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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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龍府開席。

龍府來客眾多,筵席擺在了一個專門宴客的園子裏,上頭用花枝混著竹竿搭成了涼棚,前有美酒佳肴,後有鮮花絢爛,倒也別致。

炎炎夏日,大多數來客都是有武功的江湖人,但是也有嬌弱的女眷,每桌邊上還是擺上了冰盆,足夠涼爽。

龍鶴言作為壽星主人,在開席前向眾人道謝,黎煥第一次見到了耳聞已久的大人物。

大多數習武之人看起來都要比真實年齡年輕一些,龍鶴言看起來只有四十來歲,面色紅潤,長相平常,面相上帶著寬厚,看起來是個仁義之人,他腰背挺得筆直,身體很是硬朗。

“今天是在下的六十壽辰,各位武林同道給面子,能賞光前來是在下的榮幸,老夫也就不多說什麽了,略備薄酒,希望各位用的盡興。”

接下來便是下邊的賓客上前敬酒說些吉祥話,有的開始趁機攀關系,借此提升在江湖上的知名度。

景玄本來是想上前說幾句,早完事了早了,奈何上前的人太多,所以他倒是安心在下面吃吃喝喝。

給唐小梅夾了一筷子嫩豆腐,心想,待會上去也好,菜肴剛剛上來,正是味道最好的時候,先吃飽了再說,龍府的廚子不錯,出來這趟不虧。

重音,黎煥,景玄和唐小梅四人單獨一桌坐在末席,眾人不屑與他們為伍,沒人打擾,他們吃的反而更自在。

景玄很少在大場合上樓面,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總歸是有人認識的。

“景師弟。”景玄吃得正歡忽聽有人喚他的名字,這個聲音他熟啊!

景玄吃驚道:“陸師兄?”

唐小梅一聽男人的聲音立馬警惕起來:陸靖安?他怎麽出現在這兒?

那男人長相中上,不算出眾,也算周正,一身黑衣襯得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顯得有些病態,此人面無表情,顯得有些麻木,只是在看想景玄的時候眼中會出現一絲神采,然而再看向他身邊的唐小梅時又黯淡下來。

景玄站起身,竟然有些局促不自在:“好久不見。”

“是啊!”陸靖安好像是想扯出個笑容,但是似乎不太成功,面部抽動一下又恢覆了面無表情。

唐小梅這時笑道:“多年不見,陸師兄別來無恙?”只是這笑怎麽看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還好。”

唐小梅對景玄說道:“難得相聚,夫君,你替我敬師兄一杯,算是謝過師兄救命之恩。”又對陸靖安笑道,“三年前師兄救我一命,還來不及答謝師兄便離開了,大恩不言謝,以後用得到的地方盡管說,夫君一定盡力而為。”

說道“夫君”二字的時候咬的格外重,不知是何用意。

但見陸靖安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唐師妹客氣,我……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行動之間怎麽看都有些像落荒而逃。

景玄嘆息一聲,看著唐小梅欲言又止終是什麽也沒說。

唐小梅看他那樣子氣的鼓起了腮幫子,連美味的飯菜都不吃了,扔了筷子獨自在那生悶氣,也不知是在氣誰。

黎煥看看這個又看看這個,直覺氣氛不對。給重音夾了塊白色的魚肉,默默的吃自己的。

重音禮尚往來給黎煥夾了塊雞肉,對鬧上別扭的兩人視而不見。

景玄看不得唐小梅不高興只得舔著臉上去哄,唐小梅知道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但是任誰知道自己丈夫被個男人惦記著心裏能舒服?最後只能在黎煥腰間的軟肉上狠狠的擰了一把,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這時一個家丁慌張著跑進來,在龍府管家耳邊小聲說著什麽,管家一向圓滑鎮定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慌亂,雖然很快恢覆平靜,但是還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

管家走到龍鶴言身邊對他耳語幾句,龍鶴言對他吩咐幾句,他便退下了。

龍鶴言面上仍然能鎮定,與賓客寒暄著,臉上不見絲毫慌亂,讓人猜不透其中原委。

“龍老的六十壽誕怎麽少得了我飛鷹堡秋狄!”人未至,聲先到。

此人聲音雄渾飽滿,聲音並不尖銳但卻頃刻間傳入整個筵席,可見此人內力何等的渾厚。

現場場面頓時混亂起來,眾人議論紛紛,莫名驚駭,不知這位來自飛鷹堡的是哪路神人,中原並沒聽說過有此門派。

有幾個知道此事緣由的江湖宿老此時卻閉口不言,等待下文。

門外很快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此人五官深刻,雙目炯炯有神,相貌英俊,但是卻和中原人有異。

他身後跟著十個隨從,個個衣著奇異,倒是和北方草原上的駑族人有些相像。

黎煥小聲道:“這些人長得倒是和我們有些不一樣,尤其那人身後的那些人,身上穿那麽多衣服也不嫌熱,大熱天怎的還蒙著臉!”

