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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可比君上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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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是自己之前處事不當,傷了兒子的心,讓他一時糊塗,走上邪道,方有此禍。想要緩解父子之間的誤解與心結,結果這兔崽子說他沒有誤會,不用化解。他就是純粹的貪戀權勢,才行這忤逆之舉。

他氣都快氣死了“你……好、好得很,給本君滾。”

楚江寧不以為意,神色泰然的行了一禮“孩兒告退。”

顫顫巍巍的高總管等到楚江寧走遠了,才敢回到寢殿。

一進門,便看見他家帝君捂著胸口,在大口大口的咳血。

高總管大驚失色“君上!”

楚臨雍咳出最後一口血,擺了擺手示意他無礙。

高總管無比擔憂“您這是怎麽了?江寧殿下難道……老奴這就去尋藥官。”

“不必。”楚臨雍接過高總管遞過來的絲帕擦拭這唇邊血跡。

“本君無事。”

他神色恢覆平靜“這血吐出來,正好。”

帝都一座宅邸之內。

一身錦袍的中年男子接過密信,草草掃過,臉色大變,無比震驚,失聲道“賀連之死了?僅是為了幾份奏疏,便擅殺臣屬,他竟殘暴至此!”

遞上密報的那人搖頭嘆息“你也不想想他的帝位是怎麽來的,他本便是心術不正之人,乍得大位,得意忘形,有此暴行也不出奇。只怪我等為了一時朝局安穩,竟鑄下大錯,容他登上帝位!這才幾日功夫,他便火燒奏疏,擅殺臣屬,再繼續放任他如此,賀大人的今日便是我等的明日啊。”

“豈有此理!”中年男子無比憤慨“我等要擁護的主君,不是這濫用私權,嗜殺成性的修羅。而是為天域為萬民謀福祉的仁君。此事決不能就此作罷!明日議事,我必要當庭質問,讓他給個交代。”

“賢弟莫急,如今他手握兵權,大勢在手,我等貿然與之為敵殊為不智,還是先從長計議……”見男子急了,那人連忙勸道。

“大人不必再說,我意已決,明日哪怕刀斧加深、血濺當場,我亦如是。我還就不信了,他真敢當著天下臣民的面殺我?”

“賢弟還是三思!那位不可以常理計較……”那人依然苦苦相勸,但眸中卻閃爍著一陣得意。

翌日。

議事廳。

楚江寧端坐禦座之上,接受眾人朝拜。

今日是他登基之後第一次朝議,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是以通政司早已定好了儀程,早早同朝官們通好了氣。

撿幾件不那麽要緊之事議了便罷。

朝議才剛起了頭。

便聽到他們的新君突然道“先且慢。”

楚江寧端坐禦座之上,淡淡的掃了下方一眼。

問道“本君怎麽見今日朝議,似乎有許多人未至呢?”

眾人有些茫然的看著似乎與平日並無二致的隊伍,十分摸不著頭腦。

因為昨日通政司主事剛剛死去,現在主持通政司的是他的一位副手。

他看了看烏泱泱的人群,心中計算了一番,方道“稟君上,今日議事應至兩百一十六人,實至兩百一十五人,缺的那人是玄兵司柳柏柳大人。”

楚江寧問道“他為何不來?”

通政司副主事道“這……臣不知,柳大人並未告假,許是有急事耽擱了。”

“原來是有急事耽擱了啊。本君見他不來,還以為他是死了呢?來人,去將柳柏喚來,本君到要看看,他是有何天大的急事!”

眾人面面相覷。

這暴君昨日才殺了通政司的賀連之,今日又突然這般小題大做。

難道是要拿柳柏來殺雞儆猴嗎?

這也太過分了!

這柳柏也是……好歹是新君第一日朝議,竟然無故缺席。

平日裏真看不出他居然這麽不靠譜!

星羅司已被楚江寧一道諭令打發去修路了,是以現在去傳喚柳柏的,是新上任的青閣青衣使。

青衣使匆匆而歸,身邊空無一人。

“稟君上,那柳柏……柳大人他、他死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柳柏突如其來的死訊在殿內炸開了花。

“柳大人昨日還好好的,這怎麽會?”

楚江寧微微皺眉,沈聲道“什麽叫他死了,仔細說來!”

青衣使咽了一口唾沫“下臣至柳府之時,柳府管事告訴我柳大人尚未起身,因是君上急召,是以下臣只能闖入柳大人寢房,卻見柳大人早已遭人刺殺,氣絕身亡,橫屍當場!下臣立刻命人封鎖柳府,前來稟報君上!”

