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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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下首是主宅的一幹人等,神色各異;讓稍顯空蕩的宴廳內彌漫著一股凝重氣息。可卻有個人,所作所為、姿態神色都與這莊嚴的宴廳格格不入,顯得那麽突兀。

淩雲慵懶地坐在上首右側的一張幾案上,歪著的小腦袋微揚,左手撐案,右手執壺,正優哉游哉地往微張的小嘴中倒著酒。動作如此悠閑瀟灑,但斜挑起的眼角中那一絲淡漠和唇角微勾流露出的那一抹狂傲,卻讓人感覺她的身形仿佛比淩老太爺還要高大。

偌大的宴廳燭火搖曳,大門緊閉,壓抑的氣氛讓主宅的眾人仿佛心上頂著一塊巨石,眼巴巴地靜候淩老太爺發話。

可……宴廳一片寂靜,誰都沒有說話。

淩威俯視著坐在下首的諸人,凝重的眼神慢慢地從淩風、林玉萍、淩湘等人面上一一掃過,直到淩展。隨著淩老太爺的目光掃過,眾人依次站了起來。

淩展被淩威看得發毛,緊張之下脫口而出:“爹,您這是?”見自己的爹眼中一道精光射來,淩展的心臟猛然一跳,不由自主地微彎了腰伸手捂住胸口。

淩老太爺見他那副模樣,這才沈聲問道:“展兒,為父沒有與你商議,便做主讓雲兒接任門主,想必你心中也有些意見吧?”

淩展連忙大跨一步上前,“噗咚”一聲雙膝跪地,顫抖著說:“爹,對於您做的決定,淩展不敢有半點意見!”話說完,又瞟了一眼上方那抹火紅的小身影,眉頭一皺,狠狠抿了一下唇,語不成調地說著:“但是,爹,您可曾想過,淩雲她是女孩子,還是一個……是一個害得……害自己娘親喪命的不祥之人!您這樣的決定,我們直系可能還好說,但是淩氏一門旁支別系眾多,怕是……”淩展只點到為止,怕說多了惹老太爺發怒。

淩威一怔,眼一睜,就待出口呵斥,卻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低頭沈思起來。

淩雲聽了這話,眼中的淡漠盡數逝去,頃刻間便以狠戾代替,繼續保持著姿勢,冷眼看這宴廳裏上演的一切。

可是,凡事有一便有二。

聽淩展說了這話,見老太爺也沒有怪罪,林玉萍溫婉地笑著開口,柔聲說道:“老太爺,雖說我們淩家不註重嫡庶之分,湘雲妹妹也算是與我同為夫人。”擡頭觀察了下淩威的神色,“可……這並不代表門主之位可以隨意賦予庶出子孫!況且,您此舉又將老爺與風兒置於何地呢?”

“哼!老夫的決定也是你可以隨意置喙的嗎?”淩威聽了淩展那一番話本就想發火,再一聽林玉萍這話,更是怒火中燒,當即低吼了一句。

林玉萍一個踉蹌,腿一軟,跪了下去。

一旁的李香蘭看林玉萍這般模樣,心中暗自好笑:“哼!自不量力,老太爺決定的事情,就算你是大夫人也不可能扭轉結局。再說那門主也不是個好差事,隨時可能喪命,你還真想你兒子去做?簡直愚不可及。我才不想要我的修兒去做那勞什子門主呢。只要入朝為官,有錢有權,能保我安享晚年就行了!一個女人,心那麽大幹嘛。”轉頭又看了看身後,不知道低垂著頭在想什麽的兒子,暗暗嘆氣。

淩風本就是個不喜拘束的人,娘親的心思他都懂,只是他根本無意那門主之位。此時,見爺爺發怒,急忙跪下:“爺爺,娘並不是有意頂撞您,說那話,也只是站在身為妻子,身為娘親的角度為爹和風兒好。所以,還請您老人家不要怪罪!”這話說得中肯,也客觀。

淩威點了點頭,面色稍微緩和了些:“小風,你怎麽看?”想當初,這個孫子是自己唯一能看得入眼的。本來,之前也想過讓他成為門主候選人之一,奈何這小子一心向往閑散的生活,只想在江湖上漂浮。不過,現在看來……也許,這就是上天註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淩風聞言,眼神情不自禁地往坐在上首的小妹身上瞟去。

