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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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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劍認主一事, 眾勢力早有預感,只是無法篤定,況且劍已生靈又孕育出一方小世界, 它願意留在登仙城是原主隨手一甩丟到這兒的結果,若不願, 誰也無法強迫。

對於玄山得到化龍劍的事實, 各方勢力態度不一, 沒有太多利益糾葛和爭端的修真世家則是主動與荼兔說上話。

荼兔雖是妖王修為, 可在十六州向來不缺大乘修士, 他又只是一只血脈尋常的兔妖,換作平常誰人會將他放在眼裏, 偏他如今代為執掌玄山大小事務。

盡管姜裏雁愛笑, 瞧著面善和氣, 可她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行事更是不講所謂情理,被惹惱了便出手。

比起這麽一個狠角色, 大多數修士更願意與荼兔交談。

光幕裏,所有弟子皆已經被化龍劍傳出,獨留它與傅青芽在裏面。

“你要認我為主?可我不會使劍呀!”傅青芽捏著劍柄說得很直接。

正在客套恭賀的修士們啞然。

難不成玄山弟子都有同樣的愛好,就喜歡拒絕送上門的極品法寶?

化龍劍沈默片刻, 它已經屈服現實將其他修士傳了出去, 這女修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要學先前那人一樣, 也要拒絕被它認主?

傅青芽不似姜烏, 能感知到劍鳴之意, 化龍劍內雖然殘留的力量不多, 但為了避免被二次拒絕的事情發生, 劍靈還是選擇了現形。

齊孟然布置的光幕忽然被遮蔽,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這還真是跌宕起伏……”有人滿臉的無語,良久之後才小聲說了一句。

小世界內,化龍劍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他正要矜傲開口,就感覺到脖子一重,整個人不由趔趄往前傾。

傅青芽方才捏著劍柄,而今他以劍為己身現形,恰好便是被她掐著脖子上的軟肉。

“咳咳……松開松開!”化龍劍靈壓下躁動的劍氣,連忙提醒她。

“哦,你要說什麽嗎?”傅青芽松開手,目光有些不解地看他。

“我知你不會使劍,但沒關系。你才幾歲,不過修行短短幾月時間就能踏入凝丹期,天資的確過人,只要與我結契,我會助你轉修練劍,花不了多久時間修為便要比如今高出許多。”

化龍劍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青玉般的眸子純粹,面上有些淡淡矜傲,即便是認主,他也絕不會放下身段卑微乞求。

姜烏……是例外!

“不行呢,我不會轉修其他法門的。”傅青芽搖頭。

化龍劍靈的面皮輕抽了一下,維持住表情不變:“不願轉修亦可,只要和我結契,你不會使劍也無妨,我會就行。”

劍靈自劍意之中脫胎孕育而出,猶如其主第二個化身,能夠彌補主人在對敵過程中註意不到的細節,但是願意讓劍靈掌握自主的劍修並無幾個。

眼前這小姑娘不會使劍更好,他若能掌握更多自由,未嘗不能以劍身得道,從這不得不與修士結契的束縛之中解脫。

“可我已經有法寶了。”

傅青芽蹙眉,渾然沒有其他修士見極品法寶便拼了命想要占有的覺悟。

“那又如何,你可以換一件……”

化龍劍靈在看到她召出骰子的瞬間,立即改口:“或是多一件。”

這法寶好生古怪,化龍劍靈等待傅青芽回應時,視線微不可察地瞥了它好幾眼。

傅青芽抓著骰子沈吟道:“唔……我得先問問師父的意見,她同意了,我就與你結契。”

“好。”

好氣啊,化龍劍靈除矜傲外便無情緒的面容之下,是不得不認主,還屢被拒絕的憋屈。

意念微動,劍靈又變回化龍劍,帶著傅青芽離開這座小世界。

“出來了!她與化龍劍一同出來的!”

