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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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太後娘娘的賀禮便要進宮謝恩。

筠冉遞了中參的奏請進去, 沒?幾天就得了信,說擇日?便能進宮中參。

筠冉目前沒?有品級,便按照家常打扮收拾得齊整了些, 想起太後娘娘年歲大了喜歡小姑娘穿紅著綠,便特意選了件桃粉色小襖配鵝黃色裙,發間簪了枚粉色芙蓉玉桃花簪。

蘇嬤嬤陪她一起進了宮。

太後肉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穿一身寶藍色衣裳,裙角繡了木蘭花紋,手腕間帶著檀香木佛珠,發間簪海外仙山壽星金簪。

筠冉便規規矩矩上前行禮。

太後一瞧就喜歡得不行:“是個難得的小娘子,過來讓我瞧瞧。”

筠冉聽話起身, 走到她身邊讓她仔細瞧。

太後摸著筠冉的手左看看右看看, 不住讚:“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太後並不是獨自一人,旁邊還有德妃在服侍。

早些年前皇家只不過是尋常富戶,而德妃只不過是富戶家裏伺候少爺曉人事的婢女。

少爺娶新媳婦她便也隨之進了後院, 等少爺當了州牧她便是州牧後院妾室,還順順當當生?下了第四子,等州牧登基她便成了德嬪,而後成了德妃。

她在旁笑嘻嘻湊趣:“真是我見猶憐, 可?惜妾身才?看見,不然我家老四可?是有福了。”

筠冉忙謙恭道?:“臣女不敢。”

她不敢小瞧德妃。

她本?身出身卑賤,可?生?性圓滑又能屈能伸,岳皇後權傾一時?都沒?抓到她的把?柄, 反而讓她生?下了皇四子。

等岳皇後去世後德妃又仗著自己當年是太後賞賜給官家的婢女,圍著太後服侍, 一心討好太後

這一下連王皇後都動不了她。

她生?下的四皇子又像她一樣能屈能伸圓滑有餘,眼看著不會卷入奪嫡風浪, 這母子倆的後福只怕在後頭呢。

“別嚇著孩子。”太後不滿,“老四早就大婚了,你就算奪過去舍得讓她做側妃?”

“您就護著孫媳婦吧。”德妃捂嘴笑,“不過別忘了您四孫媳婦。”

皇四子去年成親,娶的是戶部侍郎之女蔔蔓,既家底殷實又不顯山露水。符合這母子倆的中庸之道?。

“賞!都賞!”太後娘娘樂呵呵吩咐下面?,“將哀家庫裏那套沈香雕百子千孫屏風拿出來,幾個孫媳婦一人賞一扇。”

又道?:“不過哀家還是要另賞顧三娘,這靜妃可?不能說道?,每個孫媳婦見面?時?老婆子都有見面?禮送到。”

靜妃捂嘴笑:“您當臣妾是什麽醋桶?莫非連這個醋都要吃?”

旁邊的宮娥便端上一套波斯琉璃鑲嵌百寶妝匣並一套大食紅寶梳篦釵環送給筠冉。

筠冉謝過太後。

太後見她乖巧美貌的樣子忍不住又拉她挨著自己坐:“哀家年紀大了就喜歡看花兒朵兒樣的小娘子。”

靜妃心裏想,您是一直喜歡吧?她從年輕時?在太後身邊服侍就沒?見過太後身邊有相?貌差的,慈寧宮裏隨便一個宮娥拉出來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也不知這是什麽一脈相?承的壞毛病:從太後到官家到六皇子都是好美色。

六皇子甚至還死在了這上頭,聽說查出來是六皇子帶著新收的侍妾去逛花樓,結果侍妾與花魁爭風吃醋,她換恨在心就指使自己哥哥殺花魁滅口,沒?想到當時?六皇子在花魁房裏,一時?迷暈了六皇子,只好扔進河裏,最後害得六皇子被?水裏生?物活活咬死了。

靜妃想到這裏就悄悄禱念了幾句。

太後很慈愛,倒像是家裏老人,問了筠冉每天吃什麽玩什麽,又問她家裏的人口,聽聞筠冉姐姐已經有孕在身後還叫人送了一幅送子觀音圖過去。

靜妃在旁邊看得心裏酸酸的,果然是太子妃,這待遇與前頭幾位王妃都不相?同。

“你也別怨哀家偏心。”太後嘆口氣,“老五那孩子自小也是不容易。”

