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喜歡 慢性成癮

關燈
林稚擡眸看他, 說不出來的平靜。

顧沈沈默了,視線對視,他只能看到林稚晚溫靜的眉眼。他沒有移開視線, 而是直視著回答:“是。”

簡短的一個字從喉間溢出,包含太多。

沒有了婚姻的這一道束縛,他們之前沒有了任何關系, 也不會再有關聯。

也許從他同意的那一刻起,就當真是再無了瓜葛。結束是意味著新的開始, 但這個開始在林稚晚這顯然沒有半分可能。

林稚晚神色不變, 她忽的反問道:“然後呢?”

“重新開始嗎?”

她語句沒停:“你那日告訴我你能分清楚自己的感情, 可是顧沈, 一段感情的重新開始是需要雙方同意的, 絕不是一廂情願所能辦到的。”

“而我也有選擇拒絕你感情的權利,對嗎?”

林稚晚終於說完, 註視著顧沈的眸子和平常一樣,早在她打過顧沈一巴掌後她就冷靜了下來。

她在感情方面算不上有多遲鈍, 更何況顧沈已經將話說的很明白了,她雖想不明白顧沈對她的感情從何而來, 但重蹈覆轍顯然沒有意義。

她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不一定需要一個很強烈且堅定的理由。

夜色下,林稚晚溫和的眉眼上沒有一點別的情緒, 她問完,安靜地等顧沈的回話。

顧沈眸子一再的暗下去, 終於如同現在的夜色。

喉嚨處傳來一陣緊澀感,他沒辦法回答。

她永遠都有拒絕的權利,這是事實。

這才是他與林稚晚之間的鴻溝,只要她不願意, 就永遠沒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沈默了會,林稚晚擡手整理了下被風吹淩亂的長發,最後她道:“重蹈覆轍沒有必要。”

她移開目光繼續道:“更不值得。”

她話音剛落,顧沈低低的嗓音緊跟著響起:“值得。”

兩個字答的幹脆利落,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樣子。他神情和平時無異,但確實極為專註的。

林稚晚目光頓了頓,她聽見顧沈的聲音:“重蹈覆轍也是一種開始。”

利用又有什麽關系?

如果不是始於利用,他和林稚晚大概永遠不會有任何交集。

林稚晚長睫輕顫了幾下,最後歸於平靜。

“晚晚。”顧沈喊了她的名字,聲音透過風傳到林稚晚耳邊,格外的清晰。

“你永遠都有拒絕我的權利,但這並不影響我重新追求你。”

林稚晚擡眸,眼底恢覆了平靜,她終於問道:“為什麽?”

她並不能理解顧沈會對她產生感情原因,過去的一年多,顧沈冷漠且漠不關心的態度她每日都有切身的感受到。

怎麽會在結束時有了感情?無論怎樣看都不合理。

顧沈沒有避開她的視線,眸底深邃幽然,視線對上的那一刻,他眼底浮上極深的認真之色。

他不答反問道:“為什麽對你有感情?”

顧沈註視著她,一字一句道:“晚晚,沒有原因。”

我會喜歡你,是必然結果,無需理由。

美術館。

時間尚早,展館裏的人並不多。

林稚晚站在一處墻壁面前,目光註視著,然後微微擡起頭。

她面前的美術作品,是一幅尺寸比較大的油畫,暗色的背景基調,畫中是一個懷抱黑色山羊的少女,覆古長裙,只有脖間的在珍珠項鏈散發出微微的光芒。

林稚晚註視著,聽見旁邊有道低沈的嗓音傳來,“林小姐。”

林稚晚聞言轉過頭去看,是唐知。

他見到林稚晚後微笑了下,眼裏笑意湛湛,“是特地來看畫展的嗎?”

林稚晚點頭:“嗯。”

顧依上次提起後,她就註意了一下時間,今天是畫展的第一天,她就早早的趕到了。

“上次我和我母親提起你,本來是想邀請你去家中做客的,但無奈沒有林小姐的聯系方式,只能作罷。”

林稚晚淺笑了下,並未言語。

“不知道林小姐最近有時間嗎?我想我母親能見到林小姐這樣興味相同的人一定十分心的。”

林稚晚笑意不減,她回道:“有的。”

她和唐知一起走過長廊,大小不一的油畫也隨著走動而展現在眼前,林稚晚側目,眸子認真專註。

她的畫風受唐知母親童月的影響,是有些相似的,同樣暗色的基調,少女人像偏多。

不過林稚晚是自畫像比較多。

到現在現在林家的畫室裏還存放著好幾幅。

上次在別墅裏畫的那一幅林稚晚沒有帶走,存放在一個櫃子裏,搬東西時要帶走的東西太多,所以將那幅畫給遺忘了。

思緒逐漸飄遠。

“林小姐。”唐知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林稚晚回過神,看向他。

唐知桃花眼裏蘊著笑意,他禮貌問道:“冒昧的問林小姐一個問題。”