見淩風親切溫柔的目光投來,淩雲嫣然一笑,眼中的狠戾一收,沖他揚了揚手中的酒壺,俏皮地眨了一下眼。

看著那桀驁不馴的小妹,此時對自己流露出那種自然的親切感和那一絲對兄長撒嬌的意味,淩風重重地點一了下頭,看著自己的爺爺大聲說:“爺爺,孫兒本是無心世事,對這門主之位更不曾存過半分心思。對此,想必您也是知道的。

正當眾人都暗自納悶時,淩風卻轉頭看向那喝著酒的淩雲,一字一頓地說:“我……淩風在此立誓,今生絕不對門主之位起非份之想,只願終生護於淩雲身前,陪伴她,疼愛她,若違此誓,必遭天譴!”

穹冉大地上生活的人“立誓”都頗為慎重,但凡英雄豪傑更是註重信譽,若是沒有實現承諾,那便會被整個穹冉大地的人所不恥。

此話一出,宴廳內眾人俱是一楞。

淩雲驚楞了好半晌,才“嗖”地一聲跳到地上,猛地睜大眼,看著跪在地上的淩風喃喃道:“你……為什麽?”一手執壺,一手捂嘴,圓睜的鳳目中,隱隱有水光閃動。

“因為……我相信爺爺的眼光,我相信自己的心!”淩風擡起頭,看著上方的小妹,溫柔一笑。眼神是那麽的堅定,笑容是那麽的陽光,仿佛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上綻開了一朵春花。

“風兒……你……你……”林玉萍看見此情此景,早已又驚又怒,氣得指著自己兒子說不出話來。

而仍跪在地上的淩展也是一臉茫然。其餘眾人皆是不可置信,驚訝地看著眼前的突變。

而此時,淩老太爺卻上前一步,雙手扶起還跪著的淩風,撫須朗聲一笑:“哈哈……好!”凝神看著眼前這個嫡孫,想要透過眼窺視他的心。

片刻後,淩威欣慰地笑了,重重地拍了拍淩風的肩,“風兒……你有一雙慧眼啊!”

“不……為什麽?她害死了娘,你們還對她這麽好?比對我都更好!她……她不是禍害嗎?大哥你居然說要一輩子守護這個禍害?為什麽……”淩湘簡直無法理解。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自己不畏艱辛地勤練武藝,都不能討來爺爺他們的喜愛!為什麽這個禍害,害死了娘,爺爺不嫌棄她反而寵愛有加!為什麽她這麽小又是女子,居然還可以做淩氏的門主!大家在說這麽重要的事情,爹和大哥都在地上跪著,她居然還坐在幾案上喝酒,難道都不用避開爹和大哥他們的跪拜嗎?

“小湘,住口!”淩威聽她越說越不像話,怒斥一聲,正待教訓。

“爺爺……”淩雲慵懶出聲,輕輕將手中的酒壺放在幾案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緩緩走下階梯,站到淩湘面前,仰望著她說:“你所有的不解,我都可以解答。首先,娘冒著生命危險產下我,我很感恩!你要知道那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娘,也是我淩雲的娘!娘的去世雖然跟我有關,但結果卻不是我一個嬰孩所希望的,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再說,爺爺和大哥對我好,是因為我對他們也是一樣,我也會用我的方式守護他們。哪怕是前路艱險無比,哪怕也有失去生命的危險在等著我!而你……你怪他們不愛你不疼你,可你摸著你自己的心,你先問問你自己,你愛他們嗎?”

淩湘大睜著眼,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矮得多的女孩,臉上已經布滿淚水,眼神迷茫。

“不,你不愛他們!你只愛你自己!你口口聲聲罵我是禍害,就真的只是因為我害了娘嗎?不,你是恨我,恨我害你沒了娘的疼愛!”淩雲看了看淩湘,冷嘲一聲,“呵……你認為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誰是必須要疼愛誰嗎我告訴你,你錯了,錯得離譜!沒有誰天生就該對誰好,哪怕是親人!”