靜妃當然不敢反駁,連聲道?“臣妾不敢。”,心裏卻在想有什麽不容易的,不就是死了親媽嗎?可?是養在了皇後膝下,又有太後時?不時?照顧,後頭又撿漏得了個太子之位,這種?不容易要是自己家老四得了就好了。

筠冉遞上去兩幅襪子並一副抹額謝過太後:“這是給娘娘繡的。還請娘娘莫要嫌棄。”

她從接到太後的及笄禮之後就開始繡這些東西,好在給顧家老夫人繡過東西,這些繡活還算能見得了人。

太後接過一瞧,抹額是活潑的玉蘭雲雀圖,襪子的對角平整五褶皺,就知道?筠冉是用?了心。更加歡喜。

筠冉從太後這裏大包小包拿了許多賞賜,又得了她親口稱讚,這才?被?送出了宮。

護送她的公公心裏止不住艷羨:這位太子妃真是好福氣。在這裏服侍這麽久還沒?見過太後對哪位王妃這麽上心過,固然是看在太子面?上,可?的確也是太後與太子妃格外投緣的緣故。

筠冉心裏也松快不少,雖然這次進宮沒?有晏時?雍護著,但她靠自己也能應付得了。

走到一處花廳時?忽然聽見旁邊合歡樹上有人喊她:“餵!”

筠冉好奇回過頭,見合歡花簇簇,有個小娘子尖尖下巴從花叢裏露出臉來,好奇盯著她:“你是誰?”

是晏江雪,官家最寵愛的小女兒。

旁邊的宮人肉眼可?見緊張起來:“娘子,我們?還是先趕路吧。”

筠冉明白?她在緊張什麽。晏江雪被?寵壞了,脾氣不好,在宮裏有飛揚跋扈的名聲。

前世晏江雪也是這樣兇巴巴,對她一貫不假辭色。

可?有次宮宴她忽得來了小日?子,是江雪幫她遮掩,掩護她回宮替換梳洗。

筠冉便好聲好氣回話:“我是顧家三娘子顧筠冉。”

旁邊的仆從不知給晏江雪小聲說了什麽,晏江雪點點頭:“原來是五嫂。”

帶著筠冉的宮人早急出了一頭汗,磕磕巴巴道?:“回稟九公主,奴才?奉太後娘娘之命要送顧娘子出宮,誤了時?辰不好……”

“哼,又拿皇祖母壓我。”晏江雪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麽,揮揮手,“去吧。”

宮人如釋重負,帶著筠冉往外走,眼看著離那花樹遠了些才?松了口氣。

筠冉覺得好笑,晏江雪不過是驕縱些,就讓宮人這麽敬畏。

等歸家後顧老夫人看見顧筠冉身後的車輛上卸下大量東西驚訝得話都不會說了。

她旁邊陪著說話的族親們?驚訝道?:“不是進宮去謝恩麽?”

“是去謝恩。”筠冉笑著解釋,“可?太後娘娘寬厚,又送了些見面?禮。”

顧家族親們?坐在一起嘖嘖稱奇,又圍著去看宮裏出來的禮物。

筠冉自己回院子去給姐姐寫信,將今天發生?的事都詳細寫在了信裏,也寫了遇見九公主晏江雪的事。

只不過沒?想到才?不過幾天她又在宮宴上遇到了晏江雪。

晏江雪眉目一掃,明明與筠冉四目相?對,卻轉過頭去裝沒?看見。

筠冉笑,九公主的性子還真是別扭啊。

等都坐下後,位次正好將筠冉與九公主排得臨近。

晏江雪坐下後身邊立刻圍了些貴女,還有宮裏的嬪妃們?。

她們?圍著晏江雪當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官家最疼愛這個九公主,她的話有時?候比寵妃們?的話還管用?。

晏江雪不耐煩冷著臉,連應付都顧不上應付這些人,看她們?訕訕退後才?坐下好好吃飯。

不是她脾氣壞,有時?實在是不這樣無法脫身,那些各懷惡意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就能給她設個圈套。

