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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獨秀秀不如眾秀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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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 這幾個看著樣貌出眾的年少修士,心裏想法對眾人而言有多張狂。

小世界各個勢力招收弟子的位置相隔甚遠,縱橫道路連接不同宗門考核試煉的入口。

經過戰門身先士卒的趟雷行為, 讓不少宗門對玄山已有改觀,姜烏他們倒是落得幾日清閑, 只是偶爾依然會有些視線打量。

實在是玄山這招收弟子擺出來的陣仗太隨意新奇。

終於, 隨著一聲轟鳴, 小世界入口再次被開啟, 近萬名面帶激動、好奇或是故作冷靜的凡人走了進來。

今日既是他們的機緣, 亦是各大宗門的機緣。

拜得一個好宗門,於修行而言, 影響甚大。

至於宗門能否收到好的弟子, 自然也有好與壞的結果。

每個凡人都只能做出一次抉擇, 若是通不過所選宗門的考核試煉, 便只能等待其他宗門的挑選。

他們來之前其實已經都有了主意,就算仙盟插手監督, 但這些凡人此前都生活在這些宗門周邊,自幼聽著各種傳說軼事長大,耳濡目染下早有過不止一次要拜入此宗門的想法。

所以檢測出有修行資質後,這些宗門都會毫不猶豫地釋放善意, 再入小世界時, 他們紛紛直奔自己早已想好的宗門而去。

其他宗門外頭排滿了人, 唯獨玄山這邊, 小貓三兩只。

“玄山考核不簡單, 幾位想好了再來接受試煉吧, 免得失敗了。”

荼兔說這話時表情很嚴肅, 原本長桌前只不過圍了八人, 他說完以後,就有三人猶豫著離開了。

只有一次接受考核試煉的機會,真失敗了,不僅要受人嗤笑,也不知道會被哪個宗門挑去。

何況玄山如今名氣不顯,他們自認為沒必要冒這個險。

“嘁,他們都不敢,那就讓我先來試試吧。”

紀亓先是扯了扯嘴角笑笑,隨後說道:“在下清渠縣人士,天階水木雙靈根,不知是否符合玄山收徒要求?”

“玄山收徒不看資質,只要能通過問心幻境者,皆可入選。”

姜烏看向他,忽覺這個少年有幾分熟悉,下意識眼瞳微微泛起金紅與他對視,清雋面容憑添出高傲妖冶,眼前這人確實沒什麽異樣,他雙瞳歸於正常,笑了笑。

紀亓笑容不變,卻對姜烏的敏銳察覺感到一絲驚訝。

這次為了混入玄山,他特意動用教內秘術,為自己煉制了一副新的根骨覆於原先根骨之上,用以掩飾修為,遮蔽他人探查。

除了偽裝,待解除秘術以後,這副根骨修煉所得都會盡數被他吸收。

紀亓有自信就算是大乘修士來了,都看不出絲毫異樣,沒曾想姜烏竟然看出端倪,好在不像是發現了什麽。

“這樣,那我就先來試試。”紀亓神色輕松,伸手摁到鋪展開在長桌上的陣圖,身形瞬間消失。

連楚玉表情略有些覆雜。

實際上,比起小世界裏大多數凡人激動的心情,連楚玉甚至有些失落。

身為長勝候之子,連楚玉直至二十歲也不曾踏入修行,他雖然不喜打鬥,但問道長生這種事情又有誰不願試一試呢。

然而父親一向不喜他這個長子,更偏愛次子連舒然。

以至於入稷下學宮的機會,連楚玉都不得不被迫佯稱體虛病弱,直到同父異母的弟弟到了年紀,送入稷下學宮,父親才將他送到這小世界裏,讓他自尋一個宗門去修行。

為的是連舒然能夠不落人口實地在學宮修行,為的是他不會搶了弟弟的風頭。

連楚玉見玄山幾人視線望向自己,立即回神歉意一笑,溫聲說道:“可否讓我也試試?”

