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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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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同門的殞命, 困在此處無法離開的陰影,就像是扼住他們咽喉的一雙手,無聲鎖緊, 即便清楚此時不應再生事端,但心中所想卻無法遏制地懷疑姜裏雁, 懷疑玄山與寒宮。

傅疏忽然嗤笑, 在一眾陡然聚焦過來的目光中, 他泰然自若地說道:

“連被骨冢海影響了心神都不自知, 與你們聯手不過是多個累贅, 玄山不需要。”

荼兔個頭雖不及他們,卻也傲然道:

“傅教習所言, 也是玄山的意思, 諸位既然對我們宗主有所質疑, 大可不必強求合作, 想必以你們的能力,定會安然無恙離開骨冢海, 請吧。”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玄山和其他宗門勢力的不同之處。

若是危機關頭,大多數勢力多會選擇摒棄前嫌暫時聯手應對,不論彼此之間如何防範算計, 至少明面上要做得好看一些。

可玄山無視所謂名聲, 不在乎與其他宗門勢力的關系, 行事作風皆隨心所欲, 簡直就是朵奇葩。

一而再聽到此類不留情面的話語, 他們心頭也攢著股氣, 紛紛冷臉離開。

“但我們要如何才能離開, 這些弟子難當大任, 我等又……”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

“呵,等就是了。”另一人答道。

“你是說?”

“玄山和寒宮若能想出離開辦法,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行,難不成我等跟在他們身後離開,他們還敢將我們硬生生留在此處不成?”

“是這麽個理,何況我們尚有數百弟子在,想必玄山和寒宮也不敢亂來。”

“哼……這玄山實在狂傲,先是殺了常長老,而後不顧人族情義和我們的好意相邀。待離開骨冢海,我必然會修書一封稟報宗門,怎麽也要討個說法才是!”

“咳咳,待離開以後再說吧。”

幾人低語交談,直到那位長老豪言壯語說出以後,大家便沒了說話的興致。

他們若是一流宗門的修士也就罷了,不過二三流宗門,真要招惹玄山引得那位姜宗主動怒,誰招架得住?

一行人折返,換上嚴厲神情約束各自門內弟子,準備坐享其成,等待玄山和寒宮尋出離開辦法。

骨冢海的安全區域向前便是海水範圍,向後數裏遠則是無形的邊界。

姜烏和另一名寒宮修士站在邊際,伸手即可觸碰到堅固的屏障,放眼望去,黑暗濃郁得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好了嗎。”

吳碎月運轉功法,長至腰間的發尾漸漸向上泛著冷白色,直至她的雙眸亦是化作冰白,緊盯著左半邊區域的屏障。

而荼兔則是看向右半邊,點頭道:“開始吧。”

姜烏垂眸,絲縷金紅自他掌間滿溢,貼在屏障上,炙熱溫度開始彌漫,如同金烏展翅在黑暗之中。

另一邊,寒宮修士負責的半場,逐漸覆蓋冰霜,刺骨寒氣氤氳,卻又美得叫人忽略其中危險。

“三十二處。”

“四十八處。”

吳碎月和荼兔的聲音同時響起。

隨後荼兔皺眉:“這屏障薄弱處在不斷變化,少主,快停手!”

看似缺陷的薄弱節點,竟在觀察瞬間消失出現更換位置,就像是嘲諷著他們的無用功一般。

姜烏收住金烏赤炎,沈默著走回去。

冰與火的奇特場面很快消失,像是黑暗裏帶來希望的光亮,最終也無法掙脫而被吞噬。

吳碎月看向荼兔,凝聲道:“繼續試試吧,留意每次薄弱節點出現的重疊處,再以破陣法試探能否擊破。”

荼兔皺眉:“我擔心這骨冢海會有所反擊。”

只是暫時無法離開,待大人歸來或許會有轉機,可要是拿姜烏的性命去探尋離開機會,即便只是可能會發生的危險,荼兔也不願讓它有機會發生。

吳碎月清楚玄山護犢子的特性,聞言雖有異議,卻也識趣不再提。

“既然如此,便讓我寒宮弟子去試。”

