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少天的預熱反應和葉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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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希帶著便攜式移動設備來到葉修家。跟著葉修到衛生間，他看到了坐在浴缸裏的黃少天。
王傑希蹲到浴缸旁邊試了下浴缸裏的水溫，又探了探水裏面黃少天的體表溫度，捏了兩下他僵硬的身體，隨後站起身拿毛巾將手擦幹又摸了摸黃少天的額頭。
看來內部的溫控正在進行回溫的自我調節，只是因為速度十分緩慢，才會造成外行人看起來像是故障一般的錯覺，但是為什麽？是一種自我保護，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他將自己的移動設備床在較為寬敞的客廳打開，讓葉修在上面鋪上一張床單，然後跟葉修協力把黃少天從水裏擡出來平放到床單上。由於黃少天的體表已經開始慢慢回溫，王傑希嘗試著慢慢活動他的四肢。
當王傑希將黃少天的四肢伸展放平後，用床單將他身體表面的水擦幹，關閉機能，開始給他進行全身檢測。同時，將關於人工智能的體溫調節設定的事情告訴了葉修。葉修聽完後，沈默地看著設備床上的黃少天，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果然除了語言功能，這家夥的邏輯功能也有些瑕疵吧？”
王傑希手下的動作停了一下，說道：“我也這麽認為，都不知道你造了什麽孽，攤上這種傻機體。”
“誰知道呢...怎麽了？”
王傑希突然皺起的眉頭引起了葉修的註意，他看著王傑希從工具箱裏掏出一個燒瓶走進衛生間接了小半瓶的清水，用滴管吸取了幾滴點在玻璃片上，放在了顯微鏡下，看了又看，最終轉向自己，一臉凝重。
“我記得你說，你們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哪兒澆下來的水淋濕了是吧？”
“是啊，怎麽了？”
“換下來的衣服洗了麽？”
“還沒，在洗衣機旁邊搭著呢。怎麽了啊？”
葉修的話裏透出幾分焦急，王傑希並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抓起一根試管快步走到洗衣機前，拎起那件濕透衣服的一角擰出幾滴水在試管中，又快步走回來重覆剛剛的步驟做了新的玻片放在了顯微鏡下。
在觀察了幾分鐘後，王傑希擡起頭，一臉嚴峻地說：“你們是在哪兒被澆濕的？”
“橫水大街的一個拐口，怎麽了？”
“橫水大街...我不記得那裏有研究所一類的啊，怎麽會...”
“哎我說大眼兒，到底怎麽了？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話？”王傑希的自言自語讓葉修有些跳腳。
“你們澆到的水裏面含有一種極微量的電解質，它不是普通的生活廢水，而是應該屬於工業廢水。”
“是很危險的東西？”
“光就這種電解質本身來講，無毒無害，甚至還對人體有益，能夠殺死一些有害的細菌和病毒。但是你們接觸到的水中的這種電解質濃度已經超出了標準，電解質過剩會讓人陷入昏睡，其高強度的滅菌行為會同時造成人體免疫力下降，這很可能也是昨天你會發燒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麽厲害？”葉修聽著王傑希的話，一臉驚訝，“那黃少天也是因為那個玩意兒？”
“嗯，混有這種電解質的水進入人工智能體內後，水分在內部溫度下蒸發，留下的電離子殘存在機體中，雖然平時不會造成什麽大的影響，但是這種失去水分的電離子會在機體內部與其他的液體不斷地進行融合嘗試，一旦融合成功，便會對機體造成一定的潛伏性安全隱患。而黃少天在下調體表溫度的時候，內部機械的加速運轉恰巧就促進了這種電離子與他體內液體的融合嘗試。剛剛你也看到了，黃少天的體表溫度和機能其實是在回覆的，只是由於機體的內部平衡被打亂，回覆速度有所降低，但是慢到如此地步，卻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剛剛說的那玩意兒能清除出去麽？”
“當然。而且由於我來之前你一直都用熱水給黃少天泡著，進入他的體內的水分相對穩定了那些電離子與他機體內部液體融合的行為，外部溫度的保持又使他們處於一個半活化狀態，所以還是很好處理的。我剛剛已經將他體內的那些電離子都抽離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需要再關閉機能讓他休息24小時。我設定了時間，明天晚上自動開啟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王傑希收拾著維修設備，繼續道，“不過真沒想到，你會因為他如此慌亂。”