“隨意,請吧。”姜烏微微頷首。

連楚玉點頭,也伸手摁在陣圖上。

在這些凡人之中,連楚玉和紀亓資質也相當出眾,早就被不少宗門私底下接觸過,現在見他們去接受玄山的考核,負責招收弟子的修士們都暗暗咬牙。

苗子好歸好,可眼光實在不行。

兩個出眾的人選擇玄山,又吸引不少凡人過來,但比起其他宗門的飛檐樓閣、水精宮宇,一張長桌足以勸退打消不少人。

一日下來,願意經受玄山弟子考核的人,不過十七位。

僅有連楚玉和紀亓是天階雙靈根,其他人裏,六人天階單靈根,九人地階靈根。

其他宗門考核大多已經結束,或興奮或有些低落的凡人走了出來,唯獨玄山這邊的考核試煉仍未出來一人。

問心幻境裏。

紀亓擡手擦去額間冷汗,這幻境真實得可怕,並且直接抽去出他心中藏在最深處的一些記憶,若非心志堅定,恐怕連問心這關都過不了。

想到剛剛那真實的場景,紀亓眼中神色變化,他不確定這段過程是否會被玄山的人看到,紀亓默默捏了捏拳,越過一條林間小道。

無論怎麽樣,跑路的後手已經準備好,就算玄山發現他是誰也沒關系。

倒不如接受這考核的最後一項。

紀亓眼前豁然開朗,隨後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月光下,一頭身形巨大的神獸趴伏在地上,綠發披散在龍首之上,頂上生角,它感知到有人出現,睜開漠然的眼瞳註視著紀亓。

妖與神的兩種特性在這頭神獸身上並存。

“……白澤!”

紀亓震驚不已,哪怕清楚這不過是一道幻境,但對方氣息古樸渾厚,真實得讓他猶疑了。

“無論選擇兵器,還是赤手空拳,只要刺破了我的心臟,此次考核便算你通過。”

白澤站起來,口吐人言,再度帶給紀亓一陣心靈沖擊。

但想到自己此行目的,紀亓眼神逐漸變得狠厲。

這頭白澤多半只是幻境制造出來,他斷然不會被輕易唬到,何況憑借對方氣息波動可以看出,幻象不過是煉氣至凝丹之間的實力。

既然打定主意入玄山搞破壞,怎會讓一道小小幻象嚇唬到。

紀亓身後冉冉升起一輪皎潔明月,清冷似銀紗的月光披在他身上,他手中無端出現一條蛇骨長鏈,尾部銜著一柄鐮刀。

紀亓任由月光散落周身,身法靈動躍起直接發動攻擊。





玄山主峰。

離躺在搖椅上的姜裏雁不遠處,一塊巨石上,白澤正神情淡淡地盤坐。

忽然他眉宇間微微皺起,隨後更是悶哼一聲,金色血液自唇角緩緩溢出,他眼眸睜開,很平靜地修覆自己所受傷勢。

牡丹正在為姜裏雁彈琴奏樂,見狀,嚇得不由彈錯一個音節。

姜裏雁眼皮都不曾掀開,說道:“流點血就把你嚇著了?”

“不、不是的,大人,對不起。”

牡丹嚇得連忙抱琴欲跪。

姜裏雁索性支起上半身,無奈看她:“說過多少次,別在我面前動輒下跪,說話就好好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大人。”

“去吧,看看今晚吃點什麽,去準備一下。”姜裏雁又懶洋洋地躺了回去。

待牡丹離開。

姜裏雁這才勾起唇角,語調涼涼地說道:“白澤神君這會兒心痛得很吧?”

“也是,心頭血被我繪入陣圖裏,他們打的是幻化出來的白澤,傷卻一點不剩的落到你身上,想想都疼得不輕吧。”

白澤眼眸中神色平靜,說道:“我知你心中有恨,這些,我甘願受著。”

“真當天道派你來,是要你監管我一舉一動?”姜裏雁一手支著臉,笑容微嘲:“它只不過是找了個東西來給我洩憤而已,堂堂的白澤不過一介工具,你以為你在隱忍什麽?”