“豈有此理!”楚江寧勃然大怒“竟然在本君眼皮子底下殺本君臣子。簡直是不知死活!給本君徹查此事。”

他陰森森的目光在下方眾人,尤其是八大世家的家主身上落下。

“柳柏平日裏有何冤仇,近來做了何事,見了何人,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本君查個清清楚楚,柳大人決不能白死,哪怕行兇者是當朝宿老,世家家主,也定要深究到底!你等一切行事,皆是奉了本君諭令,凡阻者皆可殺,明白了?”

他一番話說得殺氣騰騰,語中意有所指。

眾人,尤其是八位家主,簡直無語至極。

這番話簡直就像說來給他們聽的,就差沒有明說他們便是兇手了。

這是……賊喊捉賊?

在場諸位皆知,這柳大人十有八九就是你楚江寧派人殺的,他昨日才表示對你焚奏疏、殺臣屬的暴行極為不滿,今日便死了。說不定就是青閣去請他之時殺的。

你還如此興師動眾要給他查真兇,一副不為他報仇血恨誓不罷休的模樣。

到底是想做什麽?

有了柳大人的插曲,大家也都沒了心情,議事草草便結束。

還是熟悉的宅院。

還是熟悉的八大家主。

哦,應該是七大家主。

韓家家主韓宗因早早上了楚江寧的賊船,自動被排除在外。

吳家家主怒道“老馬,你這是什麽意思?”

馬家家主一臉茫然“我不知你在說什麽?”

吳家家主冷冷道“你不必裝了。那賀連之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在奏疏上做手腳,好端端的柳柏為什麽會死?你心知肚明,一切拜你所賜!”

馬家家主道“眾所周知,無論是賀連之還是柳柏,都是你的人。這個帽子扣在我頭上,不合適吧?”

吳家家主雙目噴火“這便是你最陰險之處!你有把柄在那位手上,不敢招惹他,便挑撥我的人去試探他,若是成則罷,不成你便可以栽贓到我頭上,何其陰毒!賀連之也罷了,柳柏可是我的親傳弟子!此事我絕不與你罷休!”

馬家家主面露譏諷之色“死的兩個都是你們吳家之人,柳柏更是你的得意愛徒。如此大仇,你卻只來同我計較,在那位面前屁都不敢放一聲。你……到底被他拿捏住了什麽把柄?”

“你!”

“行了行了。”司徒家主連忙打圓場“此事確實是老馬做的不地道,但他也想不到,那位居然瘋成這樣,說殺人便殺人。如今這般局勢,我們更該勠力同心,不要做些無謂的內耗,所以老吳,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先別同老馬計較。至於老馬,此事是你對老吳不住,你要對老吳作出補償。”

司徒家主年紀較眾家主年長些,司徒家又富甲天域,兩位家主雖還十分不服,但倒也沒再說什麽。

解決完兩位家主的矛盾,司徒家主嘆了口氣“我原以為,擁立他為君只是權宜之計,以我們的實力,可圖後效。但現在看來……是我們錯了。此人……不要說與他圖將來,他現在根本就是想我們死啊。”

秦家家主大惑不解“我不理解。如今五洲四海都在對他虎視眈眈,外患當前,他初登大位,不該先穩住我們,集中力量對付外敵才是。怎麽看他如今作派……倒像迫不及待逼我們造反一般。”

司徒家家主嘆氣“所以才說他是瘋子啊。他可比君上可怕多了,君上再□□□□,行為也有跡可循,而此人行事完全隨心所欲,且喜怒無常,非能共謀將來之人,我等須另做打算。”

吳家家主問道“那眼下我們怎麽辦?”

司徒家家主陰森森的道“既然他想逼我們反,那我們就反給他看。老魏,西洲洲主是你女婿吧?先與他取得聯系,該是我們……撥亂反正之時了!”

老魏道“不要算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司徒家家主“……”

“大家這幾日先避著點他,凡事多忍耐,他不過是想借著發作柳柏之事,堵上悠悠眾口,我等不與他硬碰硬,他過幾日便可消停了!”

幾位家主經過商議後決定,暗中謀劃,與暴君先虛與委蛇,穩住他再說。

但是,現實往往不如想象般美好。

翌日朝議。

楚江寧翻開著這手上長長的奏報。

挨個點名“馬卿,前日你曾造訪柳府,在柳柏府上與他密談多時,你平日與柳柏素無交情,為何突然去見他。偏生第二日他便死了呢。”

作者有話說:

蒼蒼:新君的每一舉動都別有深意,你們要分析他的真實想法。

家主們:我覺得他想我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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