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道個人力量單薄，一堆棍子比一根棍子來的紮實。可怎曉得一束同根的青絲，若生了分歧，起了毛糙，便會亂了章程。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世上沒幾個人是會單純對你好，留個心眼總是好的。若對你不利，除了也罷。”在那即將流血的天氣，二月紅說過這樣一番話，還依稀記得那日，沒戲沒雨是個艷陽天。

過了沒多久，那場要流血的內戰打了起來。

鮮血隨著匕首的抽插濺到解雨臣手上，幹涸的朱紅色覆在手臂上尤為刺目。對，這是解雨臣，不是解語花。站在這兒的人，是要在追殺與被追殺之間掙紮的，不是僅僅走個過場唱罷浮生一出戲。這戲不僅要唱給對方人看，還要給己方人聽。流血的戲大抵能使對方恐懼，己方警醒吧。

“為什麽要殺我。”很直白的一句話。刀子入腹的前一瞬，那人看向解雨臣的眼。那刀與肉相合的動作一刻不緩。隨後扔來的一份染血的協議，是那人臉色迅速灰白。

“解家門內的叛徒有什麽資格問我"為什麽"？不過是想讓你死個明白，好歹你這些年幫解家做了不少事。別以為上邊的人死絕了就沒人治得了你。”那人看著解雨臣微挑的眼梢，如墨的瞳仁。好一雙狐貍眼。對呀，這是只狐貍，狐貍窩裏出來的貨色，自己怎就把他當做可搓可揉的小白兔呢？果真錯了。不甘心，不甘心呀！

血花一朵朵綻放，一朵覆一朵，腥甜的味道潤濕黑夜的街道。一盞盞街燈亮起，就像是指向地獄的路引。兩旁的樹都化作面目猙獰、渾身泥濘的亡魂和使者，宣示著這地獄的權威。

“解少爺，請。”解雨臣身側突然冒出一對黑白無常，赤紅帶著銹跡的鐵鏈鎖住解雨臣雙手雙腳。

“走唄。”好像被分成兩半。靈魂隨著黑白無常走了，身體還停留在原地紋絲不動。漸漸陷入記憶的漩渦……

“小臣，解家以後就靠你了。二月紅是爺爺的舊識。將你托給他我也放心，要好好跟他學藝，好好照顧好這個家。”解九爺溫熱的手心撫著解雨臣的發跡，滿是憐惜。

“解語花，解人之語，悟人之性。別被人的表面迷惑了，人心難測。”這或許是解語花這個藝名的深意。

“師父，剛剛走出去的那人是誰？黑衣黑褲的，還帶著墨鏡，大白天的真不吉利。”十一年前的自己還真是不懂事，口無遮攔的。

“陳皮阿四的代理人。花伢子，我怕是不能陪你了。”二月紅的嘆息。

“什麽？”解雨臣的不解。

“沒什麽。”

“解少你可是年輕有為呀！來來來，喝些酒……要不吃些粉，這可是國外進口來的，一般人可是拿不到。”這些年底下人的獻媚誘惑。

“這細皮嫩肉的，皮膚比娘們還好上幾分。就是心氣傲了點。跟了我，東城的盤子讓你三分之二怎麽樣？”這些年當權者的威逼利誘。

“就是想把你弄臟了才好。太幹凈不適合你，不適合解家。哈哈哈。”這些年小人們的陷害逐迫。

那些在雨霧中模糊的身影，帶著血色的影子。如同魑魅魍魎慢慢靠過來，耳畔盡是壓抑的嘶吼。

“放肆。”解雨臣大吼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頸間毛孔微微凸起，冒出薄汗。這些心底裏的事再一次夢到。多久沒做夢了？或是做過，醒來卻又忘了。大概是來到新的地方睡不慣吧。沈在夢中的滋味可不好受，做的還是個不大好的夢。

翻身下床，給自己煮了杯熱茶。捧在手心，低頭吹著那熱氣。暖暖的濕氣在眉宇間氤氳，將這午夜春涼的寒意散盡。嘆了口氣，走到陽臺的藤制吊椅處坐下。吊椅緩緩的搖，緩緩的搖，就像是母親的懷抱。擡頭望向天際，遠離了城市的光汙染，這大學城的夜空倒是掛著幾顆疏星。還記得學生時代有一女朋友是玩天文的，時常聽她說什麽冬季四邊形，夏季大三角，獵戶座的腰帶、星宿七……這個時候又有沒有人夢中驚醒或是一直未睡和我看著同一片夜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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