“我都知道。”白澤與她對視,淺色眼瞳幹凈得倒映出姜裏雁的模樣,他說道:“玄山如今缺乏人手,我可以教習新入門的弟子。”

話音剛落,白澤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顯然陣圖內又有一人通過考核,刺破了那道白澤幻象的心臟。

姜裏雁笑容微斂,只餘徹底的譏諷:“你跟以前真是一點沒變,上趕著給人做工具的事,倒是越來越爛熟於心了。”

與其跟他再說話,倒不如自己發會兒呆,姜裏雁手一揮直接將白澤從峰頂打落。

“滾遠點。”

沒動手殺了他,只是因為像白澤這種身系功德、福澤佑護一方的存在,倘若死了,會造成不少動蕩。

否則那時候再見面,姜裏雁就不止是賞他一頓鞭打。

蜃龍在峰底的水域棲息,她是真被劍出嚇到了,當時還是一頭幼小蜃龍的她,親眼目睹劍出被它主人帶著屠戮了百條蛟龍的場面。

血流入海,龍怨滔天,蛟龍鱗爪須發碎了一地。

對蜃龍造成極大的心裏陰影。

正待在水裏吐泡泡,沈思如何逃避劍出的蜃龍忽然聽到有什麽重物落入水裏,還有股子讓她垂涎欲滴的味道彌漫開來。

蜃龍連忙游過去。

恰好看見白澤渾身濕透,自水中走出的場景。

他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蜃龍?”

“白白白澤神君。”蜃龍倒吸一口涼氣,這位怎麽會掉進水裏,好像還受了不輕的傷。

“你便是追隨她的那頭蜃龍吧。”白澤驅逐渾身水汽,四周蒸騰一股裊裊白霧,他低聲道:“浩劫將至,在此好好修煉,別成了她的累贅。”

蜃龍猛點頭,反應過來後又立即楞住。

浩劫!?

再想詢問清楚才發現白澤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蜃龍一臉呆滯,想去找姜裏雁問關於白澤所說浩劫到底怎麽回事,剛開口提及白澤就換回一個‘爬’字。

“爬就爬,我最會爬了。”蜃龍扭著腰鉆回水裏。

……

十七個接受考核試煉的人裏,僅有十三人通過,除紀亓以外,所有人都有些茫然驚訝,畢竟親手斬殺一頭傳說中的瑞獸這種事情,怎麽說都有種奇怪不已的感覺。

其他宗門雖然嫉妒兩個資質極佳的凡人被玄山收下,但他們自己收獲頗豐,也就不再關註玄山。

這些宗門新收的弟子數量少則數十,多則成百上千,還需要安排新弟子回宗各項事宜,因此安靜了沒多久的小世界再度嘈雜忙碌了起來。

天崖那邊則是出了不少亂子,幾個年輕修士隔三差五的出現意外和錯亂,甚至還有靈力突然紊亂險些爆體的情況發生。

傅青芽眨眨眼與師兄和師妹互看一眼,笑道:“我們也準備一下,帶新弟子們回山吧,師父應該也想看看他們。”

“嗯,兔叔,麻煩你了。”姜烏點點頭,轉而看向荼兔說道。

荼兔點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靈丹,分給這十三個確定收進玄山的凡人,說道:“路途有些遙遠,你們先服用這顆靈丹,我助你們化開藥性,路上就不受風寒饑餓了。”

“多謝。”

他們紛紛道謝,接過靈丹吞下。

連楚玉感受著苦澀藥味在唇齒間彌漫,沈吟道:“是用了靈米、玄階續脈草和一些妖獸精血混制而成的嗎?”

姜烏目光落在他臉上,點頭道:“你吃得出來?”

