然擡起頭,重傷後黯淡的黑眼珠迸發出狡黠的光芒:“冷泉!”

“什麽,冷泉?”燁聞聲驚呼,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淩雲,“機關多是銅鐵打造,如何能安置在水中?”

也難怪他不信,在這個時代,機關一般都是青銅所制,極少數會以金銀打造,而此處年代久遠,哪怕機關是以金銀為器,也不可能布置在水下啊!

而淩雲卻對自己的這個想法抱有絕對的信心:“石室這麽空曠,按常理來說,除了鳳凰身上能藏機關外,還能是哪裏?也許,我們一開始就想錯了,否則怎麽找了這麽久都沒發現?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機關怕是玉器所制!”

燁也不傻,經淩雲這麽一提點,眼神略一掃視,石室內沒見半點金銀、銅鐵,入眼不是石就是玉,頓時大悟。

越靠近冷泉,溫度就越低,燁沒打算抱淩雲一起,只略運輕功閃身飄到高層的水池邊上,運起目力搜尋起來。很快,他就已經將水池仔細探視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暗想:“怕是在低層。”

燁正準備翻身去下一層查看,卻聽淩雲開口:“這玉闕宮主人奇思妙想,哪會讓你這麽一看就看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感覺這機關是在你所站的深水那一層,你仔細看看,機關之上應該設計了東西遮擋。”

燁輕“嗯”一聲,再次運足目力看去,仍然沒發現,突然靈光一閃,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自己背上的傷,竟翻身躍下,在水中搜索起來。

“燁……”見他這般,淩雲心中也是一緊,一聲輕喚脫口而出。這冷泉的溫度,不是常人能忍受的,燁再厲害,畢竟身上有傷。

冷泉水寒如冰,絲絲水流刺骨。別看這水很活躍的不停翻滾,可人一下水就會被一層薄冰包裹。

片刻後,渾身雞皮疙瘩的燁從冷泉中冒出頭,溫度地突然變化讓背上的傷口解凍,痛得他心臟都跟著抽了抽,忙伸手把住池邊,一個冷顫過後才開口說道:“雲……果然,如你所說,還真……在這水底!”唇齒不停地打著顫,“水底有一塊白玉板,板上全是指般大小的孔,怪不得既能掩飾機關還能不影響泉水翻滾。設計太巧妙了,這前輩真乃高人也!”找到機關,興奮無比,他強忍著痛意和寒意一口氣說完。

這一天來起起伏伏,幾次以為死定了,偏又絕處逢生,淩雲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很是感慨:“找到了?哈哈,找到就好!”又見燁全身都在哆嗦,忙說:“哎,趕緊看看機關怎麽打開,水那麽冷,你身上又有傷,小心凍死你!”

這語氣雖然生硬冷冰,可話裏的關切卻讓燁感覺無比溫暖,當下媚笑著點頭,深吸一口氣又紮進水中。

泉眼處,冷如冰的泉水“咕嚕咕嚕”地不斷翻滾著。

池底的多孔白玉板下有一個碗大的玉盤,正是機關所在。圓形機關很常見,可這玉盤上的雕紋卻屬實罕見,那是被一座山分割開的兩條龍。

燁心中泛起疑惑,龍——歷來都是皇家的象征,這玉闕宮的機關上居然是龍?可眼下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機關怎麽開啟!

他忍著眼睛的不適和全身的冷意,強打起精神,研究玉制的機關。碗大的玉盤上,二龍雖小,但雕刻卻十分精細,呲牙暴口,神態兇狠,似是隔山相爭。

燁隱約感覺二龍之間那座山很突兀,伸手摸去,沒有動靜。一種奇怪的感覺閃過,他下意識地伸出兩指扣住那座山形雕飾,往上一提……

突然,水池不遠處,一陣“轟隆……轟隆”聲響起。

坐在地上焦急等候的淩雲,扭頭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聲響之處,地面的兩塊大石板往上翻起豎立,石板之間的黑洞處一個白玉建造的高臺緩緩升起,高臺之上是一個雕滿祥雲和龍紋的玉座。然而,玉座之上還放著一卷竹簡。

正在淩雲滿是訝異看得出神時,燁已經從冷泉中出來,緩緩走到了她身側:“哎,看來這機關不能開門呢!雲,能走嗎?我扶你過去看看。”自己剛從冷泉裏爬起來,身上又濕又冷,也就沒有說抱她。

淩雲點點頭,一手輕捂肩,一手搭在燁伸過來的手臂上,借力站了起來,二人一起走近那因啟動機關而突然出現的玉座。

二人在玉座前站定,淩雲滑坐在地擡頭打量玉座,燁飛身上前取下玉座上的竹簡,打開玉簡與淩雲一起看了起來……

竹簡一打開就從中掉出一張羊皮書,上面是玉闕宮的地圖。

而竹簡無非是玉闕宮主人的一生記事,但卻讓淩雲與燁再次震驚,燁想了想,才出聲問道:“雲,我怎麽覺得這竹簡所說的‘弦月’就是你那床琴?”

淩雲點頭又搖頭,隨口應道:“嗯,我看很像,但是不確定,我倒是沒有註意琴底有沒有暗格。不過,身為太子竟被迫逃離皇宮求生,創建玉闕宮為搏愛人一笑又遭變心背叛,叱咤風雲數十年卻甘心為愛放棄一切,這玉闕宮主人的一生可真是離奇啊!”

她想起爺爺所交代的淩氏使命,也不知道這玉闕宮主人是在那位英明的穹冉皇帝之前還是之後,如果是之前倒還好說,如果是之後,那密令所說的“輔佐穹冉正統”怕早就已經出現偏差了吧?

