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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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殿試這日,一行人行跪拜之禮後便被安排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題目大致是西南現眾多流民,對流民的處置有何見解以及對邊境之亂有何意見?

大歷一直深受流民的困擾,安置了一批又來一批,這些人流竄在外也給周邊的縣城帶來了不小的安全隱患。

且邊境之亂到底是主戰呢還是主和呢?主戰又得勞民傷財,刀劍無眼,又得有許多百姓在現場上犧牲。

若是主和,金人又老是在邊境騷擾,今日來搶些糧食,明日來搶些弓箭,實在是欺人太甚!

最重要的是還得揣摩聖上的心思,若是聖上心中想的是主戰,那麽答主和的人就得被排到末尾了。

流民的形成多是由於天災,幹旱或是洪水後糧食產量極低,民眾吃不飽肚子,又無法繳納賦稅,出外逃荒成為流民,成為了唯一的出路。

解決流民還是得從源頭抓起,鼓勵流民返鄉,免去賦稅,撥糧賑災,只要農民度過了天災那一年後有了收成,便能解決問題了。

謝奕尋考慮到當今聖上平日一貫溫和的作風,還是寫下了主和為主的觀念,同時屯兵威懾,若有敵人來犯,雖遠必誅!

將想好的觀點潤色一番就可寫在答卷上了。

兩日後,謝奕尋接到了益州環山縣知縣的委任狀。環山縣,顧名思義就是四面環山,良田極少,十分窮苦。

本來以他二甲第二名的成績理應進入翰林院才對,熬過三年便能接替翰林編修一職,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卻被分配到了又偏又窮的小縣城當一個難有出頭之日的小小七品縣令,明眼人一見就知這是得罪人了啊!誰還敢往上湊,還不都離得遠遠的?

謝奕尋離開京城時也無人相送,孤身一人背著包袱離開了京城。

紅葉村這邊,黃榜也被昭告天下張貼在了縣城門口。

“謝奕尋,南江縣人士...”有讀書人一個個的念著名字。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一聽,這怎麽跟白溪的相公名字一樣啊?

回了村就和朋友分享了起來“誒,你們知道嗎?那黃榜上啊有個人和謝郎君名字一樣呢!對了,謝郎君是哪裏人啊。”

“好像是南江縣的。”另一人想了想說道。

“榜上那位謝奕尋也是南江縣的!名字還在前邊兒呢,我聽那書生說依著名次是能留在京城當官的。”

“難怪這麽久沒見到謝郎君了,原來他去京城趕考了。我的老天爺,謝郎君成了官老爺了!那白溪不就是官夫人了?”

“呀!那我得趕緊給白溪報喜去。”

消息很快就在村中傳遍了,一大群人來到了白家報喜。

“阿溪啊!你相公當官了!”

“是啊是啊,從此以後你就是官夫人了!”

“你相公啊考中了那什麽二甲進士出身呢!人家說能留在京城當官呢!”

原來他當真考中了,真好,沒有白費這十幾年讀書的辛勤。他當上了官,怕是也不會再回來了。

白溪想了想便掏出繡帕抹了抹眼睛,“各位嬸子,嫂子。我想你們應該是誤會了,你們看到的只是同名字而已。我相公並沒有去趕考,他回家的途中摔下了山崖,屍骨無存,我就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啊!”

“這...”眾人一陣尷尬,原來是搞錯了。

“阿溪,你節哀啊!”劉嬸子上前抱著她安慰道。

“是啊,阿溪,快別難過了。”眾人紛紛勸道。

人群散後,白晚看向白溪,“阿姐,你為什麽要這樣說?你要是還喜歡他,我這就去把他打暈帶回來!”

白溪淡淡一笑,“阿晚,你不懂。我喜歡的是有生氣兒,才華橫溢、頂天立地的他,他可以去追逐他的理想,展示他的抱負,雄鷹應該在天上翺翔,我會默默祝福他。”

白晚想了想,說道:“阿姐,那咱們就不要他了,咱們重新找一個。這次仔仔細細的打聽清楚,找一個靠譜的,我的阿姐值得更好的男人!”

白溪哭笑不得,“阿姐這才剛剛‘喪夫’,你就讓我再找?”

白晚理直氣壯說道:“是他要去當官先不要咱們的,咱們也不要他了!”