“閑暇時,喜歡研究些丹方典籍。”連楚玉溫和輕笑道。

“是個不錯的愛好。”姜烏不置可否地說道。

小世界還需三個時辰才會再度開啟讓眾人離開。

此時,仙盟一名長老忽然自顧自走到入口,手裏捏著墨色玉令,靈力自脈內游走,顯然是在準備開啟小世界入口的法訣。

仙盟另一名長老見狀,皺眉說道:“徐楚,還沒到開啟的時間,你要做什麽。”

“要的就是還沒到時間,否則你們做好準備,我們又怎麽好辦事呢?”徐楚低頭詭異一笑。

仙盟長老感覺到不對,連忙上前,靈力在掌間凝聚,他低聲道:“快停下,你到底想做什麽,不,不對,你不是徐楚!”

“現在才發現麽,晚了。”

‘徐楚’原本背對著他們,如今身子不曾挪動,頭顱直接發出吱嘎聲響硬生生擰到背後,與仙盟所有人對視。

漆黑不見眼白的眼睛讓眾人立即明白,這竟然是邪魔!

數道術法與兵器迅速朝他襲來,徐楚咧著嘴渾然不懼地說道:“人族可真是蠢笨如豬,可惜啊,你們也沒機會反省改正了。”

小世界入口開啟。

洶湧擠進來一只只猙獰的邪魔,就連‘徐楚’也裂開來,從裏頭鉆出一只渾身呈觸手狀的邪魔,它甩了甩自己才終於恢覆原樣。

“寄生在他靈脈裏這麽久,終於自由了。”這只邪魔語調古怪,卻清晰地說著人話,隨後它張嘴露出密布的利齒怒吼。

匯成黑色洋流的邪魔們紛紛嘶吼回應。

這樣的異變引起小世界裏所有修士的註意,他們果斷設下屏障保護凡人弟子,隨後一致取出兵器或運轉功法出去迎戰。

然而很快便有一聲聲驚詫不敢置信的話語響起。

“師兄……你!”

“快攔住長老,他,他這是怎麽了!”

“徒兒你快停下,難不成你瘋了!?”

修士們毫無保留地將後背面向自己同門,但卻突然受到同門毫不猶豫的致命一擊,哪怕反應再快迅速躲閃,仍然受了不輕的傷。

一個個邪魔自這些修士皮囊裏扭動著脫離,怪笑著開始廝殺屠戮修士。

“師兄,師姐。”

霍靜然冷靜持著雙刀,輕聲喊了一句。

但姜烏卻搖搖頭,沒有答應她未說出口的話:“我們修為不高,待著護住這裏即可。”

“是啊,之前你和小青芽能入邪魔群中毫發無損,是因為有大人照看,現在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

荼兔當然不願意看到他們以身涉險,也跟著小聲勸了一句。

站在他們身後的十三人,盡管面上保持淡定鎮靜,可看著猶如黑色洋流吞噬修士的邪魔,內心止不住的慌亂蔓延。

紀亓皺眉,也沒想到十六州人族的重要大典會遇到邪魔入侵,他自然不怕,就擔心潛入玄山搞破壞的計劃會因此被打亂。

修士們臨時建立起的第一道防線很快便被攻破。

何況不少邪魔寄生在他們曾經最為信任的同門體內,如今再面對自己的同門,控制不住的百般懷疑,以及對死去同門的那股傷心難過,讓不少修士為此分神。

頂尖宗門的修士果斷摒棄前嫌,聯手應對。

天墟的修士們布下重重幻境,隔斷空間阻攔邪魔勢不可擋的勁頭,而馭妖宗這邊則是放出各自契約的本命妖獸,在戰場間穿梭騰躍,時不時隨主人指揮動用天賦神通,極大程度緩解了修士們的壓力。