“我也去,就有勞吳長老多費些心思了。”荼兔認真道。

吳碎月不能理解這種行為,她低聲道:“兔長老何必這麽做,護著弟子不讓其涉險是好意,卻算不得什麽正確的方式。”

荼兔咧了咧嘴,只是濃密的絡腮胡遮擋嚴密,讓人看不出來,說道:

“吳長老誤會了,我天賦異瞳能夠察覺到屏障更多細微變化,少主他們經歷的危險可不少,還犯不上要我來護。”

吳碎月聞言漠然點頭,不再言語。

之後多次嘗試,骨冢海看似薄弱的節點變化多端,反過來看,便像是根本沒有能夠突破的方向。

壓抑的氛圍在寂靜空間內滋生。

人永遠對未知有著天然的恐懼,尤其是在這種無法逃離的環境裏。

姜裏雁穿過骨冢海的隔絕出來以後,就看到所有人都是一臉凝重的沈默。

“什麽情況?”姜裏雁好奇問道。

“師父!”

“宗主!”

“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無數道激動的聲音交疊,眾人都下意識地松了口氣,就像是突然有了底氣一般,按捺住興奮註視著姜裏雁走來。

“阿烏,這只鳥先放你那兒照顧著。”

姜裏雁把一路上嘰嘰喳喳吵個沒完沒了的小鳥丟給姜烏。

熟悉的經歷,讓姜烏剛揚起的笑容頓住,抿唇垂眸和那只醜醜的小鳥對視。

而突然被丟到姜烏手裏的小鳥也有些懵圈,不過姜烏的氣息也讓它覺得很是舒服。

既然是娘親信任的家夥,它也就理所當然地窩在姜烏掌心,繼而目不轉睛地看向姜裏雁。

姜裏雁問道:“這是怎麽了?”

原本將小鳥帶離那處地方以後,姜裏雁是打算直接折返回來,只是骨冢海裏誘惑太多,姜裏雁一時間迷失在無數個儲物囊、儲物戒指裏。

如今倘若再有人進入骨冢海,修士、妖族的屍身依舊,只不過他們腰間背後乃至指間必然空無一物。

都是多虧了姜裏雁勤勤懇懇的掃蕩。

小金庫裏特地開辟了個位置堆放,姜裏雁的收獲硬生生堆成及腰高的小山包。

荼兔道:“大人,情況變了。”

他仔細說清楚事情經過,就連那邊宗門長老說的話也沒半點遺漏,不摻雜絲毫廢話,速度流暢飛快,吳碎月都感到敬佩地看了他一眼。

姜裏雁沒有關註另一邊的修士如何,她早已習慣這種仿佛沒有腦子的角色出現。

這世間自然不可能人人都識趣。

何況他們真的不知分寸麽?

只是仗著所謂不能同族相殘的道德約束,勢力互相牽制,以道貌岸然行欺軟怕硬之事罷了。

倘若今日玄山換作上六宗其他五個,這些人又會換上另一張面孔和態度。

姜裏雁見得多了,也就不甚在意。

“本來應該讓你們好好琢磨找出離開方法,只是離弟子大比開啟的時間所剩無幾,就不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了……”

姜裏雁話還沒說完,那顆巨大的灰球再次滾動出現,她的話就被一些人驚叫打斷。

灰球速度極快,馬上就要碾向玄山眾人。

姜裏雁不悅地扯扯嘴角,擡手凝聚混沌真炁徑直轟出,灰球霎時破碎。

即便有神魂得以逃脫也都是殘缺不全的模樣,它們尖叫著迅速往反方向逃逸。

宗門一方的慌亂正起,又因這變化戛然而止。

玄山已經習慣了自家宗主時不時無情碾壓出手的場面,全程一臉淡定,只是眼神異常明亮灼熱,顯然心中激動不似面上表現得那麽冷靜。

寒宮上下依舊冷著臉,只不過他們眼底都難以遏制地露出幾分驚詫。

原來宮主不是犯了老毛病,竟然真的做到了慧眼識人!?