“......我只是討厭接觸到死亡的氣息。”沈重的話音落下，葉修搓了一下自己的臉，站起身繼續道，“留下吃個飯？”
“改天吧。研究所那邊還一堆事情要做，我怕英傑一個人盯不住。”
“呵呵，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得可靠。希望他們能早一日把你當做榜樣，而不是靠山才好。”葉修走到王傑希身邊，將整理好的玻片盒遞了過去。
王傑希接過玻片盒放進器材箱裏，笑著搖了搖頭，說：“榜樣？靠山？呵呵，或許一直以來真的是我太過用力了吧。但是若因此能讓身邊重要的人感到安心，爆發出力量...多用一些力，又有何不可呢？微草一路走來，他們信我，我也信他們。況且...化蝶前的蛹期總是需要有人多一些照料和付出的，不是麽？”
“呦，這氣勢！王大隊長這是要東山再起啊？”
“呵呵，微草一直未曾沒落，葉神談何再起？”王傑希“啪”地扣上器材箱的扣鎖，擡起頭看向葉修，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著王傑希眼中的光芒，葉修也笑了，從褲兜裏摸出一支香煙點上，有些自嘲地說道：“是啊，沒落的，其實只有興欣和我吧。”說完，葉修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吐出一個煙圈，
“別逗了，葉修大神會沒落？你只是被落寞暫時拖住了腿腳而已。至於興欣...我倒沒覺著他們現在每個人所選擇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沒落。行了，趕緊把黃少天抱下去，我要收設備了。”王傑希扯了一下黃少天身下床單的一角，用腳踢了一下葉修的腳。
葉修深深吸了一口香煙，火光驟亮，一下燃盡了煙體的三分之二，將剩下的一截戳滅在煙灰缸裏，他走到設備床邊把黃少天抱了起來安頓到臥室的床上。當他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王傑希已經將最後的設備床收好準備離開。
“大眼兒，謝了。”
“葉修，你不如試著趁這個機會就接受他試試？”
“接受？”
“畢竟，這麽傻的家夥不多。”
“所以我就要接受他？”葉修語中透出一絲不悅。
“你沒這個打算？那你兩次找到我，難道只是為了不被藍雨找麻煩？”覺出葉修語中的意思，王傑希也是一楞。
“我自有我的理由。”
見葉修無意吐露，王傑希也沒有再多問。走到門口，他站定了片刻，回過頭看著葉修說道：“世事難料，別讓自己後悔。”說完，就拎著兩個箱子離開了葉修的家。
看著王傑希的背影，葉修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難以掩蓋的落寞。
“呵，世事難料麽...”
次日晚上，黃少天恢覆機能睜開眼，看著房間的天花板眨巴了幾下眼睛，“蹭”地一下坐了起來，正趕上折騰了一天的葉修剛洗完澡搭著條毛巾推門進來。
黃少天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只穿了一條睡褲的葉修。兩個人短暫對視了兩秒鐘，黃少天的目光就忍不住順著從葉修發梢滴落、沿著他身體肌肉曲線下滑的水珠，在他□□的上半身上留戀了一圈。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黃少天有些尷尬地說道：“那個，葉修你...燒退了？”
“啊，退了。”
黃少天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卻驀地發現對方正較有意味地看著自己，正當他納悶的時候，隨著葉修視線的下移，黃少天突然意識到什麽，“哐”地抓過一旁的被子用力抱住，蓋住自己的下半身，臉上蕩起一層紅暈。
葉修看著黃少天如此之大的反應，笑著扯下搭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頭發，坐到了床邊。
“怎麽，對我興致這麽強烈？”
“誰...誰對你有興致了！”黃少天紅著臉矢口否認。
“他唄~”葉修仰了一下下巴，目光再次下移，惡作劇般地勾了勾嘴角。黃少天不自在地又把被子往下揣了揣，狡辯道：“這...這是機體再啟動的正常預熱反應！並不是...一...一會就下去了！”
“呵呵，看來你除了語言和邏輯有瑕疵，連啟動程序也有問題啊？”葉修半開玩笑地擠兌道。
“誰，誰邏輯有瑕疵啊！我除了語言功能有些瑕疵話多了一點，其他方面都是相當優秀，檢測指標相當高的好嘛！市面上那些制式的人工智能，隨便一臺，我都能秒殺他！”
“一個邏輯正常的家夥，會在那種時候傻到降低自己的體表溫度來給人降溫麽？”
葉修突然有些嚴肅的語氣讓黃少天有些心虛。
“我...那，誰讓你把藥亂放，我找不到藥，普通的毛巾又不管用，那...那我一時情急就...”