眾人循聲望去,盡管心裏有些淡淡的失望,卻又不知為何,還有股子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的想法,要是化龍劍第三回 認主還選擇玄山弟子。

豈不是摁住他們的臉又補一巴掌。

“比武場已經排查修整好了,請各位領弟子前往,繼續弟子大比。”

得到通知,齊孟然聲音略高了些,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裏。

玄山的事情自有荼兔操心安排,姜裏雁等的是傅青芽來找她。

在原處稍作停留,果然瞧見傅青芽找尋她的動作。

“師父!”

傅青芽很快就在有些雜亂的人群裏,看到周圍被硬生生讓出空曠地帶的姜裏雁,連忙一路小跑到姜裏雁身邊。

“感覺如何?”姜裏雁低頭問她。

“一定沒給師父您丟臉!我仔細瞧過了,比好些人都要離化龍劍近呢,對了師父,這化龍劍說要認我為主!”

傅青芽扭頭找剛剛還跟著她的化龍劍,卻發現對方竟老實待在她身側,氣勢都莫名低微了許多。

“這柄劍還算不錯,如今你雖有法寶,卻無真正用作應對殺敵的兵器,你想收下它便直接結契吧。”姜裏雁瞟了眼化龍劍。

它的劍身毫無原主半點烙印殘留,且本該充沛的力量又蕩然無存,僅餘自身劍意和幾道劍氣。

看不出來,這還是柄有著‘我命由我不由天’大抱負的靈劍。

“能收當然收啦,那師父我這就與它結契。”

傅青芽自從與域外邪魔有過對賭契約後,對此類有意識的物事結契甚是戒備。

以往尚未修行不懂事情嚴重也就罷了,入玄山以後,傅青芽查閱過好些關於此類相關記載,受邪惡契約操縱最終做出種種錯事的例子,數不勝數。

倘若沒有遇見師父,傅青芽只身一人在鬼蜮裏,痛失親友,她很清楚自己將會迎來什麽樣的未來。

如今傅青芽有師門眾人陪伴,喚她一聲師姐者上百,她更不願因為一時貪念,會給玄山帶來危險。

“我來為你繪契約圖紋。”

姜裏雁打斷她正要準備結契的動作,擡手淩空點繪出一道玄奧圖紋,待傅青芽滴血點入圖紋之中,再將其推至化龍劍上。

契成一瞬,化龍劍忽然光芒時暗時明。

“它好像很激動。”

收獲一柄極品靈劍,傅青芽依舊淡定,而契約讓她能夠稍微感知到化龍劍的心情,她也因此有些疑惑地看向姜裏雁。

“終於能和你結契,高興得激動吧。”

姜裏雁眸光淡淡,微笑著瞥了眼化龍劍,對方瞬間老實。

弟子大比不會因為魔教勢力的影響而中止,更不因白玉京、天墟遭受不可抗力原因缺席改期,這一點從比武場被迅速修補好便能看出。

其他勢力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少了兩個極大的競爭對手,這種好事明面上當然不能露出開心的表情,至於他們私下是怎麽想又怎麽笑,也無人知曉。

凝丹期組的比試,因為傅青芽突然獲得一把極品靈劍,結果突然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此前大家對傅青芽了解甚少,只知道她是玄山宗主的二弟子,除此之外就沒有再多的了解,實力也看不出多高,似乎更偏向防禦和術法之流。

直到傅青芽得到化龍劍,曾經劍仙的本命靈劍,如今孕育出劍靈的極品法寶。

“這恐怕有些不公平了……”

說話的人是來自燕州許家的七長老,她說話時倒是客氣,出身修真世家的底氣讓她顯得不卑不亢。

“這位長老認為哪裏不公平?”齊孟然微微側身,正視說話的許七長老。

作為春秋閣被默認為下任閣主接班者,齊孟然雖是弟子輩分,卻被派來主持弟子大比,而他的沈穩也證明能夠擔得大任。

“我並非是刻意針對玄山,僅就事論事。”許七長老認真道:“玄山高徒方才得了化龍劍,有劍靈相助,如同得了師長幫扶對敵,這於其他弟子而言,恐怕多有不公。”

先前傅青芽的表現還算不錯,或許能進入勝出的百名弟子序列內。

但那是之前。

而這一次弟子大比三個修為階段的頭名,則是能獲得一件仙器。

這三件仙器此前是由多個勢力共同發現獲得,爭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以弟子大比決斷歸屬權,此法看似兒戲,卻是僵持數月也無法分出結論以後,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誰不想拿到這件仙器?