春秋閣的修士開始在場內四處派發回靈丹和各種用作恢覆的丹藥。

白玉京修士宛若仙人之姿,飛上半空,各自祭出兵器或凝聚神通瞄準一只只邪魔,每有各色光亮閃過,必有邪魔顱內晶核被擊碎。

但入口處不斷湧進更多的邪魔,就像是怎麽也打不盡一般。

道心不穩的一些修士甚至因此頹然嚎啕大哭,他們身旁的邪魔便會找準時機,躍至這些修士的脖頸後,破開修士頭顱鉆了進去。

原本只會以利爪和牙齒攻擊的邪魔,通過寄生手段,能夠驅使動用寄生修士的功法神通乃至兵器。

絕望,一時間像是驅逐不散的陰霾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姜烏淡然地看著眼前一切。

“師兄,我們出手吧。”傅青芽沒辦法就這麽看著一個個修士喪命在邪魔手中,又或是被它們活活撕開頭顱寄生。

姜烏偏過臉看她,小姑娘捏緊了骰子目光死死盯著屍橫遍野的混亂戰場。

曾經身為低賤半妖的他經歷無數次絕望。

似自己現在這樣冷眼旁觀的人或妖,並不少。

那時候他也曾在心底不斷祈求,有誰願意伸手救他一把,可最終,姜烏只能拖著重傷將死的身軀,爬著、踉蹌著逃離。

唯獨師父不曾嫌惡厭棄,甚至給了他機會……

“我們若能在此戰出彩,師父應該會很高興吧。”

霍靜然淡定地轉著寒光閃爍的雙刀,看向神色莫名的姜烏,意有所指地說道。

“師父她……會高興。”姜烏低聲喃喃。

旋即眼神清明,姜烏頷首說道:“兔叔,有勞你在這照看他們,我和師妹們去去就回。”

“要小心。”

荼兔縱使擔憂,也不會阻攔他們,既然踏入修行,這些孩子終究要歷經磨煉。

三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姜烏和傅青芽去往邪魔聚集最多之處,霍靜然則是持著雙刀潛行往鄰近位置。

“它們不怕痛楚,也不會輕易被殺死,我們真的能贏嗎。”

一個修士靈脈枯竭,雙眼無神地低聲自語,若是有大能窺探其道心,會發現竟已碎如蛛網。

幾只邪魔趁機摸了過來,蓄力正要跳到他身上分食血肉。

忽然數道挾著星辰之力和金烏赤炎的劍氣飛來,直接擊碎它們顱內晶核,失去力量來源的邪魔抽搐幾下徹底斷絕生機。

姜烏朝他說道:“服用回靈丹,別發呆。”

隨後化身金烏降下數道流火,再瞬間變回人身,劍氣閃耀奪目直指邪魔頭顱。

一時間數之不盡的邪魔竟是被猛然清出片空地,傅青芽跟在他身後,默默為其加持氣運,同時騶吾和烈焰角馬守護在她身旁,抵禦瘋狂撲上來的邪魔。

姜烏神情淡定,一雙金紅璀璨的眼瞳愈發閃亮,體內有股積攢已久的力量,正隨著他逐漸昂揚的心境,不斷躁動著。

另一邊,霍靜然殺入邪魔成群裏,紫白色雷光亮起瞬間,都會伴隨著邪魔痛嚎和一股焦糊味。

霍靜然一路閃電帶火花,刀刀痛擊邪魔頭顱內的晶核。

各大宗門的修士苦於應對突然反水的同門,又要顧好剛收入門中的凡人弟子們,受到種種桎梏導致局勢一時間並不明朗。

直到看見玄山三個徒弟沖進如浪濤洶湧的邪魔堆裏,硬生生殺穿的場景,震住了這幫往日自視甚高的修士。

也讓不少宗門長老都自覺臉紅,連忙厲聲傳令道:“所有弟子出去迎戰!”