她環視一圈,就見顧筠冉也不上來與她近乎,反而正在認真研究眼前一道?桂花酥糕。

晏江雪有些意外。

她還當這女子跟前面?那些攀龍附鳳的一樣想要借自己的手與在官家那裏留下些好印象呢。

顧筠冉只在低頭琢磨自己的酥糕,還不住用?小勺子戳一戳雪白?一團的桂花酥糕,看著酥糕隨著戳動一搖一晃,她也高興得翹起了嘴角。

“真是無聊。”晏江雪哼了一聲,自己卻忍不住也拿起銀勺子想戳兩下那顫巍巍的酥糕。

可?拿起勺子後環顧一周——自己桌上沒?有酥糕。

她看了眼自己旁邊服侍著的宮娥,指望宮娥能領悟自己的意思。

宮娥的確動了一下,但是倒了一杯茶。

晏江雪:……

她忍不住又看了看顧筠冉桌上,心想這回宮娥該明白?了吧?

誰知先被?顧筠冉看見了。

她順著晏江雪的目光看了看眼前的桂花酥糕,老老實實盛了一塊出來到空盤子裏,再將空盤子推過去:“給你。”

江雪:……

似乎有些丟人。

她一時?不知該怎麽辦,銀叉也停留在了半空。

“不夠嗎?”筠冉看她不動,又看了看自己眼前的桂花酥糕將自己這碗護得嚴嚴實實,“我也不夠呢。”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從自己盤裏又夾了一塊糕出去:“夠了嗎?”

又飛快補充道?:“就這麽多了。”說完就飛快捂住自己的碟子,一副生?怕晏江雪搶走的樣子。

晏江雪:……

“這……公主……”旁邊的宮娥也為難了,宮裏的人一個個猴精猴精的,是敵是友不明,誰會蠢到去吃對方?遞過來的食物呢?

她剛想趁機撤走,就聽一聲:“慢著!”

九公主攔住她的手。

宮娥不解。

九公主咳嗽一聲:“五嫂送來的東西,不能不給五嫂面?子。”

對,就是這個原因。

她說完後自覺臉色正常了些,隨後拿出銀勺戳了戳桂花酥糕,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樣顫巍巍晃了晃,像是有彈性一樣。

“對,這個酥糕就是有彈性。”筠冉期待看著她轉動調羹,“這是禦廚做的呢,那層桂花是選了去年的桂花蜜,一下就能嘗出來。”

看著九公主吃了一塊進嘴裏,筠冉立刻巴巴兒問她:“好吃吧?”

九公主沒?說話。

可?筠冉身體前傾,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是期待回答。

九公主才?半天倨傲地“嗯”了一聲。

酒至三巡,宴席上也熱鬧起來。

容妃也在席間,看旁人都言笑晏晏,心情煩躁。她的兒子才?去世沒?多久,宮裏就已經花天酒地舉天同慶起來。

可?這樣的日?子她也要花團錦簇出席,做那繁花錦簇的一份子,否則就是失禮。

她心裏一汪怨像黑淵,濃稠的墨汁流竄翻滾,迫不及待想發作,果然被?她尋了個當口——席間擊鼓傳花時?有位小官的女兒中了招,她起身落落大方?做了首詩詞。

“果然是好詞!”容妃大聲喝彩,又道?,“這小娘子瞧著伶俐,喚作什麽名字?”

那小娘子不過十歲左右,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露臉,當即紅著臉,但仍舊彬彬有禮:“臣女名為江曼容,是太常博士江設家三女。”

容妃從自己手腕間褪下一對白?玉環遞過去:“好個伶俐孩子,賞。”

江曼容忙謝禮,眼睛因為受到獎賞而亮晶晶。

誰知這時?容妃道?:“回稟皇後娘娘,妾身瞧著這孩子甚好,不如給妾身做兒媳可?好?”

滿座皆驚。

容妃就只有六皇子一個兒子,此?時?已經落水而亡。

容妃想要這個女孩兒做兒媳婦,不就是要人家守著牌位過一輩子麽?

