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唐多令(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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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你不能死啊!嗚嗚嗚……”

路小瑤站在手術室面前嚎啕大哭。

杜欣實在忍受不了他的魔音灌耳,走過去擡起手一把扇向他的後腦勺,“閉嘴吧你,沒死都被你嚎死了!”

“嗚嗚嗚你有沒有良心啊!嗚嗚嗚……”路小瑤繼續抽著鼻子,指責杜欣。

柳蔚伸出中指扶了扶眼鏡,“你沒聽過禍害遺千年嗎,像老大那樣的肯定長命百歲。”

正說著手術燈滅了,秦月被護士推出來。

“老大!”

路小瑤一把撲向秦月。

“哎!”周圍的護士沒想到他的動作那麽快,還來不及阻止。

“路小瑤!你壓到老子的傷口了……”秦月咬著牙,抽著冷氣道。

“啊!老大,對不起對不起!”路小瑤一把跳出兩米外。

護士把秦月推到病房裏,幾人陸續走進病房。

護士向他們交代了忌口和需要註意的事項,便離開了病房。

秦月靠在病床上,擡眼看去,李黎還沒走。

“路小瑤,你送……算了,柳蔚你送李處回去。”

柳蔚點點頭,示意李黎跟著他走。

“秦月……”

李黎看著秦月,欲言又止。

秦月皺了一下眉,看向柳蔚冷聲道:“楞著幹嘛,等我給你找頂轎子啊!”

柳蔚中指撫了撫眼鏡,“李處,請把。”說著,沒有等他答應就一把拉住了李黎的手臂,把他拖出了病房。

秦月看了看四周,向他們問道:“顧清呢?”

路小瑤吸了吸鼻子,“他在車裏想對你動手動腳,我還跟他打了一架呢。”

“你打了他哪裏?”秦月淡淡地說,手摸向床頭櫃的臺燈。

路小瑤繼續撇了撇嘴,“是我被他打,現在的警察身手都這麽好嗎?‘雞仔’讓他把人放下,先送去醫院,我想到你沒有身份證,不能進公立醫院,我就說出門急沒帶身份證沒帶錢,那個人說沒事就直接把你送這裏了,你推進手術室後他就去辦住院手續了。那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回到荷花巷取子彈,也就顧不了那麽多了。老大,我們現在要逃嗎?”

說完他看向秦月。

秦月揉了揉眉心,“和boss通過電話了嗎。”

路小瑤一楞,“還沒,我現在打……”

秦月抓起床頭櫃的臺燈就往路小瑤身上砸。

“你tm除了搞破壞還會幹嘛!”

“啊~~老大~~我錯了~~~”路小瑤四處逃竄。

杜欣掛了電話,看著秦月說,“boss說讓你住著,等傷好,醫院那裏他會去處理。過幾天,上面會送來一只“狼狗”。”

狼狗是對公開特工的代號,這類特工不屬於基地,事實上也算不上特工,只是以警察或者官員的名義為秘密和武裝特工作掩護。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正是顧清。

秦月朝兩人道:“你們先回去吧。”

路小瑤還想說什麽,杜欣一把拽了他的領子把他拖出了病房。

“老大,我明天再來看你!”路小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大?”顧清拉了凳子坐在秦月窗邊。

“咳咳。小孩子過家家。”秦月幹咳兩聲。

“路上將的孫子。”顧清淡淡地說。

秦月心裏一跳,肚子裏罵了路小瑤一頓,忘記了他還有這一層關系。

“秦月,你到底在幹什麽?”

秦月抿著嘴,不敢看他。

他不能說。

“查不到你的身份信息。”顧清冷著聲音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查遍了所有的社會系統都查不到你,包括你的學籍檔案,全部被清除了。”

“我以為你死了。”他接著說,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秦月緊緊地抿著唇。

“可是你出現了,跟在李黎身邊,以朋友的身份。”

“這麽多年,你都在他身邊嗎?”

“沒有!”秦月忙搖頭,“我跟李黎那個王八羔子沒有半點關系!”

顧清看著秦月,眼中沒有溫度。

“那你為什麽跟在他身邊。”

“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

秦月挫敗道:“這是我的工作。顧清,你不要在問了!”

“什麽工作,要身負重傷?”顧清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像審問犯人似的。

“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麽?”

一字一句,好像公開處刑。

秦月眼裏逐漸湧上絕望,“顧清……”

他閉了眼睛,死死地咬住唇,視線開始扭曲,耳邊又出現幻聽。

他想說對不起。

他想說他沒有做任何違背良心的事。

可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一個又一個,被他殺死的人,血淋漓地站在他身邊。

秦月神色痛苦,死死地閉著眼睛,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滴落下來。

“秦月,你怎麽了?” 顧清搖晃秦月的肩膀大聲喊。

秦月昏厥過去。

“說了讓你們不要刺激他!不要刺激他!耳旁風啊!”