一開始他們想著要顧全自己和弟子們的安全,如今卻突然有些被點醒,若是敢於出戰的修士們殞命,是他們人族修士的實力被削弱了。

如果在外面的人不能及時支援,小世界裏所有人都會死在這無窮無盡的邪魔爪下。

發覺戰場上有兩處異樣,邪魔一改橫掃舉動,轉身反撲打算先解決了最惹眼的玄山三人。

密密麻麻撲過來的邪魔數不勝數,傅青芽心念逐漸堅定,識海內的骰子開始瘋狂轉動,不斷汲取她脈內靈力。

傅青芽身後的氣運也一陣翻騰,最終骰子滴溜溜的轉動漸漸變緩,其中一面朝上的空白,緩緩浮現兩個古樸的文字。

“天災。”

不管這是否能夠改變局勢,傅青芽小臉發白吞下一顆回靈丹,當脈內靈力開始流淌,傅青芽表情嚴肅地拋起手裏的骰子。

落在掌間,骰子朝上的一面正是那兩個古樸的文字。

大地開始晃動。

晴空萬裏的天幕竟暗沈了下來。

平整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條縫隙,漸漸變寬,本就是相互踩著彼此去吞噬人族血肉的邪魔,猝不及防掉進了這些裂縫當中。

隨後天上更是墜下數道流火,仔細一看,是攜帶著熊熊烈火的隕石。

精準打擊在邪魔當中,炸飛一只又一只。

無論是地上裂縫或是天降隕石,都精巧避開了所有的修士。

而此時,姜烏背脊上的妖紋泛著金光,那只由他以神通凝練出來的金烏飛入姜烏體內,姜烏睜開眼,徹底放開了對自己體內金烏血脈的壓制。

天地間,出現了第二輪太陽。

焚毀萬物的金烏赤炎蔓延開來,遍布整座秘境,把所有邪魔都架在火上烤。

卻都有意避開了所有修士。

這一處小世界,徹底成了邪魔煉獄。

另一頭的霍靜然打出了血性,壓抑已久的恨意徹底爆發,她將其中一柄刀猛然刺入地面,蕩開的聞雷刀氣絞殺所有正要撲上來的邪魔。

寒鸞源自鳳凰,亦有涅槃重生的特質。

霍靜然雖然模樣沒有絲毫變化,可眉眼間的神色越發冷厲,體質徹底激發帶來瞬間的強大體驗,並未讓她迷失。

小世界裏所有邪魔,瞬間清空得一幹二凈。

各大宗門長老看到這一幕,驚詫得甚至楞住,直到有人提醒才連忙反應過來,聯手封住入口。

“姜宗主收了三位好徒弟啊。”

秋月雖然害怕姜裏雁,但在說這話時的確真心,但轉念一想,像姜裏雁那樣的強者,徒弟不出彩才叫奇怪吧。

其他宗門的長老們也是用著羨慕嫉妒恨加後悔遺憾的眼神,看著姜烏他們。

“秋月長老謬讚了。”姜烏臉色微白,但笑容依舊保持著體面。

實際上,他們師兄妹三人這次收獲不小,無論心境突破又或是實力方面突破,都有著各種各樣的收獲。

但也都被榨得幹幹凈凈,若不是強撐著站穩,此時真是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了。

除此之外,姜裏雁給他們的防禦靈器,嵌在上頭的蜃珠如今已是一片灰白,跟他們脈內靈力一樣,榨得一幹二凈。

此時待在各個宗門搭建的亭臺樓閣裏的凡人們,眼神不一地看著玄山眾人。

有人艷羨不已,後悔沒堅定選擇玄山。

也有人心潮澎湃,自信以後他也能如這三人般。

大多數人都是後者想法,修煉為的是長生,是強大得能夠主宰自己性命,而玄山三人則是讓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場堅定信念的大戰。

回到玄山擺的長桌前,三人默默坐下,終於得以松了口氣。

荼兔連忙上去餵靈丹和幫著梳理藥力。

“誒誒誒,兔叔穩著點,我快疼死啦。”霍靜然小臉上冷峻的神情還沒維持多久,就讓經絡酸疼給折騰得破了功,齜牙咧嘴地小聲嚷嚷。

傅青芽忍不住笑出聲:“剛剛你可威風著呢,手持雙刀殺進殺出。”

“哼。”霍靜然得意笑笑,隨後說道:“剛剛的隕石和地裂是師姐你弄出來的嗎?以前怎麽沒見你用過這招,太厲害了!”