江曼容嚇得兩股戰戰,呆在原地不知動彈一下。

有位夫人從宴席裏沖出來,忙跪在自己女兒身邊,按著她頭磕頭,自己也頭磕得作響,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時?候說什麽都是錯,謝恩接受那就是要犧牲女兒一輩子的幸福;可?是婉拒的話就是得罪容妃,她在官家身邊可?是數一數二的寵妃,江家一介小小的太常博士,哪裏冒得起這個險?

江夫人跪在地上磕頭,很快額頭就起了青色的大包,肉眼可?見一片紅紫。

王皇後出聲:“你們?這些奴才?,還不將江夫人母女扶起來?”呵斥身邊的宮娥太監。

宮娥太監們?上前去攔住了江夫人母女,不讓她們?再磕頭,可?她們?額頭上已經出現了青紫,看著讓人觸目驚心。

“娘娘還沒?回我話呢。”容妃端起一杯酒,好整以暇看著王皇後。

王皇後叫苦,她本?來想借著呵斥宮娥將這件事糊弄過去的,可?容妃再一提就不好再哄弄了,只好心裏暗罵:不知容妃這是吃錯了什麽藥,指婚要被?文武大臣指著脊梁骨罵,不指婚得罪容妃,萬一被?她添油加醋到官家那裏去怎麽辦?

王皇後可?不像前頭的岳皇後底氣十足,她沒?有子嗣,才?幹平平,娘家中庸,唯一指望上的是繼子晏時?雍還與自己不貼心。

因此?王皇後稍微一想就將球又踢了出去:“江夫人覺得如何呢?”

江夫人正被?人扶著,額頭一片血肉模糊,聞言幾乎要暈過去了。

她無法說話,再磕頭又被?人攔住,無奈之下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結親本?是好事。怎麽江夫人倒像本?宮強迫了一樣?”容妃就著墨玉酒杯喝下粘稠暗紅如血的葡萄酒,唇角輕擡起,死死盯著那對母女。

席間鴉雀無聲,那些夫人們?一時?也楞在原地。

民間也有這樣為亡者結親的,可?那多半是雙方?都是亡者,或者一方?自願同意的,要麽是兩人早就結親女子情深義重的。

哪裏有像容妃這樣強買強賣的?

可?是在場的夫人們?沒?有人願意摻和的:笑話,王皇後都不願意趟這趟渾水,她們?又何必得罪容妃?

江曼容扶著哭得血淚模糊的母親,再看向高臺上勢在必得的容妃,咬起了嘴唇。

心中第一次產生?了近乎悲憤的情感。

不就是成親麽?她只要咬牙嫁過去便是,等成親那一天再撞死在靈堂上,她還不信自己活活撞死還能叫這些人都袖手旁觀。

想到這裏江曼容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她啟唇,剛要說話——

“回稟皇後娘娘,臣女有話要說。”

江曼容順著聲音看過去,就見一個粉衫小娘子站起。

“是顧家三娘子啊?”王皇後恨不得將顧筠冉按回去,這不是添亂嗎?

外人眼裏可?不管什麽過繼不過繼,在她們?眼裏太子妃就與王皇後是一個陣營的!

可?是王皇後又不能當眾阻攔,她無奈冷著臉:“你說。”

筠冉絲毫沒?看到王皇後的暗示,認認真真道?:“臣女聽聞管仲規定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不知有沒?有人能講解是為了什麽原因?”

“當然是為了繁衍生?息。”是武盼兒。她眼睛亮晶晶,也跟著出聲。

“娘娘,臣女聽說經歷戰亂後我們?大宋的人丁已經雕零,不足前朝五成,此?時?應當讓適齡女子都盡快出嫁。”筠冉仔細斟酌著字句。

“因此?臣女認為不應當將江娘子嫁給六皇子,畢竟他……無法再……。”筠冉很是認真。

容妃氣得臉色發白?,攥著酒杯的手發力,恨不得將酒杯攥碎了:什麽豬狗,居然敢說自己兒子無法繁衍後代。

但是她說的是實話。

在場的貴婦人們?也跟著附和起來:“有道?理。”、“是啊。”

有了出頭鳥,她們?其餘人也能跟著良心發表自己的意見。

王皇後順順當當:“既如此?,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議吧。顧娘子也坐吧。”

筠冉坐了下去。

容妃是什麽人?不過一瞬就調整好了心情,慢悠悠道?:“是啊。顧娘子怎麽也沒?有為自己家父兄過繼個兒子?算不算不孝?”