“不!你胡說!世人都說親人的疼愛是不求回報的,是無私的!”淩湘嘶吼出聲。

淩雲無語地搖搖頭,失望地看著淩湘:“親人對我們的愛是無私的,是不求回報的。可因為這樣,你就要以此為標準,去要求所有的親人都必須要疼你、愛你?愛是相互的,不是無休無止的索取!你說他們不愛你,可我卻知道,你刁蠻任性又仗著一身武藝,經常在外惹事,最後是誰替你收拾殘局?你說他們對我比對你好,但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你差點害得我去見閻王,而你卻僅僅是被關了三天!二姐,聽我一句勸。人啊……不能老是只記得別人對自己不好的,要多記些好的,多忽視一些不好的,這樣才能放開心胸,心才不會累!”

宴廳內的眾人聽完這一番話,全都目瞪口呆,根本無法想象這些話會被一個年僅六歲的女童說出來。一時間,心情各異,百感交集。

“不……不是這樣的,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淩湘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拼命搖著頭,碎碎念叨著轉身拉開宴廳的大門,沖了出去。

此時,一直跪在地上的淩展快速爬了起來:“小湘……”

“讓她去吧,她現在需要自己冷靜一下。”淩雲伸手攔住了想要追出去的淩展,“爹,您晚點再去勸勸她。”

淩威看著自己的小孫女,眼裏全是心疼:“丫頭,其實,本應該我們安慰你的,卻……”

淩雲眼神閃爍,有些別扭地摸摸鼻子,傻笑了下:“嘿嘿……我可沒什麽需要安慰。我這……畢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不想她一輩子困在心結裏罷了。”

“妄我一直以來自命生性豁達,看來在某些事上,怕還沒有你這個小妹想得通透。”淩風走上前輕輕抱起淩雲,溫柔地看著她。

“可是,爹……”聽了淩雲剛才勸說淩湘的那番話後,淩展心情也有些覆雜,遲疑著說:“您是我們淩氏一門的現任門主,的確可以選擇由誰繼任。不過五大長老,可不見得會同意由小雲繼任門主。您別忘了,門主繼任必須通過考核,可小雲畢竟還只是個才六歲的孩子!到時候,也還需要長老們一起投票,這……”

淩雲聽了這話,疑惑地看向淩老太爺,暗自尋思:“這麽覆雜?這淩家的水到底有多深?”

“呵呵,這就不用你們擔心了,老夫自有辦法!”老太爺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孫女,笑著說:“老夫說的是小雲兒十歲之時,再將權戒交給她,不是還有四年嗎老夫相信,她一定能通過考核。至於長老們……她也一定能憑借自身實力去征服!”

“是的,爺爺!我也堅信不疑。我相信沒有什麽可以難住小妹,只要她想,就沒有她做不到的!”淩風深深地看著自己懷裏的淩雲,一股自豪感縈繞在心間。

淩雲看爺爺和大哥對自己厚愛如斯,心中也滿是感動。

宴廳裏洋溢著暖暖的溫情。

可就在此時,淩雲忽然感覺一道陰狠的目光射來,她四下打量卻沒有任何發現,心裏不禁暗笑自己太過敏感。

見老太爺鐵了心,淩展也覺多說無益,便帶著眾人告退離去。

淩威囑咐淩風將小雲兒送回惜雲居,然後去他的書房找他,說是準備與淩風來個徹夜長談。

淩風從惜雲居回主宅後,徑直去了自己爺爺的書房。

見淩風進來,淩威將自己那從不離其左右的隨侍都譴了出去。

今夜,淩府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老太爺的書房整整一夜都燈火通明,卻沒有任何人知道他與淩風究竟說了些什麽。

☆、淩氏淵源

次日,淩雲照常早早起床晨練,心中盤算著:現在爺爺的生辰過了,服裝設計店的事情也就該劃上日程了,另外關於“淩氏一門”還得找個機會向爺爺問清楚。她可不希望有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淩雲繞著院子跑完了最後一圈,還沒來得及解下綁在小腿上的兩個沙袋,擡眼便看見大哥淩風微笑著從院門處走來。

“小妹……”淩風看到自家小妹腿上綁著兩個布包很是好奇,“你這腿上綁的是……”

“噢,這是沙袋,我練負重跑步的道具。”淩雲隨意地笑笑。

淩風大吃一驚,這跑步還負重,忙問:“這……這樣不會很累嗎?再說也提升不了速度啊!”