“就脫光了衣服，借著給我降溫的契機占我便宜？”
“誰...誰占你便宜了啊！我那不是...我就...”黃少天還試圖解釋，但隨著葉修挑著眉毛將目光再次瞄向自己的下半身，黃少天抱緊了被子不再說話，臉上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憋屈變得更加紅暈。
“別再有下次了。”
聽到這句話，黃少天楞楞地擡起頭，正對上葉修深邃的目光，他吞了下口水，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又低聲嘟囔了一句：“那你別再發燒不就好了...”
明顯聽到他嘟噥的葉修剛還想說什麽，卻又作罷似地搖了搖頭。他把擦頭發的毛巾放在床頭櫃上，便脫掉鞋子爬上了床。當他伸手去拽被子的時候，發現黃少天正一臉驚慌地看著他。
“那個，難道，這裏是你的房間...？”
“............怎麽，這次故障讓你連大腦也短路了？”
“我才沒短路！因為以前我都是睡客廳的沙發啊，你都不讓我進你的臥室跟書房，這次一醒過來我不僅□□裸地躺在你房間的床上，你現在不但沒有轟我還□□著上半身也躺了上來，還...還要蓋同一床被子...！我驚訝一下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看著抱緊被子的黃少天慌亂地劈啪劈啪一通說，葉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說道：“首先，□□裸的定義中不包含你穿著的內褲；其次，這是你前天自己脫成這樣的；再者，我剛洗完澡出來，現在能穿著一條褲子你應該感到知足；再再者，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這個時間我上床睡覺很奇怪麽？”
說完，葉修擡手指著墻上指針指向10點50分的掛表。見黃少天低著頭不說話，葉修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因為我才故障的，這種情況下我總不能還讓你去睡沙發吧。”
“咦？那今晚...”
“睡吧。”沒等黃少天說完，葉修擡手就關掉了床頭的燈躺下。
半晌，葉修感到自己身上一暖，然後就聽黃少天像是斟酌了好久一般，帶著猶豫的口吻開口道：“今晚我們蓋一床被子啊...？”
“明天就去買新的。”
“咦？那那那那...那以後我們也？”
“...買新的沙發床。”
“哦...哎葉修，你冷不冷，我給你暖暖？我聽說燒剛退可怕著涼了。”
“我不冷，你也別再用那種傻方法了。”
“咦？傻麽？我覺著還挺方便的啊....”
“王傑希都跟我說了，以後別用了。”
“哦...哎葉修，被子有點小，我都露在外面了，能...離你近一點睡嗎？”
“......”
見葉修沒有說話，黃少天試探性地往葉修的方向挪了挪，整個身體鉆進了被子裏。
“別離太近，男男授受不親啊。”
葉修此話一出，黃少天立刻紅了臉。
“都說了那個是再啟動的預熱反應了！”
“那還真是通用的反應啊...”
“當然了！就算你再怎麽看不起機器人，但是我們人工智能可是非常精密的類人生命體！”
“所以說...你承認那是作為正常男性的反應了？”
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被下了套的黃少天，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裏沈默不語。
“你知道...作為一名男性，對另外一名男性產生作為正常男性的反應，意味著什麽麽？”
聽著被子外面葉修冷靜而低沈的聲音，黃少天往被子裏縮了縮，認真思考了三秒，搖了搖頭。
“是嗎...”