姜裏雁接著說道:“收拾好準備離開,我來破開此處屏障。”

“好的大人!”

荼兔連忙一蹦,安排眾弟子回到靈舟內,領著幾人去檢查靈舟能否正常運轉,待確定萬無一失以後快步走到姜裏雁身邊。

“大人,都準備好了!”荼兔兩眼放光,期待著姜裏雁出手。

姜裏雁嗯了聲,伸手朝姜烏說道:“阿烏,把你的劍借我用用。”

姜烏還在和小鳥大眼瞪小眼,聞言召出正在識海內蘊養的黑劍,把劍柄置於姜裏雁的掌心間。

細長黑劍按照靈器品質劃分已入天階。

姜裏雁握著它,混沌真炁與青蓮精氣交錯註入。

劍身霎時輕顫,像是無力承受這份突如其來的粗暴對待,發出微弱的嗡鳴聲,似痛苦又似愉悅。

寂靜空間內平地起風,吹得眾人長發飛揚,衣袂翻飛。

當黑劍所能承受的能量達到臨界點,姜裏雁微微勾起唇角,左手的手指微屈,輕叩劍身,清越宛若龍吟的劍鳴聲似浪潮翻湧飄蕩。

“想要蛻變,就再忍一忍。”

姜裏雁的聲音猶如淙淙清泉落青石,幹凈清脆。

她察覺到黑劍之中有道微弱幼小的意識。

姜烏不愧其劍道天賦,在這短短時間裏,竟然能夠蘊養出劍靈。

盡管只是幼苗般的劍靈意識,真正蛻變成長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走,但作為師父,姜裏雁不介意幫大徒弟一把。

能夠經歷這次磅礴能量灌註的磨礪,對劍靈意識的成長會有很大幫助。

所有人在此刻都能夠清楚感知到那柄黑劍之中,究竟積蘊了多麽恐怖的力量。

宗門長老之一不由驚駭喃喃:“她到底是什麽層次的修為……”

“還要在意她是什麽修為嗎,無論如何,絕不能再輕易招惹,包括玄山!”

“對!”

姜裏雁垂眸笑笑,隨後握住黑劍,朝前方幽深的骨冢海簡單斬出一劍。

此時眾人再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有他們自己的心跳聲,在這令天地變色的一劍中,越來越大,劇烈跳動著。

直到劍氣斬破地面,露出深不見底的天塹,切割開骨冢海一直向前,海水被直直分出界限無法合上,當劍氣觸及的地方越來越多。

最終,他們清楚看到頭頂露出些許光亮,在這道透出光亮的縫隙兩端,劍氣銳利分割阻攔著屏障合攏。

“行了,走吧。”

姜裏雁眼神明亮,很久沒有這麽敞開了出招,渾身輕松的感覺實在讓人愜意,她也因此愉悅地露出笑容。

直到姜裏雁的聲音響起,眾人才意識到自己屏住呼吸已久,連忙大口的吸氣吐氣。

一個個漲紅的面容滿是崇敬地看著姜裏雁。

荼兔也興奮不疊,大吼一聲。

“坐穩了,出發!”

數枚靈石氤氳著清淺光霧,為靈舟提供動力,使得靈舟浮起飛向裂縫。

姜裏雁倚著靈舟護欄,擡手攔住姜烏的視線,說道:“別看太久,傷神。”

少年金紅璀璨的眼眸灼熱,他直到這一刻才清楚意識到自己與師父的差距,卻沒有半點挫敗。

“師父,這一劍!”姜烏心情激動,緊抿著唇,眼神認真想要說些什麽。

“以後你的劍,只會比師父更厲害。”姜裏雁清楚少年的性格,笑著給予他肯定的鼓勵。

“嗯!”