“大哥,你說錯了呢,就是這樣才能更快提升速度。”淩雲好笑地看著淩風,心想這古人練輕功都是怎麽練的?看淩風好奇地看著自己,她慢慢解下腿上的沙袋,一邊說著:“平時跑步的時候都綁著沙袋跑,長期堅持下來,可以增加肌肉耐力。而且,看著跑的速度慢,其實速度提升的潛力更大。當卸下沙袋後,速度會比一般人快許多。”說完,一把將手中的兩個沙袋扔地上。

淩風聽得似懂非懂的,只大概知道負重跑步比一般的跑步更能增加體能和速度的潛力,順手拾起地上一個沙袋拋了拋,眼一下就睜大了,看著淩雲說:“小妹……你這沙袋怕不是有好幾斤重吧”

淩雲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嘿嘿,剛好十斤一個。”

“我的天,這麽重……”淩風已經完全無語了,十斤啊,一斤十六兩呢!每天跑步身上負著三百二十兩,無法想象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堅持下來,何況這小妹今年才六歲!

淩雲翻個白眼,暗自好笑:“這就稀罕啊,這個時代的重量換算和新世紀不一樣,新世紀是每斤十兩,這裏是每斤十六兩。不過那會在新世紀的時候,我還經常穿著一百斤的沙衣跑呢,要是讓你看見,豈不是下巴都會掉下來!”

“對了,爺爺讓我來找你過去,說是有事情要與你商議。”淩風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想起了爺爺的交代。

“哦,那大哥等我一會兒,我去換件衣服就過去。”不待淩風答話,淩雲一溜煙跑進了自己屋內。

片刻便換好了衣服,和惜娘說了聲,也沒帶丫鬟,就和淩風一起去主宅了。

一路上,兩兄妹沒有再說話,只是淩風不時會轉頭看旁邊的淩雲,心中暗想:“這丫頭真好看,這才六歲,要是長大了,肯定是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大美人!”想起之前聽說的“負重跑步”,暗地裏便運了些功力助行,見淩雲仍然不緊不慢地與他同行,心中暗自稱奇。

回到主宅,淩風引著淩雲去了老太爺的書房。

淩雲跟在淩風身後進了書房,一看忙出聲問:“沒人啊,大哥。不是說爺爺找嗎?”

“跟我來。”淩風徑直往書房內的一個角落走去,站在紅木多寶格右邊,單掌用力往左一推,多寶格發出輕微的“哧哧”聲,便停了下來。

淩雲見那多寶格後面居然是一道門,門的顏色與墻色一致,若不是她前世對機關的敏感估計也很難發現,再加上前邊有多寶格擋著,不禁低嘆一聲:“果然不簡單,真是隱秘!”

淩風笑笑,伸出一只手輕輕牽住淩雲的小手,推開門往裏走:“走吧,爺爺在裏邊等我們呢。”進去了,順手又將門關上。

門外傳來一聲輕響,淩雲心想:這怕是那多寶格退回原位了。她拽住了淩風,沒有馬上往裏走,只是扭著頭打量著四周,過了一小會兒才說:“走吧。”任由淩風牽著自己往裏走去。

這是一條僅容兩人並肩走的長通道。通道彎曲著向前延伸,兩側墻上每隔丈餘便交叉安置著一個白玉托柱,托柱頂端被雕成睚眥形,睚眥嘴裏叼了一顆夜明珠用於照明。

淩雲好奇地看著睚眥托柱和夜明珠,伸手摸了摸。

“小妹,不要亂動!”淩風緊張地出聲喝止,“這裏到處都有機關,切不可隨意觸動。”見淩雲收回了手,這才繼續牽著她小心地往前走去。

淩風對這裏是熟悉的,牽著淩雲,巧妙地越過沿途的各種機關、陷阱。

通道內忽然一亮,兩根巨大的睚眥紋青銅燭臺立在一扇朱紅色大門旁。淩雲暗思:“爺爺肯定就在這大門後了,不過看這情況,應該不止是爺爺一個人吧?”

