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誠凜

關燈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幫助赤司征十郎?”端起碗,荻原雙目通紅,聲嘶力竭質問自己的模樣映入腦海,黑子無心再進食,默默將碗放在一邊。看著黑子波瀾不驚的面上浮現出濃濃悲戚,眾人不知如何安慰,只得默默沈坐,屋內一片寂靜。

單細胞的火神終於忍受不住這死一般的沈寂,站起身,大步邁到黑子身邊,端起地上的碗,塞在黑子手中:“你究竟什麽來歷,究竟有什麽樣的經歷,我們也不會問,不過,你要吃掉這碗東西,當作我們救了你的感謝。”

擡頭看著火神,黑子眼中一片震驚,如此單純的眼神已是好久不見,感受著火神單純的關懷,黑子早已死去的心中湧起絲絲暖意,乖乖的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著稀粥。

喝完粥,休息片刻,黑子覺得體力稍微回覆,站起身,沖著眾人彎腰鞠躬:“謝謝大家,我必須離開了。”

“離開?你有地方可去嗎?”火神站起身,拉住黑子。“可去的地方?”黑子悲哀的搖搖頭,“還有我能去的地方嗎?”赤司的臉浮出腦海,淺藍色大眼中水汽氳起。

“既然沒有地方可去就和我們一起吧,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給你找點衣服,你這身打扮如此怪異,又染滿血跡,恐怕會引人註意。”木吉伸手摸摸黑子的腦袋,拉開簡陋的木門,走出去。

“他的手真大呢。”聽話的躺下,黑子回憶著方才木吉大手的觸感,被木吉大手撫摸的感覺,令得黑子想到了逝去的父親,“如同父親般的溫暖。”黑子翻身,閉上眼睛,心中暖意陣陣,沈沈睡去。

“麗子,你說他會是什麽人?”日向順平打量著睡著的黑子,湊到相田麗子身邊,小聲悄悄問道。

“嗯,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打扮,十分奇特,不過這身裝扮應該不會適合上戰場,戰場上應該穿著厚重的戰甲。看他骨骼纖細,身上覆蓋的肌肉也不發達,力量和體力應該也不會太好,他墜崖之處上方不遠便是明洸王都,我想應該是從王宮中逃出來的吧。”麗子細細觀察著黑子,下著結論。

“嗯,除開這些,他的存在感也很低,如果不是刻意註意著他,極容易便會忘記他的存在,這樣的人如果會武道,那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日向補充著自己這幾日觀察的結論。

“不管怎樣,從這幾天我們打探到的情報來看,明洸和霧崎都已被赤司征十郎攻下,我們必須快些回到誠凜,如今天下已然大亂,我擔心戰火不久便會燒至誠凜。”麗子用手撐著下巴,斜眼看著日向。

“我才不管什麽征十郎,征九郎的,只要他敢打過來,我就送他回老家。”火神大我十分不悅,這幾日實在累得夠嗆,脾氣也火爆了許多。

“火神,你不要小看赤司征十郎,洛山秀德等五大強國結成盟約,此次明洸霧崎迅速潰敗,便是五人合力出擊的結果,況且聽聞傳言,赤司身邊還有一人,被稱作‘幻影’,此人神出鬼沒,孤身一人斬殺了駒木眾多大將,卻連長什麽樣子都無人知曉,我們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看著自家大將的單純沖動,日向頗感頭疼。

“嘖,我不管他是幻影還是什麽,要想侵犯我誠凜,必得先過我這關。”火神憤憤的捏緊拳頭,“我先睡會兒。”拉開被褥,火神躺下,片刻之後鼾聲大起,與黑子細微的呼吸相比,更是顯得如雷鳴動。

日向和麗子二人也是分別躺下,蓄養著精神準備晚上趕路,早日回到誠凜。看眾人均已睡下,小柴犬也自己尋到一處地方趴下,蜷曲著身體,將頭塞在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下,閉上了淺藍色的圓圓眼睛。

“日向,麗子,火神,快點起來。”木吉推開門,急急走進來,“我們的處境有些不妙。”火神和日向迅速翻身坐起,麗子也揉著眼睛,打著呵欠坐起身。

“我剛去不遠的鎮上尋找衣物,看見洛山士兵好像在尋找什麽人,大有將整個鎮子掘地三尺的陣勢,我們即使夜晚趕路也是不太可能了。”木吉難得流露出擔憂。

“找人?難道是在找他?能讓赤司征十郎如此費力尋找的,只有明洸的君王吧。天子下葬儀式上我與明洸君王有過一面之緣,是一個笑容爽朗的黑發少年。”日向盯著仍舊沈睡的黑子,猜測著赤司的目的。

“不管他們在找什麽,我們也是不能暴露身份,幸好有了他,讓我想到一計。”木吉拿下肩上包袱,打開,拿出幾件衣物,“麗子,你穿上這個,打扮成富家小姐,火神,日向和我打扮成侍從,他就扮作富家少爺,我還有這個。”木吉從懷中掏出一物丟給日向。

“秀德的通關文牒?”日向翻開手中之物,看過後驚呼出聲。“嘿嘿,出發前中谷先生給我的,說是我們在路上可能會用上。”木吉搔著後腦勺嘿嘿笑著。

“笨蛋鐵平!這麽好的東西你怎麽不早些拿出來!害得我們每天晝伏夜出,提心吊膽。”麗子首先發難,跳起來叫道。“不是不想拿出來,這裏是明洸,這個文牒反而會使我們處境更加危險,不過現在明洸已敗,這個東西總算能派上用場了。”木吉解釋道。