葉修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有再說話，思緒則回到了一周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見到了，一個久違的朋友......
“怎麽選在這裏。”
坐在墓園的長椅上，陶軒有些不自在地環顧了下四周。葉修沒有理會他的問題，遞過去一支香煙。
“戒了嗎？”
陶軒接過煙，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不錯。”
“不要,,,太輕易相信身邊的人。”
陶軒突然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葉修楞了一下，揶揄一笑，說道：“行了，你應該知道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人。尤其...在這個地方。”
“呵，或許吧...”陶軒苦笑著撚滅了手裏的香煙，看向葉修的目光卻突然嚴肅了起來，“但這次，你得信我。”
“好好好，我信，沒別的事兒了？”
“看來你還是不信...那如果我跟你說，他當年的死可能另有隱情呢...”
葉修手一抖，未燃盡的香煙從指間掉落，目光犀利地抓住陶軒的手腕說：“你說什麽！”
“認真起來了？”
“別廢話，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可能性是真的，但它是否真實，以現在我跟嘉世的情況，是不可能知道了。”
“呵，原來是這樣...若我調查出來，你要怎麽辦？”
“你調查得出也好，調查不出也好，那個時候，我都已經在國外了。”
“你要出國？”
“是，過兩天的飛機。”
“真瀟灑啊。”
“呵呵，人到了我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可不能瀟灑的。況且，被過去絆住腳的人，又不是我。”
葉修沒有接話，又遞過去一支香煙，隨著“嚓嚓”兩聲響，兩道煙霧以不同的形態伴隨著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散著。
香煙燃盡，陶軒撐了一下自己的膝蓋站起身。
“好了，本來只是想跟你道個別，結果還是多說了一些話...總之，自己小心，讓身邊的人小心，也要...小心身邊的人。”
葉修看了看一旁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的黃少天，翻了個身面向天花板，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個人身上，真的會有線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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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希蹲到浴缸旁邊試了下浴缸裏的水溫，又探了探水裏面黃少天的體表溫度，捏了兩下他僵硬的身體，隨後站起身拿毛巾將手擦幹又摸了摸黃少天的額頭。
看來內部的溫控正在進行回溫的自我調節，只是因為速度十分緩慢，才會造成外行人看起來像是故障一般的錯覺，但是為什麽？是一種自我保護，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他將自己的移動設備床在較為寬敞的客廳打開，讓葉修在上面鋪上一張床單，然後跟葉修協力把黃少天從水裏擡出來平放到床單上。由於黃少天的體表已經開始慢慢回溫，王傑希嘗試著慢慢活動他的四肢。
當王傑希將黃少天的四肢伸展放平後，用床單將他身體表面的水擦幹，關閉機能，開始給他進行全身檢測。同時，將關於人工智能的體溫調節設定的事情告訴了葉修。葉修聽完後，沈默地看著設備床上的黃少天，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果然除了語言功能，這家夥的邏輯功能也有些瑕疵吧？”
王傑希手下的動作停了一下，說道：“我也這麽認為，都不知道你造了什麽孽，攤上這種傻機體。”
“誰知道呢...怎麽了？”
王傑希突然皺起的眉頭引起了葉修的註意，他看著王傑希從工具箱裏掏出一個燒瓶走進衛生間接了小半瓶的清水，用滴管吸取了幾滴點在玻璃片上，放在了顯微鏡下，看了又看，最終轉向自己，一臉凝重。
“我記得你說，你們回家的路上被不知道哪兒澆下來的水淋濕了是吧？”
“是啊，怎麽了？”
“換下來的衣服洗了麽？”
“還沒，在洗衣機旁邊搭著呢。怎麽了啊？”
葉修的話裏透出幾分焦急，王傑希並沒有立刻回應他，而是抓起一根試管快步走到洗衣機前，拎起那件濕透衣服的一角擰出幾滴水在試管中，又快步走回來重覆剛剛的步驟做了新的玻片放在了顯微鏡下。
在觀察了幾分鐘後，王傑希擡起頭，一臉嚴峻地說：“你們是在哪兒被澆濕的？”
“橫水大街的一個拐口，怎麽了？”
“橫水大街...我不記得那裏有研究所一類的啊，怎麽會...”