淩風放開牽著妹妹的手,拉起大門上的黃銅把手,叩擊了三下。

“進來吧!”淩老太爺威嚴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淩風略使勁推開門,本來淩風是站在淩雲身前的,此時卻悄悄退後一步,站到她身後,示意她先進。

淩雲猜測這裏面除了爺爺之外,應該還有一些淩氏一門的位高之人。大哥這麽做,可能是因為自己現在已是爺爺指定的門主繼承人。於是,也不問,昂首挺胸,闊步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間寬闊的大廳,正對大門的方向是一個白玉石堆砌而成的五層階梯。階梯上放置了一張紫檀睚眥紋太師椅,淩威坐於其上,兩邊還各擺放著二、三張雕紋檀木椅。

淩威看見小孫女踏步走來,說道:“丫頭,來,到爺爺跟前來。”伸手招了招。

淩雲走近淩威身前,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往他身上蹭,只是在距老太爺三尺處站定,擡頭問道:“爺爺,今日喚雲兒有何事?”淩風自進門時,對自己爺爺行了個禮後,居然就像個貼身侍衛一樣,緩步走到淩雲身後安靜地站好。

見淩雲難得如此正經地與自己說話,老太爺心中暗嘆:“好個小雲兒,處世竟如此老道。”欣慰地笑了笑,這才說:“丫頭,爺爺雖說昨日當眾宣布立你為下任門主,但是想必你對我們淩氏一門還不太了解吧?爺爺已派了人去請五大長老前來,趁長老們還未到,我先與你說些事。”

對“淩氏一門”淩雲也是非常好奇的,莫名其妙就成了下任門主,自己心裏對這即將上任的單位卻還沒有半點認知呢,當下便說:“小雲兒心中也正好奇,爺爺,您快說吧。”

淩威端起茶盅,抿了口茶,才娓娓道來:“在一千年以前,這穹冉大陸上只有一個皇朝,名為‘穹冉皇朝’。現在世人所知的南寧皇朝、敖牧國與雲封國,均是由當時的穹冉皇朝衍生而來。南寧這一支是當時穹冉皇朝的皇室子孫,應該說是穹冉大陸上真正的正統。而敖牧是穹冉皇朝一位受封為元帥的親王的後世子孫所建,雲封據說是當時一位來自西部的宮妃所創。這兩國在好幾百年的繁衍中,各自不斷吸納、融合北部與西部的各部落,才形成了現在穹冉大地三分天下的局面。”

淩雲聽了暗自吃驚,別的倒沒什麽,但是一個宮妃竟有如此魄力和能力,創建了一個能與南寧、敖牧分庭相抗的國家,倒是令她生出些敬佩感。

淩雲想了想,擡頭看著老太爺說:“爺爺,古往今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世間的自然規律。但是……我想知道的是,淩氏一門在這片大陸上,究竟擔任著什麽樣的角色?或者,我該問,我們身上背負著怎樣的責任?”

淩威聞言楞了一下,回過神後喝了口茶,欣慰地笑看著自己這個伶俐通透的小孫女說:“丫頭,爺爺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且聽我慢慢說來,也好讓你了解得清楚些。”見淩雲鄭重點頭,這才繼續說:“穹冉皇朝在這片大陸上屹立了八百多年。當年,我們的先祖也是皇族,更受皇恩特賜我淩氏一門嫡系子孫均為世襲親王……”

“那……我們也是皇族?那不是我們與這南寧皇朝的皇家還是血脈之親?”淩雲倒是一直都知道這淩府不簡單,可沒想到居然還能和皇家扯上關系。

“呵呵,那是!不過……歷代的南寧皇族,只有皇上與太子才會知道我淩氏的淵源。”淩威撫須一笑,“丫頭,你之前說的合久必分之詞倒與一千年前穹冉皇朝的皇上所說之言十分相似。這位皇上是穹冉皇朝開國以來最英明的君主,但奈何天生就有頑疾,身體一直不好。天妒英才啊,據我淩氏一門秘史所載,這位皇上年方四十便去了。”搖頭嘆息。

“爺爺,說重點!”淩雲心想這麽個說法,不知道今晚上還能不能回去睡覺了,估計就算不睡覺一直聽到明天也聽不完。

“丫頭,前面只是讓你了解下,但這下面的話,你可就要記好了!”淩威正色道:“我剛說的這位皇上正是深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之理,他預感到穹冉皇朝四分五裂之日已不久矣。因此,在自己三十歲之時,分別挑選了三名大智大勇又能力各異的心腹之人,賜予了特制的令牌。他命這三人在穹冉分裂之時守護皇族的正統血脈,並靜待適當的自然時機,助其一統穹冉大地。只知這三人,一人擅聚財,掌貔貅令;一人精通藥、毒,持饕餮令。我們的先祖也是其中之一,因擅用兵且好戰,皇上便賜了睚眥令。三人彼此並不知曉對方是何人,只以令牌確認,更世代傳承這位皇上所賦予的使命。”