“這位前輩將名利權勢皆視若無物,只看重情義確屬難得!被愛人背叛,臨死也不過是想後世有人代他問一句,愛不愛,倒也是癡人。可惜,時隔千年,背叛他那位女子還去哪裏找?”看竹簡時,燁一直運功加劇周圍氣流的波動,此時身上已幹,也漸漸恢覆了體溫,不再冰冷,伸手攬住淩雲說著:“這裏溫度太低,既然已經知道怎麽出去,我們還是先去洞口養傷,待傷好再進來查探玉闕宮吧?”

淩雲心裏對這冷泉對玉闕宮的一切都很好奇,但知道此時不是關註這些的時候,也就乖乖靠著燁由著他將自己抱起。

若不是竹簡說明,二人還真是想不到這開啟石門的機關的確如他們最初所想,就在玉白鳳凰身上,只是機關就是鳳口中的白珠,將四顆照明的珠子往鳳口深處推進便可開啟石門。這麽一來二人也就明白,為何之前石門關閉後,石室才被白珠照亮。

燁依照竹簡所示開啟了石門,抱著淩雲往洞口走去,就在洞口平臺附近找了一處休息。

接下來的幾日,燁出去采藥為淩雲和自己療傷,身處荒山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打些野味以供使用。想起淩雲和自己的衣衫都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又去找了些大片的樹葉回來,順便還去之前與獅群大戰的湖邊從那雄獅的腐屍中找回了那把青峰短劍。

而每一次回到山洞,都能在洞穴不遠處發現新鮮的動物屍體,大多是山雞、野兔、偶爾能發現野豬,但都是半死不活的,像是誰故意為他們弄來的食物。燁滿心疑惑,想明白究竟,便暗自留意周圍動靜,經常變換出去獵食的時間,但不管他什麽時候出去,回來的時候總能看見這些半死不活的動物,幾日下來令他嘖嘖稱奇,卻也無可奈何。

山中歲月匆匆,眨眼十日已過,淩雲與燁的傷勢已經恢覆了大半。淩雲提議深入玉闕宮去看看,燁本也對玉闕宮好奇得緊,便順了她的意。

之前見識過玉闕宮機關的厲害,這次二人不敢大意,燁前淩雲後,小心地漸漸往玉闕宮深處邁進。

一路行來,機關見識了不少,這次沒有負擔,再加上有地圖指引,二人總算有驚無險,七扭八拐終於來到洞穴腹地。

洞穴比他們想象的更大,洞穴腹地三間大小不同的石室,一間石室中安置有寒玉床,大概是當初玉闕宮主人的寢室,另一間大概是書房,最後一間較大的石室裏放著許多各式各樣的兵器。三間石室的另一邊是一個可納數百人的空曠大廳,大廳內無多餘的物件,僅有一張和冷泉處相同的玉座。

前世,淩雲常在小說中看見主角奇遇不是掉下山崖學到武功秘籍,就是進入山洞發現金銀滿倉外加奇珍異寶,但在這玉闕宮卻沒有半點值錢的東西。

淩雲四下打量一番,咕噥一句:“這玉闕宮主人還是皇族出身呢,真窮,連點兒值錢的東西都沒有!”話雖這樣說,但心裏卻對這位前輩感激得很,誰讓人家給她留下這麽一個好地方呢?起碼用這玉闕宮作為暗殺組織的基地比起銀駝峰來,好太多。

燁聞言失笑搖頭:“你啊!”見淩雲調皮地吐舌一副小兒女姿態,又是寵溺地伸手戳了戳她的頭,“我看……不如將組織基地搬到這裏來?既隱蔽又更便於訓練。”

淩雲輕笑點頭答道:“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並肩坐在玉座上,就基地的遷移細節研究起來。

一番討論妥當後,燁站起身,準備出去獵點食物,卻在不經意間瞥到大廳角落暗處好像有一處暗道。敏感的淩雲順他眼光看去,二人對視一眼,往暗道處走去。

暗道是一個向下的階梯,幽暗的階梯迂回曲折,暗道內陰冷的勁風颼颼,一直延伸到一間很大的石室。

二人剛一踏入石室,就驚呆了。

眼前是一個曲折綿長的弧形水池,池中竟然也是冷泉,一股股強勁的冷風順著冷泉水流動的方向呼嘯著。

“燁,這玉闕宮可真是個好地方!”淩雲興奮地說了一句,就往弧形水池走去。

燁隨即跟上,伸手在半空一拂:“嗯,我看,這是在我們那天進入的那間石室下方。這風很怪異,不過強勁的風力配合冷泉,練起內功來更是事半功倍!”

“對!組織要是搬到這玉闕宮來,可就有現成的訓練基地了。”淩雲在前世曾經見識過這樣的情況,那是人為制造的風洞,調節人體的重力平衡,可以讓人漂浮起來。

看這裏的風速和風量,應該也是人為制造的,但當然不能與新世紀的高科技相比,還不足以讓人騰空而起。但是如果用於訓練人體平衡力和穩定性,那肯定是有相當的好處!

淩雲心中暗自驚嘆:“媽呀,這簡直就是玩游戲開外掛!太爽了!”

“嗯。可,這玉闕宮的地圖上竟沒有此處的標註。”燁揚了揚手中的羊皮地圖,沖淩雲問道:“我們是不是需要添加上去?”

淩雲轉動著黑亮的眼珠,片刻後,說出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不。不但不需要添加,而且,這羊皮地圖也得銷毀!”

燁深深地看了淩雲一眼,點了點頭:“嗯,一會兒就將這地圖燒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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