他說完就停住,似乎是在等林稚晚同意。

林稚晚應了聲好後他才繼續說。

“你和顧沈是分開了嗎?”他問道,沒有用上離婚這個字眼,而問是不是分開了。

林稚晚停頓了一下,神色並沒有變化,她回答:“嗯,不久前。”

她本來是只想應一聲,但一個單音節顯得有些敷衍,所以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已經有許多人這樣來問她了,上一個是沈七七,這次是唐知。

唐知聽後,並未著急接話,他將目光轉向林稚晚,過了幾秒才問:“是你,還是顧沈?”

最近確實有聽到一些關於顧沈的事情,但是最近一直未見到顧沈,打電話也不接,正巧遇到林稚晚所以他就順便問問。

林稚晚明白他的意思,她斂了斂眉眼上的笑意,溫和回答:“是我。”

唐知問的與沈七七不同,他沒有試探之意,因此林稚晚沒有給他一個較為模糊的回答。

況且這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唐知聽後似乎並不驚訝,他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這算不上一個讓人驚訝回答,早在他問之前就已經隱隱猜到,畢竟顧沈是什麽樣的性子他還是清楚的。

顧爺爺壽宴那日他也是在場的,自然能看到顧沈與林稚晚的互動,旁觀者清。

如若不是後面動了心,顧沈對林稚晚的態度絕不會是壽宴那日的樣子。他對待不在意的人會是漠不關心的態度,而那日的他顯然沒有。

雖不明顯,但唐知還是能看出來的。

不過,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唐知也不好過多詢問,所以他換了一個方式說道。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麽原因分開,但顧沈感情方面要比旁人偏執許多,認定了就絕不更改。”

林稚晚目光明顯的頓了下。

她不想要這樣。

夜色籠罩。

顧沈打開別墅的門,客廳裏是暗的,沒有一絲光亮。

他沈默著打開燈,按下去的瞬間客廳裏亮了起來,眼睛還未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線,他下意識的瞇了下眸子。

視線移到墻壁的照片上,玻璃的底封被燈光印出幾許幻光,林稚晚的臉卻是清晰的。

照片裏她笑容淺淺,眸子裏都是盈盈秋水。

是發自內心的笑嗎?

酒精麻痹了大腦,思緒越發的緩慢,他面色沈寂地註視著最後垂下眸子。

那日林稚晚的回答又浮現在眼前。

她說:“好。”

“你說我永遠都有拒絕你的權利,那我正式的拒絕你,我們不會有重新開始。”

她眉眼平靜的對他說完,明明還是那個溫和的語調,一字一句的都透著冷。

顧沈闔上眸子,情緒一一被掩住,喉結滾了滾,越是沈浸在酒精中,思緒反倒愈發的清醒。

沒有重新開始。

……

他掀起眼皮,林稚晚帶著笑意的臉又出現他眼前,最後眏入眸底。

眉眼上浮著自嘲之意,臉色卻愈加的平靜,連帶著眼尾也是也是淡淡的冷意。

他不是一個特別有耐心的人,但他是個合格的商人,無論如何事情都有權衡利弊。

與林稚晚結婚時也是一樣,她是宴城有名的名媛淑女,顧太太這個位置,是誰與他而都是一樣,所以選擇林稚晚無疑是場不錯的交易。

只是後來這場權衡利弊的婚姻,發生了改變,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緩慢的思考著,也許是從習慣開始,也許是從他慢慢的記住林稚晚淺笑時的眉眼開始。

慢性成癮。

心裏沒由來的生出份渴求,越發莫名的情緒從心臟處延展至思想中,最後終於刻進了骨髓。

他背著光,斯文平和的臉上是溫淡的陰影,慢慢凝成無法捉摸的顏色。

她會是他的。

哪怕百年之後化成骨灰,墓碑上都應該刻著

—顧沈之妻。

林稚晚是被床邊的手機鈴聲吵醒的,模糊的響了會,林稚晚掀起眼皮,擡手拿過手機,直接接通。

聽筒裏沒有一點聲音。

思緒清醒了些,林稚晚:“餵,您好。”

嗓音溫熱,夾雜著不清醒的困頓。

沒有回應,她拿開放在耳側的手機,屏幕是亮著的,照進眼底,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

顧沈。

看到名字的瞬間林稚晚怔了幾秒,忽的想到白天唐知所說的話,認定了絕不更改。

她只怔了幾秒,然後立刻點了掛斷,把顧沈拉進了黑名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