“顧家滿門忠孝,只可?惜家裏人丁雕零,也算是絕後了。”容妃看著筠冉的臉色,慢悠悠出聲。

筠冉臉漲得通紅。容妃雖然說得都是事實,她這種?寵妃囂張跋扈些也很常見。

可?筠冉還是被?激怒了,她站起來:“臣女父兄為國?捐軀,身後還有無數將士,若是聽到這句評價不知該如何心寒……”

容妃頓了頓。

在座的夫人們?都瞧了過來,有武官的家眷,還有沒?有兒子的夫人,其中當數王皇後的目光最為犀利。

容妃端著酒杯的手一滯,她沒?想到這顧筠冉這般聰明,一句話就將自己繞成了眾矢之的。

隨後晃了晃酒杯,嬌笑著出聲:“顧娘子真是年少沖動,也罷。”

武盼兒氣得攥拳,容妃先出演挑釁,可?等筠冉發怒時?又嬌笑勸酒,這樣一襯倒顯得筠冉沖動易怒。

“娘娘,可?是臣女不能喝酒。”筠冉起身,不卑不亢。

“只是一杯酒而已,你不喝,莫非是不想給本?宮這個面?子?”容妃面?色仍舊在笑,可?是語氣不容退步。

江曼容擔心看過去,她知道?顧筠冉剛才?救了素未謀面?的自己,心裏對她充滿感激。

筠冉仍舊硬氣看著容妃,她原先還覺得兒子犯罪與母親無關,可?如今看來六皇子那性子多半離不開容妃縱容。

“也罷也罷。”容妃想起顧筠冉背後的太子,到底不敢逼她過分,又不想這麽尷尬,便把?酒杯舉向江曼容的方?向,“既然這樣就請江娘子與我喝一杯,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容妃的宮娥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

宮裏宴飲像這些小娘子們?最多喝一喝茶水,甚少會喝花蜜一樣的果酒。更少有人喝葡萄酒。

江曼容才?十歲,她看了看那杯葡萄酒,鼓起勇氣就要起身去接過那杯葡萄酒。

“臣女代她喝。” 就在這時?她又廷加熟悉的聲音——剛才?那位姐姐又起來了。

“別喝。”

筠冉看過去,就見九公主面?上不顯,在品茶,似乎剛才?那句提醒不是她說的。

筠冉小聲說了聲“多謝。”可?還是走了過去。

這下九公主將茶杯放下了,眼睛瞪大看著筠冉走向前去。

隨後她端起那杯葡萄酒,一飲而盡。

隨後滿堂的嬪妃夫人們?,就看著顧筠冉往後一栽,暈了過去。

“筠冉,筠冉!”武盼兒臉色煞白?,第一個沖了過去。

九公主猶豫了一瞬,也站了起來。

滿堂夫人都驚訝不已,王皇後急得起身喚太醫,江曼容也跟著沖了過來。

隨後武盼兒就見筠冉微微睜開了眼睛,沖她擠了擠眼,又閉上了。

在假裝?武盼兒松了口氣,又很快緊張起來:王皇後請了太醫!

要是被?宮裏太醫診斷出筠冉只是裝病那怎麽是好?

何況還有這麽多夫人女眷眾目睽睽,筠冉可?是以後要做太子妃的,壞了名聲怎麽辦?

容妃站在人後驚疑不定,隨後大聲聲明:“不是本?宮,本?宮又沒?逼她喝酒!”

可?是沒?有人信,在場的女眷們?已經有人悄聲嘀咕了,還有人懷疑那酒裏放了東西:否則怎麽顧娘子一喝就倒?

“假的!”容妃一時?說不清,“她一定是裝的!”她才?不信喝一杯酒就能讓人暈倒。

“太醫來了!”

武盼兒都快要急哭了。怎麽辦啊,這謊話要怎麽圓?

誰知她看著看著,就見筠冉皮膚上慢慢起來了一道?道?紅斑,像是中了毒一樣。

這又是怎麽回事?武盼兒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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