長發少女冷著臉掛了電話,高跟鞋踩的“蹬蹬蹬”響。

任誰大半夜被人奪命連環call叫起來加班都會不爽!

“啪”地一聲推開房門,長發少女冷著臉看向裏面。

“許醫生?我剛給他打了鎮靜劑。”杜欣看向許婧。

柳蔚送李黎回家後又回到醫院,正巧看到病發的秦月,忙打了電話給杜欣和越影,越影又讓他們打電話給許婧,許婧不接電話,路小瑤打了一遍又一遍。

許婧點點頭,冷漠地看向幾人,“你們怎麽刺激他了。”

柳蔚、路小瑤、杜欣三人看向顧清。

“他怎麽了?”顧清一頭霧水。

許婧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們是做什麽的,也不知道秦月發生了什麽事,他現在得了創傷性妄想癥,簡而言之,就是精神病。”

她又看向顧清,“你跟我說說,你做了什麽或者說了什麽刺激到他了?”

顧清看向秦月,卻不說話。

許婧被他這幅樣子氣得反而笑起來,“我鄭重通知你們,他有病,還病得不輕。請你們沒事別刺激他!”

路小瑤突然楞楞的打斷他,“我們沒刺激他啊?”他神色嚴肅起來,“一定是這個小白臉用了非法的手段逼供!”

顧清沒有躲,被路小瑤一拳打了正著。

許婧漠然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白色藥瓶,放在床頭櫃上,“醒了之後每天吃兩片,讓他傷好了上我那做個心理治療,沒事少刺激他。”說完踩著高跟鞋又“蹬蹬蹬”地走了。

顧清拉了凳子坐在秦月窗邊,柳蔚幾人也不敢走,便也守在病房裏。

第二天一大早,秦月醒了過來。

看到八只熊貓眼通通註視著他,楞了一下,“動物園開園了?”

“老大!”路小瑤看到他醒了,亮了眼要撲上去。

柳蔚拽了他的領子拉住了他,“你別又撲他傷口。”

秦月看到顧清嘴角的傷口,楞了一下,“誰打你了?”

說完看向柳蔚他們。

柳蔚和杜欣往後退了三步,路小瑤撲在他床前看著他。

“兇手”是誰不言而喻。

“顧清。”秦月喊了一聲,“你先出去下。我們內部有事要處理。”

“我回警局了。你好好休息。改天來看你。”顧清微微頷首,起身道別,離開了病房。

等人腳步聲遠,秦月看著路小瑤,微笑道:“小瑤,你靠近一點。”

路小瑤搖著尾巴靠近秦月,等他的臉越放越大,秦月摸到床頭櫃上的花瓶就猛地往他身上砸。

路小瑤忙向右側身躲過,花瓶砸在後面的墻上,發出“嘩啦”的破碎聲。

“老大,你幹嘛又要打我!”

秦月咬著牙,“柳蔚,你給我找根棍子來……”

柳蔚走進衛生間拿了一根掃把給秦月,“隊長,只有這個了。”

秦月一把掀開被子,穿上拖鞋,搶過柳蔚手上的掃把,兇神惡煞地滿屋子追著路小瑤:“老子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毛,你TM還敢打他,還敢打他臉,我打死你……”

“啊~救命啊~要打死小白菜啦~~”路小瑤抱著頭滿屋子逃竄。

秦月追了一會,肩膀上的傷口隱隱有些裂開,“啪”得把掃把扔在地上,“立正!”

三人聽到口令就立刻挺胸站好。

秦月扒了扒頭發,指著三人道:“野外拉練五公裏,日常訓練量加倍!”

“是!”三人喊道。

喊完路小瑤就苦了一張臉,“老大……”

秦月指著路小瑤,“你給我多跑三公裏,柳蔚監督,不跑完不能吃飯!”