傅青芽撅嘴道:“是厲害,估計又要倒黴好一陣呢。”

話音剛落,她坐的那把椅子轟然散了一堆。

荼兔連忙急匆匆地哎喲餵著去把她扶起來,心疼道:“先讓大馬馱著你吧,別再摔了。”

傅青芽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說道:“沒事兒,兔叔,小問題!”

這邊隨意對話,入門的十三人卻心下震驚不已。

剛剛的天降隕石和地裂情況,那些宗門長老幾經分析,一致認為是此處小世界的自保機制,倒是正好幫了玄山三人。

以致於他們認為玄山三個徒弟裏,姜烏最出眾,霍靜然其次,傅青芽則是沒什麽存在感。

而這十三人裏,其實也多半都是這個想法。

傅師姐看著文靜溫柔,修為和實力不出眾其實也沒關系。

可現在,他們一臉的懵圈,不太敢相信這個事實。

唯獨紀亓瞇了瞇眼,當初秘境山頂一戰,他早就領教過這個傅師姐的能力,已經知道她肯定不簡單。

沒想到她隱藏自己實力,竟讓那麽多長老都讓她給蒙騙過去。

不多時,有人在外用另一枚墨色玉符強行打開此處小世界入口,一群人急匆匆闖了進來,也都是滿身的汙血,發髻都有些繚亂。

顯然在外頭也經歷了一場大戰。

“沒想到邪魔竟然能夠寄生修士體內,操縱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讓我們分不出絲毫差別,實在可恨!”

仙盟這位監察使怒氣沖沖,如果真的讓邪魔此次行動成功,將會對十六州人族都是個極大的打擊。

數位宗門長老,若幹弟子以及擁有極佳修行資質的凡人,折殞在這兒,也會使得仙盟威信一落千丈。

監察使慶幸小世界裏的修士們能夠成功反殺,緊接著說道:“辛虧有諸位同道在這兒,才讓這些邪魔的打算沒有得逞!”

一群宗門長老聞言神情各異,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尷尬。

“我們只是從旁協助,力保弟子們的安全罷了,真正滅了邪魔的人,是這三位玄山高徒。”

秋月不怕丟人,馭妖宗早已直言對玄山的態度,何況事實也是如此,若不是玄山三人力挽狂瀾,他們未必願意毫無保留地出手應對邪魔。

監察使也是一臉驚奇,但稍加查探也看出玄山三人的資質上乘,修為算不得太高,但周身氣度顯然與尋常修士大有不同。

“多謝三位!仙盟自當獎賞此類修士,過後會送上些許薄禮,還請不要推脫客氣。”監察使沒有絲毫猶豫地拱手道謝,並說道:“至於今日這事,就麻煩諸位長老回去後通知一聲,仙盟將會徹查此事前因後果,還請各宗門配合。”

玄山這邊對於薄禮很是淡定,使出全力應對邪魔讓他們盡數虛脫,只想找個地方好好恢覆靈力。

等這些人嚴肅地交談結束,再經由仙盟的人確定核查,才終於得以離開。

坐上靈舟,傅青芽和霍靜然果斷找了個位置坐下,互相靠著休息。

紀亓眼神四下瞥,隨後湊到姜烏身旁,小聲問道:“師兄,入門以後我也能修煉和你一樣的功法嗎?”