淩威喝了口茶,吩咐身邊的隨侍安排人去看看五大長老到了沒。隨侍得令,閃身出去了,走的方向卻不是之前淩風帶淩雲進來之處,而是大廳右側的一道青銅門。

☆、五大長老

隨侍片刻便回,俯身在淩威耳邊說了句話,見淩威點頭後,便退到太師椅後站好。

“丫頭,五大長老快到了,我先簡單給你介紹下門內的情況。小風,你也多聽著點,既然決定了要一生守護小雲兒,那這往後少不得也需要你多幫襯她。”淩威看了看淩風,快速說著:“我淩氏一門由先祖創立後,經過數百年的發展,現在也已不是單純的武將之家。門下共有三閣,分別是武閣、寶閣、醫閣。丫頭,你不會內力,我就再多說一句。穹冉大地上的武學是有境界區別的,由低到高分別是習境、素境、覺境、恒境、無境。無境乃是穹冉大地上最高的武學境界,不過現今還活著的無境高手僅有兩位,一位便是現在我們淩府小住的幻真神尼,另一位是一名神秘隱士。而我淩氏武閣擁有十九位恒境高手,覺境一百二十人,素境大概有五百人左右,至於習境的就沒有確切數據。寶閣掌管散布於南寧各地的十九個錢莊,醫閣也在穹冉大地上小有名望。穹冉大地上共有九大氏族,我淩氏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八大氏族的勢力也是不可小覷!門內這些具體情況,連你爹都不清楚,誰都知道我淩氏是九大氏族之一,卻沒人清楚淩氏一門的實力。”

淩雲撫額長嘆一聲:“哎……爺爺,好覆雜啊!我大致知道了,您還是說說門主責任和五大長老的事情吧。”

“小妹,你別急啊,讓爺爺說仔細些。”淩風出聲相勸。

“小丫頭,真沒耐性!門主的責任主要就是管理三閣,以備履行本門使命所需。三閣均設有閣主,一般事務都由閣主處理,只需要每月將事務記錄在冊,上報門主即可。只有大事或必要時候才請示門主,由門主做決定。每年門主都要傳喚三閣召開四次會晤。”淩威見自己的小孫女雖說老催,但還算聽得認真,滿意地點點頭,“你爺爺我是第十八代門主,本來按理說應該在第十九代,也就是你們的爹這一代中選擇幾名出色的小輩作為門主候選人,先考核,再以長老投票,我來決定的方式選出第十九代門主。不過,據我觀察,第十九代的小輩們沒幾個優秀的,根本沒有逸群之才。所以,我見你這丫頭有志氣又聰慧,處世老練,看事通透,還會些武藝,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不會內功。不過你現在還小,有的是時間可以練。總的來說,丫頭你堪當重任,因此爺爺才決定直接將你立為下任門主。”

“爺爺,可我聽昨天爹所說,我要做這門主怕沒那麽容易吧?”淩雲疑惑地看著淩威問。

淩威點點頭,面色凝重起來:“是的。我剛也給你說了,但凡門主候選人,都必須先考核,考核通過了還得獲得半數以上的長老投票。也就是說五大長老中至少得有三位支持你繼任。這五大長老是門內除武閣那十位之外的恒境高手,在門內的職位也是僅在門主之下。他們得輔佐、督促門主管理事務和完成使命,並維系門內各支、系的平衡和團結,權利大輩分也高。不過,你的年紀小,又是個丫頭,長老們肯會反對,所以爺爺才會在壽宴上直接宣布出來,也算是先告知了天下。此舉,乃是逼五大長老正視於你。至於考核,和如何獲得長老們的支持,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哎……丫頭,小小年紀就讓你背負這些,爺爺這心裏……”

淩雲眼珠一轉,擡頭直視自己的爺爺:“爺爺,您這是幹嘛?我淩雲生成您的孫女自然就應該承擔責任,您要相信我,我既然願意背負,那我就有這個能力承擔!”

淩風也堅定地說:“爺爺,您放心,小風定會盡力輔助小妹!”

“好,好!趁爺爺這把老骨頭還沒散,你們好好幹,讓我淩氏一門所有人都睜大眼看看,看我直系一脈的兩個好孩子多麽出色!