那些人身上的著裝非常繁瑣,腳蹬馬靴,頭發也不像中原人那樣綰成發髻,而是編成發辮直垂下來,有的人耳朵上竟然還帶了叮叮當當的耳飾。

唐小梅說:“那些人身上穿著的是北方草原駑族的民族服飾,但是頭上蒙布巾應該是漠北人的習慣,漠北靠近沙漠,風沙極大,那是用來防沙子的。”

景玄立刻狗腿道:“我媳婦著是見多識廣,知道的真多!”

唐小梅登了他一眼,她還生著氣呢!景玄頓時萎了,委委屈屈的癟癟嘴,不敢多嘴。

唐小梅拽了拽黎煥的衣袖,笑瞇了眼,一副花癡相:“不過,那個男人可真帥,寬肩窄臀細腰,嘖嘖嘖,還有那張臉多威猛多霸氣,酷斃了!”

景玄聞言心裏頓時打翻了醋壇子,他不敢對唐小梅發脾氣,只能狠狠地瞪視那個異族男人,企圖用眼神殺死他!

黎煥搖頭道:“那人哪有重音好看?”他覺得自己也不必那個男人差,只是自認為謙虛的沒說出來。

唐小梅翻個白眼,黎煥徹底讓重音蠱惑了,重音什麽都是最好的,他身上就沒有不好的地方:“這是兩種不同的類型好不好,要是重音屬於清冷女王受,那這個人就是冷酷霸道攻,哇靠,腫麽可以這麽有愛?!”

黎煥一頭霧水,清冷女王受,冷酷霸道攻,這是啥?

景玄聽到這裏心裏的那股郁氣倒是消散了!有個思維詭異的媳婦也不是沒好處,她雖然喜歡好看的男人,但是不用擔心她琵琶別抱。

想當年,多少好兒郎在她腦子裏被翻來覆去的荼毒了個遍!

重音聽到提到他的名字往這邊看了一眼,見沒什麽重要的事,轉過頭繼續看著那些異族人。

出來的這幾個月他一直在接納新事物,見到什麽都不會太驚訝,但是這些人長相與他見過的人相差太多了,難免會多看幾眼。

龍鶴言站起身,龍琛和龍煜站在他身邊。

“蠻夷之人,怎敢明目張膽的來我中原!”人群中一個粗獷大漢高聲說道。

眾人議論紛紛,間或有人附和,也有一部分人卻是在觀望事情發展。

中原人天生就有一種優越感,排外心理很嚴重,他們看不起族外之人,不管是草原上的駑族人還是南疆的苗人,在他們看來都是不開化的蠻夷。

龍鶴言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場面頓時安靜了不少。

龍鶴言道:“遠來是客,秋堡主裏面請。”

秋狄一擺手:“我來可不是吃宴席的,龍先生可還記得二十年前和家父的約定?”

眾人豎起耳朵,都想聽聽德高望重的龍老爺子和一個蠻夷之人有什麽約定。

“此事不急,秋堡主遠道而來,還是進屋喝杯茶吧。”龍鶴言依舊不疾不徐,一派大家風範。

秋狄冷笑一聲:“我們漠北人最看不來你們在這些中原人明明磨磨唧唧的還自以為高雅的蠢樣子,二十年前我父死在你手上,那是光明正大的比鬥,我不會找你報仇,按照約定,今天我來挑戰你,生死之戰,你接是不接?給個痛快話。”

秋狄身材高大,渾身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整個人卻並不顯得陰暗,反而帶著一股子陽剛爽朗之氣。

他身後的隨從上前,他的手上有一封信,他高高的舉起手中的信封,眾人很清楚的看到那上面遒勁瀟灑的字,那是一封挑戰書。

龍鶴言對管家使個眼色,管家會意上前接過。龍鶴言道:“你的挑戰老夫接了。”

他知道,若是現在不答應,不但會讓人以為他膽小怕事,不說會給整個龍家帶來不好的影響,也會使中原武林蒙羞,最重要的是秋狄也不會善罷甘休的,秋狄嘴上雖說不會找他報仇,但是心裏卻不是沒有隔閡,畢竟死的是他的親父。

秋狄道:“好,既然如此,十日之後城外亂石坡。”

秋狄帶著他的隨從匆匆而來,下了戰書,又匆匆離去,端的是速戰速決。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有的人希望德高望重的龍老能出手殺一殺秋狄的威風,讓這個蠻夷知道中原武林的厲害。

有的人則希望那個漠北人能夠壓一壓龍鶴言的氣焰,龍鶴言在武林中的位子極高,連帶著整個龍家也水漲船高。龍家家大業大,自身繁榮的同時卻是阻了不少人的路。

若是龍鶴言敗了,威信必定大大折損,不但如此,這一戰論及生死,勝者生,敗者亡。

若是龍鶴言死了,龍家的地位也會一落千丈,龍家嫡系年輕一代,老大龍琛雖然為人持重,但是終究及不上他父親的精明圓滑,而龍煜,這個只知吃喝玩樂的廢柴常人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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