“是!”柳蔚挺直腰桿應道。

“呵呵呵呵,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

正說著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笑容可掬的長得像kfc老爺爺的一個人,他的腰桿筆直,眼裏熠熠生輝。

“爺爺!”路小瑤看到來人,眼睛一亮,跑到他身邊。

“路上將。”秦月略朝他鞠躬,淡淡道。

“上將好!”柳蔚和杜欣向他敬禮。

“呵呵呵,今天不是視察,不用拘束。秦隊長,我這個小孫子給你添麻煩了,他就是太毛躁了,你多擔待點。”他雖然笑著,但是眼睛裏沒有笑意。

秦月淡淡道:“刀尖上的事,不能有半點差池。”

路雲翰呵呵一笑,“我都聽說了,上次也是你推開了這個臭小子和李家那個孩子,這次又救了他們。我今天是以這個臭小子的長輩身份來道謝的。”

秦月搖搖頭,只淡淡道:“分內之事。”

“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接下來的一個任務你們得長期待在這裏,組織上介紹了一個人,警界精英啊,你們以後也可以互相照應,進來吧,顧督察。”

門被推開了,秦月的眼睛睜的圓圓的。

本該離開的顧清去而覆返。

秦月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他的嘴唇開了又合,卻說不出話來。

顧清知道了?

知道了多少?

會怎樣看他?

顧清只打了聲招呼,隨後便離開了。

一個星期後,秦月出院,他身體機能好,恢覆得很快。柳蔚開車來接他,順便押著他去接受心理治療。

秦月推開許婧的辦公室,許婧指了指旁邊的小房間,他自覺地走進去躺在皮椅上。

“你現在在哪裏。”

“大海。”

“看到燈塔了嗎?”

“沒有。”

“你仔細看看。”

“沒有。”

“好,你看向其他地方,海裏還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

秦月睜開冷冽的眼睛。

許婧冷漠地看向他:“秦月,你現在的心理狀態很不好。你的燈塔不見了。”

秦月從皮椅上站起來,轉身想要離開辦公室。

“等等,我送你回去!”許婧放下手裏的筆,站起來從旁邊的衣架上拿了一件風衣穿上,拉開抽屜拿了一串車鑰匙,走到秦月面前。

“走吧。”

秦月跟在她後面,走出心理診所的時候對外面等著的柳蔚打了一個手勢,意思有事先走一步,柳蔚中指扶了扶眼鏡,轉身開車回了荷花巷。

許婧腳下一踩油門,轉了方向盤,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現在單身?”

秦月不答話,見她側過頭朝他笑了一下,“我只是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

少女明眸皓齒,著實好看。

突然,秦月突然出聲喊道:“停車!”

許婧一腳踩住剎車,車子“嘎吱”一聲停了下來,秦月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餵!”

不一會秦月匆匆跑了回來,懷裏揣著一只兩個多月大小的貓。

“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許婧一踩油門,餘光瞥到秦月下巴蹭了蹭貓的腦袋,神情一片柔和。

紅色跑車在一家叫“寵物天堂”的寵物醫院停了下來。

秦月推開車門,抱著貓咪朝醫院裏面走,他視力好,在電線桿旁邊看到這個小東西無精打采地趴在那,隱隱有些發抖,走進一看才發現一條腿被壓折了。

“你好,我的貓咪腿折了。”

他走到醫院前臺,看到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小姑娘正在低頭寫什麽。

“填一下信息卡。”

小護士頭也沒擡,抽出一張卡片放在桌子上。

秦月拿過來一看,是關於貓咪的年齡、體重、過敏藥物,還有主人的身份信息…為難的看了看卡片,正欲開口,許婧走過來抽走了他手上的卡片,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只酒紅色的鋼筆,填了起來。

秦月籲出一口氣,朝她笑了笑,“謝謝。”

許婧填好卡片,敲敲小護士頭上的桌板,等小護士擡頭把信息卡遞給。

小護士拿過信息卡,“劈裏啪啦”打起字,往電腦裏輸信息,取出一個號碼紙遞他們,指了指左邊的房間,“左拐第一間。”

“謝謝。”

秦月接過號碼紙,道了謝,抱著貓咪跟在許婧身後走進那間醫療室。

“你好,我的貓咪腿折了。”

秦月抱著貓咪走到一個看著電腦的醫生面前,醫生轉過頭,面容清俊,秦月註意到他胸前的名牌寫著“劉之凡”。

“跟我來,把它放在這,先拍個片。”

劉之凡站起身,領著他們走到房間裏側的儀器前,指了指一個金屬臺,示意他們把貓咪放上去。

“這不是你的貓吧?”