“嗯,說得有道理,火神,你叫醒他,我們換好衣服趕緊走吧。”麗子招呼著火神,自己走到屋內隱蔽之物後面,換著衣服。

叫醒黑子,火神三言兩語講明事由,催促黑子換上衣服。

當黑子換好衣服走出來,眾人大驚,穿著淺色淡雅直衣的黑子,從內而外散發著貴族公子的氣息,四人更加確定黑子是幸存下來的明洸貴族了。

“真的好美。”身為女人的麗子也是呆呆看著站在面前的黑子,“只不過,可惜了這一頭長發,被火灼燒成這樣。”麗子抓起黑子被火焰燒灼蜷曲的頭發。

“不要緊,剪掉就是了。”黑子絲毫不為自己的頭發而感到惋惜。“那,我來幫你吧。”木吉從屋子中翻出一把剪刀:“幸好這間房子的主人匆匆逃走,還能找到這個。”木吉為自己的小小發現笑彎了眼睛。

剪掉頭發,黑子的美收斂了幾分,不過卻增添了幾分男子氣概。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木吉心情很好,倒是站在一邊的火神,不知為何臉上又浮起了紅暈。

一行人走出屋子,發現門口停了一輛馬車,“啊,鐵平,你還準備了這個?”麗子十分興奮,跳上馬車。“當然,富家小姐怎麽能步行呢。”木吉微微露出笑容。“太好了!”火神也是一臉燦爛。

木吉、火神陪著黑子和麗子坐在馬車之中,日向揚鞭趕著馬匹,馬車緩緩往明洸邊境駛去。一路上靠著秀德通關文牒倒是暢通無阻。

連日趕路,很快便來到明洸邊境,邊關城門之前,馬車被洛山士兵攔下。一行人走下馬車,木吉掏出懷中文牒交給守城士兵。翻開文牒,見是秀德官印,態度好了許多。

“幾位大爺,上頭發令下來,凡是通過關卡的都要細細查驗,請各位諒解。”看似軍隊小頭目的士兵賠著笑,從旁邊接過一張畫像,展開後一一核對著。

走到黑子面前,小頭目皺著眉頭,細細的查對,上下打量著黑子。“這位公子,和這畫像上之人,怎麽如此相似呢。”黑子心中不禁一陣緊張,面上仍是波瀾不驚。

黑子柔柔開口道:“我乃秀德百年名門之後,不要把我和畫像中粗俗之人相提並論。”語氣柔和,但隱約透露著威嚴。

被黑子的氣勢所震懾,頭目舉起畫像,裝模作樣比較一番,“嗯,是的是的,公子一看就是富貴之人,畫像中的犯人怎麽能和公子相比呢。”看著衣袂飄飄的黑子,實在難以將其和畫像中身著深藍影忍服飾的長發少年形象重疊在一起。

“放行!”頭目手一揮,士兵迅速搬開路障。日向一揚馬鞭,馬車轆轆駛出關卡,緩緩遠離明洸。

“赤司,已經過去了七天,黑子還是不見蹤跡,我想他恐怕已是兇多吉少了吧。”看著赤司的頹唐,綠間忍不住開口,溺水而亡之人,被河底石頭卡住,被水草纏住而不得發現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不可能的,哲也一定還活著。”赤司掃落手邊器皿,碎裂聲中,赤紅雙目閃耀著對愛人尚且活著的堅信。

“殿下,屬下檢查今日關卡通關之人的記錄,發現了疑似黑子大人的人,只不過……”實渕玲央前來稟報。“只不過什麽?”聽到實渕帶來的消息,赤司猛然站起身,急切追問。“您還是直接問當班的兵士吧,我已經把他帶來了。你進來吧。”實渕示意殿外之人。

當班的頭目步履不穩,戰戰兢兢走進來跪下,臉上冷汗橫流。“把你今日所見講給殿下聽聽,不得有半分隱瞞。”實渕指示道。“是,是……”當班頭目擡起頭看著赤司,早已被赤司懾人的氣勢所震迫,渾身發抖。

“通關之人,淺藍色短發,衣著華貴,有一名女子共行,像是富家公子小姐,另有三位健壯男子,看樣子像是仆役,並且他們手持秀徳通關文牒,因此屬下就放行了。”頭目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赤司的臉色,身體已如篩糠。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赤司踱到頭目面前站定,頭目趕緊低下頭看著赤司所著絲履,戰戰兢兢道:“還有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需要逐一核對記錄,屬下恐怕會遺漏掉他。”

“呵呵,存在感很低,哲也你果真還活著。”赤司喉中發出輕輕笑聲,突兀而來的笑聲令得跪地之人渾身顫抖更加劇烈。“手持秀徳通關文牒,”赤司扭頭斜眼看著綠間,“真太郎,這個你如何解釋?”

“赤司,通關文牒雖是只能由官府發放,但是想要弄到也不是難事。”綠間微微皺起眉頭,反問赤司:“況且,黑子除開我們幾人,早已是沒有了任何的親人和朋友,這隨行幾人又如何解釋。”

“不,那一定是哲也,一定是。”赤司居高臨下,低頭問道:“幾人出關以後朝著哪個方向去的?”

“出關以後,馬車馳上前往正邦、誠凜方向的官道。”頭目趕緊回答。

“呵呵,哲也,不管你在哪兒,哪怕翻遍整個天下,我也要把你找出來。”擡頭望著殿外藍天,赤司重重許下諾言。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