姜烏睜眼,微笑地看他一眼,說道:“修煉什麽功法,都由師父定,你們只需要安心等待就可以了。記著見到師父她時,別輕易就跪,師父不喜歡別人在她面前輕易下跪。”

“哦……”紀亓暗暗撇嘴,誰會跪她啊,不用裝樣子也正合他心意。

見這位剛才出手驚世絕艷的大師兄似乎很好說話,其餘幾人也都嘗試著提問。

大家先前身份各有不同,富家少公子、農家女、書生之子、權臣之女、普通人家大有其在,但現在都只是面對未知仙途迷茫憧憬的問道者而已。

姜烏一一耐心地回答了他們的問題,哪怕有些問題不過是沒話找話刷個印象。

坐在角落裏的連楚玉默默看著這一幕,心裏艷羨不已,但也漸漸心安下來。

是姜裏雁當初經過夏國上空隨意拍回的那一掌,讓他打定主意拜入玄山修行,但也害怕玄山裏也會有學宮裏仗勢欺人、勾心鬥角的情況。

靈舟穿過重重雲霧,終於得見延綿山脈。

最終落在玄山的山門前。

待荼兔持令打開山門,一群少年和少女們看到宛若登向天門的長階時,都忍不住驚嘆地瞪大雙眼。

姜裏雁插著腰站在最高處,招呼徒弟們趕緊上來。

等他們三人站在眼前,姜裏雁挨個摸頭過去,見他們腰間的蜃珠墜已然被耗盡所有蜃氣,忍不住皺眉道:“遇到什麽危險了?”

“沒事的,師父!”傅青芽興奮道:“師兄和師妹還有我,我們三個這次大展拳腳,把邪魔打得落花流水,因為這個實力也都增進不少呢。”

“是落荒而逃吧,行,幹得漂亮。”姜裏雁看向他們的目光很是欣慰。

逐個關心完以後,姜裏雁對底下傳音道:“你們一步一步走上來,明日再安排修行事宜。”

底下十三人面面相覦,都認為這是一道考驗,於是各自之間拉開些距離,開始一步一步邁著石階,朝最頂走去。

姜裏雁的確設了一些小小的試煉,這條石階實際上是走不完的,但在他們堅持超越了自身極限以後,將會有露水為他們滌清經脈和肉身。

那露水是蓮池裏凝結而成,洗筋伐髓的功效再好不過,無論這些凡人體內積淤了多少沈屙或是雜質,都能洗回最澄凈的狀態。

傅青芽和霍靜然待在這裏看著他們,以防有弟子出現意外狀況。

“這個師妹看著體弱,沒想到上來得最快,好堅韌的意志。”

“那個師弟也厲害,好幾次差點無力支撐摔落,還是堅持下來了誒。”

兩人小聲交談著。

紀亓游刃有餘地走在石階上,眼見著頂階離他越來越近,卻永遠都只是越來越近,他自信的表情微沈,也拿出些認真來對待。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紀亓感覺到自己雙腿麻痹,兩股發疼,更是從未有過的上氣不接下氣。

很快他便忘記自己此行任何目的,咬著牙繼續邁起灌鉛般沈重的腿,落於再上一層的石階上。

清涼露水直接拍向面龐,化作精純無比的靈氣,鉆入體內洗滌一切,紀亓渾身汗漿都被洗得一幹二凈,只覺陣陣舒爽由內之外。

可洗著洗著,他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紀亓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悄然運轉自己修煉的功法,然而脈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僅如此,蘊養在識海內的兵器更是一動不動,和他徹底失去了心神聯系。

我修為呢!?

自幼苦修,憑天賦和努力修煉而來的修為呢!?

紀亓睜不開眼,洗筋伐髓帶來的愜意讓他覺得很是疲憊。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他聽見霍靜然驚訝的說了一句。

“誒,師兄、師姐,你們快過來看,這個師弟他怎麽一直在發光?”

紀亓放心的昏過去。

“真的在發光啊,像個燈籠。”傅青芽蹲在紀亓身邊,戳戳他看是否還有動靜。

“應該是激發了特殊體質,先讓兔叔帶他去連瑤峰吧,我去請師父看看他的情況。”姜烏還在匯報此行經過,被霍靜然匆匆叫來,見狀很是淡定地安排。

只是隨後又皺眉說道:“這個弟子先前不是天階水木雙靈根?”

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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