他手下開始操作起手裏的機器,看向屏幕。

秦月點點頭,“路上撿的。”

“我說呢,看上去營養不良,你們也不像是會虐待貓的。”

劉之凡抽了機器吐出來的x片,拿在手裏看了會,“打個石膏固定,配點鈣片,養十幾天就行了。貓咪這個階段骨頭長得快。”

說著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工具,給貓咪固定受傷的腿。

“謝謝。”

秦月抱起打好石膏的貓咪,跟著劉之凡走出去。

劉之凡開了方子,卻繞過了秦月,遞給許婧,笑道:“美女還是單身嗎?”一雙桃花眼不停地向她放電。

許婧冷淡地接過藥方,下巴揚了揚指了指秦月,轉身走出去付藥費。

“可惜了。”劉之凡摸了摸下巴,轉過頭繼續看電腦。

秦月抱著小黑貓正要走出去。

前臺的小護士慌張地跑進來,“劉醫生,顧先生又來鬧了!”

劉之凡皺起眉頭“嘖”了一聲,還沒開口,門口就風風火火沖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懷裏抱著一只圓滾滾的瞇著眼睛的大黑貓,跑到劉之凡面前大聲道:“它又不吃飯了!怎麽辦啊!你快看看啊,你開的藥根本沒用!”

秦月覺得這個聲音似乎有點耳熟,這時許婧也配好了藥進來找秦月。

“我親愛的堂哥,你要我說多少遍。它年紀大了,消化系統退化了,吃不下飯是正常的!”

那高大的男人卻不依不饒:“我不管!你不是寵物醫生嗎!它不吃飯會死的!”

劉之凡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堂哥,生老病死,沒辦法的。它都十三歲了,在貓裏面也算百歲高齡了。”

秦月饒有興味地去看那個高大的男人,卻發現男人懷裏的大黑貓突然睜開了眼睛,困難地轉過圓腦袋,渾濁的圓眼睛看向秦月,輕輕地朝他“喵”了一聲。

男人註意到懷裏的幾天不開口的貓突然開口了,看向秦月。

“秦……月?!”

秦月看著那人的臉,英俊張揚,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看出拿道淡化的疤痕。

“顧歡?”

“真的是你!”顧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十四年的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少年變了模樣。

秦月鼻子酸了一下,突然有點想哭。

劉之凡看向他們,眉一挑:“喲,都認識啊?這樣,我請客,大家一起吃個飯可好?”

秦月搖了搖頭,指著懷裏的貓說:“先給它吃飯。”

他轉身向外走。

“秦月!”顧歡忙跟上去,“你要去哪裏,這麽多年你都到哪裏去了?”

秦月抱著貓卻不正面回答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柳蔚,“到曙光路的寵物天堂接我,馬上。”

他面無表情地抱著貓站在路邊,手裏不停地輕輕幫它捋毛。

顧歡站在他身邊,不論怎麽問,秦月都不開口。

一刻鐘後,柳蔚開著黑色的越野車停在寵物天堂門口,搖下車窗,看向秦月。

許婧連忙交代:“過一個星期你再來我那裏一趟。”

秦月沒有回答她,拉開車門就要進去。

顧歡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秦月!你又要去哪?”

秦月沈著眼看向他,陰鶩的眼神裏一片冰冷

“我去哪和你有什麽關系?顧二少爺。”

顧歡被他眉間的戾氣怔了一下,脫口而出道:“這麽多年音訊全無,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巴不得打自己一耳光。

秦月嘴角扯了一個自嘲的笑。

“是啊,我也無數次在問,怎麽不死了呢。死了一了百了。”

柳蔚在車內等了一會,見秦月還沒有上車,按了一下喇叭提醒他。

“滴——”

刺耳的喇叭讓他瞬間清醒。

秦月拉開了車門,離開了顧歡。

“開車。”

他顫著聲音說道。

柳蔚不疑有他,油門一踩,揚長而去。

他望了一眼後視鏡裏的秦月,臉色蒼白如紙,眼裏都是驚亂。

那個人是誰,又對顧明月說了什麽?

印象裏,秦月除了三年前從他國回來時是那副鬼樣子之外,他從未見過他如此驚慌失措。

秦月耳邊的幻聽又出現了。

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嘲諷聲,爆炸聲,槍聲。

他的眼前出現一片火海。

他想要摸出腰間的匕首,但是柳蔚還在這裏。

“喵——”

一聲清脆的叫聲喚回了他的神智。

秦月眼裏恢覆了清明,低頭正對上貓咪擡頭望著他的視線。

“你在擔心我嗎。”

秦月將它抱起來,放到下巴處輕輕地蹭。

“喵——”

像是回應他,喵咪伸出舌頭吃力得舔他的下巴。

一滴,兩滴,三滴。

溫熱的水意從眼眶裏不受控制得落下。

柳蔚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伸出中指扶了一下鏡框,天啦擼,誰知道看到玉面修羅這幅模樣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秦月在基地的綽號是玉面修羅。

面容俊俏不俗,殺人手法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一擊斃命。

猶如厲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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