因此,許七長老百般猶豫下依然決定開口。

而她這話,也得到了大部分修士的默認支持。

荼兔眼神一冷,不悅道:“這算哪門子的不公平,眼下所有弟子已經要準備開始比試,依許七長老的意思,是要當著眾目睽睽奪了我玄山弟子的法寶不準她使麽!”

“……眾目睽睽不至於,大可傳音告知,讓她封禁化龍劍到大比結束即可。”西仙盟的監察使淡聲道。

西仙盟與天墟結盟,無論是基於自身立場,或是壓制傅青芽的勝出可能,對他而言都是理應做的事情。

有了這兩方勢力開口,更多修士也跟著客氣地表達支持意見。

話裏話外無非是你玄山弟子得了化龍劍,若是真要使,豈不是在欺負其他老實弟子。

一人說這話,姜裏雁敢動手麽,他們不知道。

但接連來自不同勢力的五六人說著一個意思的話,她還敢動手?他們不信!

雖是不信,言語措辭間也盡可能保持著客氣,以免激怒了姜裏雁。

齊孟然皺眉道:“此言差矣……”

“我的徒弟憑本事得到化龍劍,她用也好,不用也罷,與爾等何幹?”

“要說不公平,先讓武修將鍛體時宗門配的藥浴吐出來,再讓符修將符篆上的高階妖獸精血抹去,那些個專使神通術法的弟子,可曾服食過宗門配給的丹藥?”

姜裏雁目光掃向他們一一對視,迎來的都是稍有避讓的視線,少有人與她直接對視。

“姜宗主這話就有些過了。”仙盟的監察使看向她。

“只是封禁剛得的一柄靈劍,於貴徒而言並無太大影響,此事與你所說的那些毫不相幹,雖然姜宗主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弟子大比如此重要,還請你以大局為重。”

不待姜裏雁回答,莫問丹冷笑道:“這麽說來,我馭妖宗弟子也要將契約的妖獸都封禁了不成,你們這些人,說話做事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只會在這些事情上鉆營。”

“莫宗主說的在理,我亦不知什麽時候後輩弟子得了靈劍,還能影響到弟子大比,真是叫本監察使大開眼界啊。”鄭若虛麾下的北仙盟監察使表明立場,似笑非笑地悠悠說道。

北仙盟此前與天墟暗中結盟,脫離仙盟之後,卻又一腳將天墟踢開,反倒讓西仙盟有了可乘之機,以至於西、北兩座仙盟隱有對立趨勢。

“只是一柄靈劍,何必鬧得大家不快。”渺州董家長老出言打圓場。

“雖然只是一柄靈劍,但要其他弟子怎麽想呢,他們苦修多年,做足了準備,參加弟子大比卻因對手臨時得到外物相助而慘遭落敗,他們如何能甘心。”西仙盟的監察使三言兩語,便讓姜裏雁與各勢力弟子站在了對立面。

“哼,既然心境有瑕,就該好好閉關修煉,打磨心境,出來亂晃作甚。”

劍宗長老瞥了眼他身旁的神劍,對方戳著座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又沒長個腦袋出來讓人猜想神劍內心想法,只好按照老祖宗一貫來的立場出聲。

“封禁靈劍至弟子大比結束就能解決的問題,為何就是不答應,想必有姜宗主的教導,加之玄山高徒的資質,少了這靈劍加持也能奪得頭名,何必如此固執。”蘄州澹臺家的長老嘆道。

許七長老好幾次張了張嘴,欲說些什麽,可嘴唇囁嚅了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初時開口,的確與這些人言語所求一致,可她又覺得局勢似乎在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就像是……這些人在合力威逼姜裏雁,默契地打算再探其虛實一般。