姜烏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心底的激動,就像是心頭處金烏血脈本源,陡然被點燃一般,那一刻他的劍心亦是激蕩不已。

在剛剛姜裏雁那一劍之中,姜烏對自身修行的感悟也有所突破。

姜裏雁視線往下垂落,在玄山和寒宮的飛行法器下,那些宗門的飛行法器也偷偷摸摸地跟隨在後。

“真想劈落他們啊。”

姜裏雁輕聲一句喃喃,偏又飄到了底下人的耳朵裏,嚇得他們頓時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嚇唬完那些修士,姜裏雁滿足了她的惡趣味以後,見小鳥已經熟練站在姜烏肩頭,便問了一句:

“對了,你看得出這只小鳥有什麽奇特之處麽?”

姜烏聞言,認真看了一眼小鳥,它除了尾翎還算漂亮出眾以外,稀疏的羽毛綴在肉乎乎的身軀上,活像是早起出門忘了穿衣服一樣,透著股莫名的猥瑣勁。

偏又一副自信得不行的模樣,見姜裏雁目光落在它身上,還驕傲地挺起胸膛,嘰嘰喳喳亂叫個不停。

姜烏被吵得皺眉,下意識操縱靈力想要束縛它的鳥喙,誰知靈力觸及小鳥,瞬間如同石沈大海。

“師父,它是什麽來歷?”姜烏有些驚訝。

“說不好,日後再看它還有什麽變化吧。”姜裏雁也給不出一個準確的說法。

以鬼車和九鳳的精血和身軀融合新生,又吸收了姜裏雁一些蓮火,如今這只小鳥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還要看它往後展現出來。

“寶貝徒弟們,想師父了沒有!”姜裏雁轉身,朝座位上老實坐著的徒弟們張手,笑瞇瞇地問道。

然而楚玉性情沈穩溫和,紀亓才被師兄和師姐們關愛過,霍靜然又突然臉皮薄。

只有傅青芽配合,眼睛笑成月牙兒,說道:“想啦!”

“嗯,你們這次收獲了多少好東西?”

姜裏雁慢悠悠走回她尊享的位置,慵懶地倚著軟墊,牡丹順勢遞上備好冰鎮過的果子露,她三兩口喝光,愜意地喟嘆一聲。

當宗主好處就在這兒了,以往喜歡獨來獨往,看似擁躉頗多,實則一個敢親近靠前的都沒有。

姜裏雁也不喜歡指使奴役他人,直到過上這有正當理由享受的生活。

五人默默取出此前在骨冢海裏的收獲,在各自面前都成堆放著,就連較為沈穩的楚玉面前也放了不少。

“嘿嘿嘿……”

紀亓傻樂,他的收獲僅比傅青芽少,但傅青芽那逆天氣運怎能算數,所以他認為自己是此行收獲的最大贏家。

姜裏雁挑眉,嘖了聲,隨後擡手一拂露出她小金庫裏堆積成山的儲物囊等。

“你們啊,還是太年輕。”

傅青芽和霍靜然都配合著哇了一聲。

“師父好厲害!”

“只是一點小小的收獲,不算什麽。”姜裏雁眼底滑過的得意,卻不是這麽說的。

紀亓飽受打擊,目光一轉看到那只站在姜烏肩頭的小鳥,瞬間找到了欺負的對象,隨後哼哼兩聲道:“好醜的鳥兒。”

小鳥似乎聽懂紀亓在針對它,憤怒地展開雙翼,飛起來騰空對著紀亓嘰喳連著叫了兩刻鐘。

“它好像是在罵我?”紀亓遲疑道。

姜裏雁改吃糕點,淡定道:“自信些,把好像兩個字去了。”

紀亓本來看在它是姜裏雁帶回來,想必多少有些特別的地方,才嘴上占個便宜,一聽這話頓時認真了。

如今他在師門地位堪稱最低,豈能讓一只醜不拉幾的小鳥踩在頭上。

“敢罵我!?”