“哎我說大眼兒，到底怎麽了？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話？”王傑希的自言自語讓葉修有些跳腳。
“你們澆到的水裏面含有一種極微量的電解質，它不是普通的生活廢水，而是應該屬於工業廢水。”
“是很危險的東西？”
“光就這種電解質本身來講，無毒無害，甚至還對人體有益，能夠殺死一些有害的細菌和病毒。但是你們接觸到的水中的這種電解質濃度已經超出了標準，電解質過剩會讓人陷入昏睡，其高強度的滅菌行為會同時造成人體免疫力下降，這很可能也是昨天你會發燒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麽厲害？”葉修聽著王傑希的話，一臉驚訝，“那黃少天也是因為那個玩意兒？”
“嗯，混有這種電解質的水進入人工智能體內後，水分在內部溫度下蒸發，留下的電離子殘存在機體中，雖然平時不會造成什麽大的影響，但是這種失去水分的電離子會在機體內部與其他的液體不斷地進行融合嘗試，一旦融合成功，便會對機體造成一定的潛伏性安全隱患。而黃少天在下調體表溫度的時候，內部機械的加速運轉恰巧就促進了這種電離子與他體內液體的融合嘗試。剛剛你也看到了，黃少天的體表溫度和機能其實是在回覆的，只是由於機體的內部平衡被打亂，回覆速度有所降低，但是慢到如此地步，卻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剛剛說的那玩意兒能清除出去麽？”
“當然。而且由於我來之前你一直都用熱水給黃少天泡著，進入他的體內的水分相對穩定了那些電離子與他機體內部液體融合的行為，外部溫度的保持又使他們處於一個半活化狀態，所以還是很好處理的。我剛剛已經將他體內的那些電離子都抽離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需要再關閉機能讓他休息24小時。我設定了時間，明天晚上自動開啟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王傑希收拾著維修設備，繼續道，“不過真沒想到，你會因為他如此慌亂。”
“......我只是討厭接觸到死亡的氣息。”沈重的話音落下，葉修搓了一下自己的臉，站起身繼續道，“留下吃個飯？”
“改天吧。研究所那邊還一堆事情要做，我怕英傑一個人盯不住。”
“呵呵，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得可靠。希望他們能早一日把你當做榜樣，而不是靠山才好。”葉修走到王傑希身邊，將整理好的玻片盒遞了過去。
王傑希接過玻片盒放進器材箱裏，笑著搖了搖頭，說：“榜樣？靠山？呵呵，或許一直以來真的是我太過用力了吧。但是若因此能讓身邊重要的人感到安心，爆發出力量...多用一些力，又有何不可呢？微草一路走來，他們信我，我也信他們。況且...化蝶前的蛹期總是需要有人多一些照料和付出的，不是麽？”
“呦，這氣勢！王大隊長這是要東山再起啊？”
“呵呵，微草一直未曾沒落，葉神談何再起？”王傑希“啪”地扣上器材箱的扣鎖，擡起頭看向葉修，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看著王傑希眼中的光芒，葉修也笑了，從褲兜裏摸出一支香煙點上，有些自嘲地說道：“是啊，沒落的，其實只有興欣和我吧。”說完，葉修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吐出一個煙圈，
“別逗了，葉修大神會沒落？你只是被落寞暫時拖住了腿腳而已。至於興欣...我倒沒覺著他們現在每個人所選擇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沒落。行了，趕緊把黃少天抱下去，我要收設備了。”王傑希扯了一下黃少天身下床單的一角，用腳踢了一下葉修的腳。
葉修深深吸了一口香煙，火光驟亮，一下燃盡了煙體的三分之二，將剩下的一截戳滅在煙灰缸裏，他走到設備床邊把黃少天抱了起來安頓到臥室的床上。當他再次回到客廳的時候，王傑希已經將最後的設備床收好準備離開。
“大眼兒，謝了。”
“葉修，你不如試著趁這個機會就接受他試試？”
“接受？”
“畢竟，這麽傻的家夥不多。”
“所以我就要接受他？”葉修語中透出一絲不悅。
“你沒這個打算？那你兩次找到我，難道只是為了不被藍雨找麻煩？”覺出葉修語中的意思，王傑希也是一楞。
“我自有我的理由。”
見葉修無意吐露，王傑希也沒有再多問。走到門口，他站定了片刻，回過頭看著葉修說道：“世事難料，別讓自己後悔。”說完，就拎著兩個箱子離開了葉修的家。
看著王傑希的背影，葉修的臉上流露出了一抹難以掩蓋的落寞。
“呵，世事難料麽...”