弟子大比沒有聯辦勢力負責者首肯,自然無法開始。

眼下又陷入了僵持之中,正如當初各方勢力爭奪仙器歸屬一般,他們看重仙器,自是不願出現任何變數,哪怕為此意圖太過明顯也在所不惜。

他們在外是長老,可回到勢力裏,倘若辦事不妥而受到責罰,也不會因這個身份帶來絲毫優待。

仙器遠比他們這些長老的性命要重要得多。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沈悶。

“在我這裏,徒弟更加重要,她若是不開心了,我恐怕也會因此不開心。”

姜裏雁笑吟吟地開口,只是笑意不達眼底,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片純粹,莫名給他們帶來一股壓力。

“諸位,我該如何才能開心呢?”

“呵,姜宗主盡管說說。”

在三座天字脫離出去之後,自視為正統仙盟的仙盟監察使睨她一眼。

他只差一個契機便能進階渡劫,而姜裏雁方才隱約洩露的修為波動,在他之下,也因此這位監察使對姜裏雁並沒有其他人那麽敬畏。

若是姜裏雁識趣選擇退讓,他倒是不介意明面上給姜裏雁一些臉面。

“拿你項上人頭當球踢如何。”

姜裏雁似笑非笑地看他,一身殺意在此處彌漫,壓得眾人心口一窒。

仙盟監察使先是被這股殺意驚了下,隨後更多的是滿腔怒火,難不成這玄山真以為仙盟分化就不如從前了麽,竟敢當眾尋釁。

“姜裏雁,你放肆!”

“敢直呼我們宗主名諱,你才放肆!”荼兔一掌拍碎了旁邊的桌子,靈茶和糕點被生生震碎。

“這裏還沒你個區區妖族說話的資格!”

仙盟監察使眼中寒光一閃,話音未落,一道神通瞬息襲向荼兔。

卻在半空被無端擊潰。

“仙盟監察使,你好大的威勢啊。”姜裏雁嘴角噙笑,越顯容貌明艷,她卻突然問道:“這裏除你以外,還有誰是仙盟的人。”

仙盟監察使笑容微冷,說道:“除我以外,左右從使兩位,皆乃大乘期修為,登仙城內更有兩千名仙盟修士靜候,姜宗主清楚了麽?”

他說得如此清楚,也是要當眾震懾其他勢力的修士。

即便三座天字仙盟脫離出去,仙盟仍舊是人族扛鼎勢力,實力依舊強盛!

姜裏雁噢了一聲,尾音拉拽得有些長,更像是漫不經心的敷衍。

“也就是說你的左右手都在這了。”

仙盟監察使面帶不耐:“姜宗主要說什麽,想做什麽,還請盡快斟酌做出決定,時間可不等人,莫要耽擱了弟子大比。”

“既然你這麽急,那我就不客氣了,現在就送你奔赴黃泉。”姜裏雁微微一笑,不知何時張開的手掌驟然收攏成拳。

前一秒還想要開口說話的仙盟監察使,下一刻便人頭落地。

變化之快,任誰也沒能反應過來。

姜裏雁操縱著混沌真炁束縛住他的神魂,牽引到跟前,平靜問道:“現在我好像開心些了,監察使你呢,心情如何?”

凝練的神魂隱約可見監察使面容,正帶著驚懼和吃痛,嘴巴不斷張合非常急促,隱約從他口型可以猜到說了些什麽。

“哪位是他的左右手?出來替我翻譯翻譯,你們的監察使大人在說什麽。”

姜裏雁唇角微勾,向後一仰靠著座椅,雙眸悠悠掃過眾人的臉,除了一部分人問心無愧外,大多數都選擇眼皮微垂避開與她對視。

她本善良,奈何,總有人想挑戰生死極限。

奈何呀。

作者有話說:

失眠多日,哭哭感謝在2020-08-07 22:59:47~2020-08-08 23:27: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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