紀亓擼起袖子,一把擒住小鳥抓到角落裏與它開始對罵。

“紀師弟莫不是被你打傻了。”傅青芽輕輕撞了撞霍靜然,有些同情地說道。

“呵呵,大師兄下手可比我重多了。”霍靜然撇嘴道。

“或許是楚師弟沒將他治好。”姜烏一臉平靜。

楚玉無奈道:“也可能是師弟他性情比較不拘一格。”

“噗……”

靈舟穿過裂縫,銳利無雙的劍氣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被刺傷,但只要他們稍加關註,便會發現這劍氣僅有力量,卻無半點劍意。

姜裏雁純粹憑實力斬出一劍。

實際上,她不借助劍為載體亦能打破屏障。

姜裏雁這麽做,只是單純覺得很有氣勢罷了。

當呼吸到熟悉的空氣瞬間,眾人精神紛紛為之一振,終於離開骨冢海這個不斷挑戰心志的地方,讓他們都不同程度的覺得放松。

在確定好方向以後,飛行法器繼續朝著目的地前行。

骨冢海帶來的陰影並未落在玄山和寒宮的頭上。

至於那九座宗門如何,也沒人會關心。

所有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唯獨可惜被留在骨冢海裏的修士,除常璇以外,都是為長老們過度自信決策所連累。

最終只會被永遠遺忘,在骨冢海裏無聲浮沈。

只可惜姜裏雁的同情心並不多,她看著飛速橫向遠離玄山靈舟的飛行法器,語氣懶洋洋地說道:

“記住這些宗門的人,弟子大比遇到了,狠狠的揍。”

眾弟子自然大聲應是。

不多時,吳碎月又來到玄山的靈舟上,這一次她卻不是空手前來。

吳碎月側開身形,讓身後跟隨的弟子上前,那修士雙手捧著一個白玉方盒,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姜裏雁面前的桌上。

“骨冢海幸得姜宗主和玄山諸位照顧,此次出行準備得不夠充足,這是一點心意,待到了登仙城宮主她會親攜謝禮向姜宗主您道謝。”

吳碎月示意弟子打開白玉方盒。

盒蓋掀開,冰白霧氣裊裊氤氳,露出三朵晶瑩剔透似是凝冰的纖細花朵。

“此乃寒宮獨有的靈境冰花,還請姜宗主收下。”

一開始寒宮對於宮主所謂英雄惜英雄的說法頗有微詞,奈何宮主之令不可逆,吳碎月僅是完成宮主的吩咐對待玄山。

直到姜裏雁那一劍,讓吳碎月意識到宮主大人是多麽的眼光獨到,隨後立即取出寒宮頗為重要的天階靈植要送給姜裏雁。

原本靈境冰花是要送去登仙城用作交易,可區區一次交易,哪比得上拉攏一位強者大能來得重要。

好在她先前遵循公主吩咐,面對玄山眾人的態度端正客氣,此刻送禮倒也不算突兀。

姜裏雁掃了一眼,說道:“那就笑納了。”

她也懶得交際,荼兔便適時出面笑道:“吳長老客氣了,碰上危險當然要互幫互助,何必特地送來這份大禮。”

兩人這才你一言我一語地客套互捧,聊了一會兒,吳碎月便從容告退。

“這寒宮還挺上道。”荼兔妥帖收好白玉方盒。

姜裏雁沒有回答,目光掃向胡衍,問道:“你藏了什麽東西?”

習慣性變作小狐貍的胡衍楞住,腦子裏一時間閃過無數想法,最終老實地掏出那位狐族前輩。

胡衍清楚,一旦姜裏雁發現了,再刻意隱藏反而容易暴露他的真實打算。

姜裏雁皺眉看向那只八尾狐妖的屍身,屍毒散發的味道實在難聞,七尾銀狐的行為倒是不出奇。

她揮揮手道:“收回去吧。”

胡衍故作呆楞地歪歪頭,才像是反應過來,爪子揮動將狐族前輩的屍身收好,心裏也暗暗松了口氣。

姜裏雁展露出來的實力讓胡衍感到心驚不已,也更希望她就是自己要找的妖祖。

倘若妖祖重回四極,妖族必然不再式微,只可惜直到她一劍斬破骨冢海,胡衍也沒感知到妖祖氣息再度出現,只好按下心中紛雜猜想,繼續扮演一只懵懂無知的小狐貍。

作者有話說:

暗中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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