次日晚上，黃少天恢覆機能睜開眼，看著房間的天花板眨巴了幾下眼睛，“蹭”地一下坐了起來，正趕上折騰了一天的葉修剛洗完澡搭著條毛巾推門進來。
黃少天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又看了看只穿了一條睡褲的葉修。兩個人短暫對視了兩秒鐘，黃少天的目光就忍不住順著從葉修發梢滴落、沿著他身體肌肉曲線下滑的水珠，在他□□的上半身上留戀了一圈。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黃少天有些尷尬地說道：“那個，葉修你...燒退了？”
“啊，退了。”
黃少天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卻驀地發現對方正較有意味地看著自己，正當他納悶的時候，隨著葉修視線的下移，黃少天突然意識到什麽，“哐”地抓過一旁的被子用力抱住，蓋住自己的下半身，臉上蕩起一層紅暈。
葉修看著黃少天如此之大的反應，笑著扯下搭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頭發，坐到了床邊。
“怎麽，對我興致這麽強烈？”
“誰...誰對你有興致了！”黃少天紅著臉矢口否認。
“他唄~”葉修仰了一下下巴，目光再次下移，惡作劇般地勾了勾嘴角。黃少天不自在地又把被子往下揣了揣，狡辯道：“這...這是機體再啟動的正常預熱反應！並不是...一...一會就下去了！”
“呵呵，看來你除了語言和邏輯有瑕疵，連啟動程序也有問題啊？”葉修半開玩笑地擠兌道。
“誰，誰邏輯有瑕疵啊！我除了語言功能有些瑕疵話多了一點，其他方面都是相當優秀，檢測指標相當高的好嘛！市面上那些制式的人工智能，隨便一臺，我都能秒殺他！”
“一個邏輯正常的家夥，會在那種時候傻到降低自己的體表溫度來給人降溫麽？”
葉修突然有些嚴肅的語氣讓黃少天有些心虛。
“我...那，誰讓你把藥亂放，我找不到藥，普通的毛巾又不管用，那...那我一時情急就...”
“就脫光了衣服，借著給我降溫的契機占我便宜？”
“誰...誰占你便宜了啊！我那不是...我就...”黃少天還試圖解釋，但隨著葉修挑著眉毛將目光再次瞄向自己的下半身，黃少天抱緊了被子不再說話，臉上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憋屈變得更加紅暈。
“別再有下次了。”
聽到這句話，黃少天楞楞地擡起頭，正對上葉修深邃的目光，他吞了下口水，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又低聲嘟囔了一句：“那你別再發燒不就好了...”
明顯聽到他嘟噥的葉修剛還想說什麽，卻又作罷似地搖了搖頭。他把擦頭發的毛巾放在床頭櫃上，便脫掉鞋子爬上了床。當他伸手去拽被子的時候，發現黃少天正一臉驚慌地看著他。
“那個，難道，這裏是你的房間...？”
“............怎麽，這次故障讓你連大腦也短路了？”
“我才沒短路！因為以前我都是睡客廳的沙發啊，你都不讓我進你的臥室跟書房，這次一醒過來我不僅□□裸地躺在你房間的床上，你現在不但沒有轟我還□□著上半身也躺了上來，還...還要蓋同一床被子...！我驚訝一下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看著抱緊被子的黃少天慌亂地劈啪劈啪一通說，葉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說道：“首先，□□裸的定義中不包含你穿著的內褲；其次，這是你前天自己脫成這樣的；再者，我剛洗完澡出來，現在能穿著一條褲子你應該感到知足；再再者，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這個時間我上床睡覺很奇怪麽？”
說完，葉修擡手指著墻上指針指向10點50分的掛表。見黃少天低著頭不說話，葉修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因為我才故障的，這種情況下我總不能還讓你去睡沙發吧。”
“咦？那今晚...”