“這事兒不急。”

地裏的菜種好了,白溪便有時間來擺弄簪子了。

做這個簪子穿孔的時候感覺屋子裏看不太清,於是白溪便搬到了院子裏做。

正好這幾日村裏人都知道她剛剛喪夫,也不會上門來做客。

沒料到剛坐下沒一會兒,門就被敲響了,拿了一方帕子遮住做了大半的簪子白溪就去開門了。

只見外面站了一位眉目溫潤的年輕男子,只見他身穿長衫,面帶急色。

“你是?”白溪疑惑的問道。

“姑娘可是白姑娘?我是白玉堂許掌櫃的次子,家父見姑娘久未登門,特讓我來一趟,實在是冒昧打擾了。”許清越拱手道。

“快請進。”白溪領著他進入院內。

“白姑娘,這次實屬是有些著急,這月的簪子是縣令家小姐預訂的,縣令家小姐這兩日要去揚州外祖家祝壽,想把簪子帶去當禮物送給表姐妹們,派人來催了一道又一道。家父遲遲不見你來,便讓我照著地址來尋你,若有唐突之處請多多諒解。”許清越解釋道。

白溪看了眼桌上還未做完的簪子,赧然道:“前段時間有些忙,馬上就能做好,明日拿去可以嗎?”

“今日能做好嗎?”許清越一臉懇切道。

正好一陣風拂過,吹開了遮住簪子的帕子,許清越一眼望去,立馬被桌上的蘭花簪子吸引。

花瓣玲瓏剔透,模樣栩栩如生,令人驚艷。

都被他看到了,白溪只能自圓其說,“我‘大姨’近來身體不太舒適,簪子都是我做的。”

許清越聞言拿起一支簪子細看,笑道:“姑娘的技藝屬實精巧,比起之前也是不遑多讓。不過我看這做的差不多了,姑娘可否快點完成,我好趕緊給縣令家小姐送去。”

許清越考了幾次沒考上秀才近日便去了白玉堂幫忙,之前也見過每月限量的簪子。

白溪只得點頭同意,“公子稍等。”

許清越便站在一旁看著白溪熟練的串珠、繞線、藏線頭,一氣呵成。

越看越覺得眼前這一雙手真是神奇,能把普通的材料做成一支支巧奪天工的成品。

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做好了,許清越高興的帶上簪子告辭。

白晚這時閑逛了回來,把聽來的小道消息告訴了白溪,聽說阿雪原名叫吳若煙,還生了一個男孩,像她一樣白嫩,大大的眼睛,十分可愛。

不過吳家好像不太歡迎宋村長一家,宋氏帶著雞啊、蛋啊和給小孩子做的鞋子、衣服等去了吳家,卻被人嘲笑是粗鄙的泥腿子,連頓飯都沒吃上就回來了。

這還是宋氏回來了在家中發牢騷罵吳家人,結果被路人聽到了,這才傳了出來。

白溪在心中感嘆,是啊,農家人在那些官員面前可不就是粗鄙之人嗎?

卻說許清越回了白玉堂便給他爹匯報,“兒子已經將白姑娘做好的簪子帶回來了。”

許掌櫃笑吟吟的點了點頭,突然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等等,你說白姑娘做的?”

“是啊,我看著白姑娘做的,她說她大姨近來身體不好,她便學著做的。不過我看了與之前的手法幾乎沒什麽差別,成品依舊精巧絕倫,看來白姑娘已經深得她大姨的真傳了。”許清越讚嘆不已。

許掌櫃連忙從盒子中拿出兩支簪子細細觀察,做工確實無可挑剔,十分精美。

他看了會兒便讓許清越先給縣令小姐送去,劉小姐今日正好在家,一見這簪子,心中十分喜愛,這禮一送出手可不得在姐妹間出盡風頭?當即便賞了許清越一兩銀子。

許清越離開後許掌櫃一直在琢磨,技藝這麽好的簪娘可務必得牢牢的留住,有什麽方法是最牢靠的呢?

唉,可惜白溪已經成親了。對了,她不是有個妹妹嗎?

等到兒子回來了便直接開口,“你今日見到白溪那位妹妹了嗎?”

許清越搖了搖頭,“沒見到,不過我問路的時候倒是聽說白姑娘那位相公去世了。”

“去世了?”許掌櫃瞪大了雙眼。可惜了,可惜了啊!如此的年輕,真是天妒英才啊!

許掌櫃感嘆了會兒世事無常後轉頭吩咐,“沒事多去紅葉村跑一跑,送些材料。你註意下白溪的那個妹妹,看得上眼就娶回來,你也看到了有這樣巧的手藝,咱們必須得拉攏啊。我瞧著那小姑娘不錯,活潑靈動。”

許清越臉上立馬泛起微紅,想起在白家時見到的滿臉認真,溫柔恬靜的白溪,心中瞬間有了一絲想法,“爹,我覺得白溪姑娘就挺好的。”

“白溪那孩子當然好...你什麽意思?”許掌櫃先是認同點頭突然一頓,仿佛聽出了兒子話裏其他的意思。

“兒子覺得若是能娶到白溪姑娘的話可謂人生一件幸事。”

許掌櫃皺眉看向許清越,“可她成過婚啊。”

“兒子不介意。”許清越一臉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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