淩風和淩雲正待說話,卻見淩威的隨侍已傾身上前,說道:“門主,長老們到了。”

淩威虎目微瞇,轉頭看了看右側的青銅門,又回過頭來看著淩雲說:“丫頭,告訴爺爺,你會不會讓人小瞧了去?”

“哼!爺爺,孫女不說,孫女只會做!”淩雲輕哼一聲,之前與爺爺說話時那種天真乖巧的女童氣息已盡數掩去,現在的她,身上有的是傲骨和霸氣。

此時,青銅門已被人推開,幾名黑衣青年引著五位分別身著白、杏、青、灰、藍色的人走進大廳。

淩威手一揮,見那幾名黑衣青年施禮退出去後,朗聲一笑:“呵呵,各位長老,快請坐。”說罷,站了起來。

五位長老站在玉梯下,向淩威略鞠一躬,齊聲開口:“門主好!”上前幾步坐到了淩威身邊的檀木椅上。

白發銀須,面色紅潤,眉目慈善的白衣長老開口問道:“請問門主,此次傳喚我等前來所為何事?”說完,與其他四位長老一樣,暗暗拿眼神打量著淩雲和淩風。

“想必諸位長老也聽說了,我已經在壽宴上當眾宣布讓淩雲繼任第十九代門主。”淩威眼神往五大長老身上一瞟,又看向淩雲,伸手喚道:“雲兒,來見過你這五位長輩。”

“這位身著白衣的是大長老淩蒼遠,大長老劍術造詣非同凡響,人稱‘蒼雲劍仙’你以後多向大長老請教。”淩威見淩雲對大長老行了晚輩禮後,又轉向另一邊介紹身著杏衣的老者,“這是二長老‘布衣神刀’淩宏洛。”

“這位是三長老淩浩宇,江湖人稱‘青衣鐵面’,一支判官筆使得出神入化。”見淩雲見了禮,淩威又接著介紹。三長老一身青衣,灰發飄飄,不茍言笑,倒也真是符合他“青衣鐵面”的名號。

淩雲也對其行了個晚輩禮。

淩威看了眼三長老旁那身著灰衣,神色略顯陰沈的中年男子,對淩雲說:“這位是四長老‘五毒尊者’淩澤郁,四長老的毒在江湖上少有人能敵。”

淩雲同樣與之見過。

最後,淩威轉頭,手指藍衣長老對淩雲介紹道:“這位是五長老淩墨寒,也是門內年紀最輕的長老,今年方滿十九歲。五長老擅長音攻,俊雅之才,因此江湖人士送了他個‘寒蕭公子’的雅稱。雲兒,琴簫相通,你喜琴,可多與五長老研習音律。”

淩雲一聽這才十九歲就坐長老之位,心知此人必定極為了得:“淩雲見過五長老,以後還請五長老不吝賜教。”照舊抱拳,欠身行禮。

淩墨寒見這女童生得粉嫩乖巧,本就心喜,此時便站起來伸手扶了下淩雲:“雲兒,不必多禮,快起來!”再看她應對自如,氣度不凡,更加喜歡,當即便說:“雲兒喜歡音律,可多與我探討。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便免了那些俗禮,就叫我墨寒大哥吧。”

淩雲笑了笑,改口稱道:“墨寒哥哥好!”這一笑,化去了些身上的冷氣。至於為何不依淩墨寒所言叫‘墨寒大哥’,淩雲心裏是有計較的。自從淩風當眾立誓說要守護她一生後,這‘大哥’二字,她就不會再用到別人身上了。

這時,大長老淩蒼遠註意到一直站在淩雲身後的俊美少年,略一觀察發現他小小年紀,身上的氣息竟然已是覺境巔峰,吃驚之餘也開口問淩威:“門主,這位少年是?”

淩威一笑,撫著胡須說:“這是我那大孫兒淩風,師從靈山賀大俠。”又看向淩風喚道:“小風,你也來見過幾位長輩。”

淩風看了淩雲一眼,這才跨了一步,上前一一見禮。

“門主,您所說那位四年後接任門主的淩雲,不會就是……”四長老淩澤郁吃驚地看著淩威,手指著淩雲問。

淩雲鳳目一瞇,微揚起頭,斜瞄一眼,身上頓時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正是,怎麽,四長老有意見?”淩威轉頭看向一旁的淩澤郁。

淩澤郁也覺失態,放下指著淩雲的手,問:“這孩子多大啊,就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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