“睡吧。”沒等黃少天說完，葉修擡手就關掉了床頭的燈躺下。
半晌，葉修感到自己身上一暖，然後就聽黃少天像是斟酌了好久一般，帶著猶豫的口吻開口道：“今晚我們蓋一床被子啊...？”
“明天就去買新的。”
“咦？那那那那...那以後我們也？”
“...買新的沙發床。”
“哦...哎葉修，你冷不冷，我給你暖暖？我聽說燒剛退可怕著涼了。”
“我不冷，你也別再用那種傻方法了。”
“咦？傻麽？我覺著還挺方便的啊....”
“王傑希都跟我說了，以後別用了。”
“哦...哎葉修，被子有點小，我都露在外面了，能...離你近一點睡嗎？”
“......”
見葉修沒有說話，黃少天試探性地往葉修的方向挪了挪，整個身體鉆進了被子裏。
“別離太近，男男授受不親啊。”
葉修此話一出，黃少天立刻紅了臉。
“都說了那個是再啟動的預熱反應了！”
“那還真是通用的反應啊...”
“當然了！就算你再怎麽看不起機器人，但是我們人工智能可是非常精密的類人生命體！”
“所以說...你承認那是作為正常男性的反應了？”
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被下了套的黃少天，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裏沈默不語。
“你知道...作為一名男性，對另外一名男性產生作為正常男性的反應，意味著什麽麽？”
聽著被子外面葉修冷靜而低沈的聲音，黃少天往被子裏縮了縮，認真思考了三秒，搖了搖頭。
“是嗎...”
葉修自言自語了一句沒有再說話，思緒則回到了一周前的那個晚上。
那個晚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見到了，一個久違的朋友......
“怎麽選在這裏。”
坐在墓園的長椅上，陶軒有些不自在地環顧了下四周。葉修沒有理會他的問題，遞過去一支香煙。
“戒了嗎？”
陶軒接過煙，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最近過得怎麽樣？”
“還不錯。”
“不要,,,太輕易相信身邊的人。”
陶軒突然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葉修楞了一下，揶揄一笑，說道：“行了，你應該知道你是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人。尤其...在這個地方。”
“呵，或許吧...”陶軒苦笑著撚滅了手裏的香煙，看向葉修的目光卻突然嚴肅了起來，“但這次，你得信我。”
“好好好，我信，沒別的事兒了？”
“看來你還是不信...那如果我跟你說，他當年的死可能另有隱情呢...”
葉修手一抖，未燃盡的香煙從指間掉落，目光犀利地抓住陶軒的手腕說：“你說什麽！”
“認真起來了？”
“別廢話，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可能性是真的，但它是否真實，以現在我跟嘉世的情況，是不可能知道了。”
“呵，原來是這樣...若我調查出來，你要怎麽辦？”
“你調查得出也好，調查不出也好，那個時候，我都已經在國外了。”
“你要出國？”
“是，過兩天的飛機。”
“真瀟灑啊。”
“呵呵，人到了我這個地步，還有什麽可不能瀟灑的。況且，被過去絆住腳的人，又不是我。”
葉修沒有接話，又遞過去一支香煙，隨著“嚓嚓”兩聲響，兩道煙霧以不同的形態伴隨著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散著。
香煙燃盡，陶軒撐了一下自己的膝蓋站起身。
“好了，本來只是想跟你道個別，結果還是多說了一些話...總之，自己小心，讓身邊的人小心，也要...小心身邊的人。”
葉修看了看一旁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的黃少天，翻了個身面向天花板，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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