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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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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乎驚訝於林平之出乎意料的舉動。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比這裏的任何一名角鬥士都清瘦柔弱的異族男子,然後肆無忌憚地大笑起來。

林平之見狀眉峰一斂,口中低喝,右手直直刺出一劍,對方快速用盾牌擋開。見一劍未中,林平之腳下一擰又反身刺去。他的身法美妙,姿態極盡優雅,猶如飛舞動作行雲流水看似無害卻殺招盡顯,和這些人猛紮實打的打法不盡相同。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甚至開始賭這細皮嫩肉長得像個女人一樣的小子能經得起那角鬥士的一拳還是一腳。

被挑釁的男人也來了火氣,他雙目圓瞪,大喝一聲朝林平之刺去,只待對方向旁躲閃之時看準時機一腳命中要害。但林平之卻並未如他所料。興致勃勃圍觀的人只看到那身影輕巧地躍起,在空中做了個空翻,而後一腳順勢狠踢對方後背,但終是他力量太小,對方身形僅僅不穩了一下,然後趁機抓著他踢出的那條腿摔在地上。

林平之只感覺身體猛地失控,口中輕啊一聲後背便重重與地面接觸,手中木劍脫出,悶悶地在地上跳了兩下不動了。

看來不止他的身體回到了幾年前,連武功也一並還回去了。腦中的華山玉女劍和辟邪劍譜雖仍記得一字不差,但要使出來卻總是不得要領。

他仰面朝天,耀眼的白日激得他幾乎流下淚來。隨即一片陰影擋在他上面,林平之心中一凜剛想翻身拿劍,只覺脖子上一緊整個人都被提起來,他只看清對方用力咬合的牙齒就又被狠狠摔回地上。這次是面朝大地,心肺都被震得隱隱作痛起來。

他就像個小孩子被對方翻過身鉗住下巴:“快求饒!別等到我把老|二塞到你喉嚨裏再說話!”

他又變回了那個弱小的任人可欺的林平之。

對方還想再殺殺他的銳氣,拳頭剛舉起來手臂卻被鞭子纏住,一直觀看的黑人教練走過來對他簡短地說了句話,後者對林平之罵了句什麽離開了。

林平之低聲咳嗽著站起來,就見黑人拾起木劍拋給自己,再指指邊上一根空著的木樁,遂回身沖看熱鬧的人吼了一聲,其他人立刻作鳥獸散,各自練習去了。

雖然輸得這般難看,但看來至少不用當雜役了。林平之邊走邊想,他必須要勤練武功,讓這些人刮目相看才行。

“巴爾卡,對戰克斯萊斯,斯巴達克斯,對戰維羅!”黑人教練指揮著角鬥士的訓練,林平之卻腳步一頓。

斯巴達克斯?那個他剛來時無數人在吶喊的就是這個詞語。林平之心中一動,看向兩組對打的男人,一共四個男人,各個看起來都驍勇善戰,銳不可當。當時站在他對面的是哪個?

其中一個持雙劍雙臂帶護甲的短發男人看了眼林平之,他的雙眼蒼藍,整個人透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沈穩,和他對打的金卷短發的白皮膚男人望向他:“怎麽,你認識他?”

“一面之緣,我在競技場見過他。”倏地一劍刺向對方後腰,他笑道:“你的弱點還是毫無長進,維羅。”

“什麽?他就是那個還沒開打就暈過去的廢物?奧提羅斯居然還把他賣了過來。”被打趴在地上的維羅不可思議的說道,搭上對方伸過來的手站起來然後大笑著打趣他的好友:“某種程度上來說,和斯巴達克斯對戰而存活下來也算是種幸運。”

林平之對著那十字型木樁用木劍劈了一上午。小時候林家的練功房裏也有木人樁,不過那不是用來練劍,而是練拳法的。

待聽得鞭聲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林平之也扔了木劍,喉幹欲裂地想找水喝卻不知該如何要求。二三十人陸陸續續走向懸崖邊的一座簡陋大棚,裏面有幾張長桌,一側放著幾個桶和幾碟碗,應是他們吃飯的地方。

林平之排在隊伍之後,盡量跟所有人保持距離。經前世遭遇他生性越發多疑,雖有語言不通的緣故,但更多是真的不願和人交談往來。

這裏的局勢極易分清,聚在一起談笑風生的多是強者,而愁眉苦臉躲在角落的則是弱者,兩者涇渭分明。

隊伍很快拍到了他這裏,加上林平之自己新來的四人是最後得到食物的,那是一種黏糊糊的像是玉米羹一樣的濃粥,裏面似乎還有青豆和菜葉。林平之端的碗被啪地倒滿了這種食物,給他盛飯的人是個額頭上刻了一排字的光頭,他咧起兩排白牙對他說了什麽,然後走向他的同夥和他們擊掌。

林平之看了看自己的粥,獨自挑了一個沒人的空位坐下,嘗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什麽味道……他緊緊皺眉將嘴裏那古怪的東西吐出來,剛才對他說話的那個光頭爆笑著朝他摸了把自己胯|下,然後和他身邊的人見狀都大笑起來。

粥裏被放了尿。

“你們……”林平之恨恨地開口,把碗摔到地上正欲起身理論。有個人快步走到他身邊遞給他另一碗食物。

“皮洛斯!”有個滿頭黑發結成中長細辮的魁梧男人臉色不豫地喊道。半蹲在林平之身前的瘦小男子沒理他,只將碗往林平之的方向推了推:“吃了這些吧,一天的訓練十分艱苦。”

他頂著一頭亂蓬蓬的卷發,皮膚是深褐色,眼神真誠和藹。林平之猶疑地接過碗,明知對方聽不懂還是道:“多謝。”

皮洛斯笑了笑,轉身繼續去幹活了。

這碗粥的味道果然要好得多。林平之又餓又渴很快吃了個精光,對那位伸出援手的小個子男孩感激地一笑。

目睹這一幕的男人拍了拍身邊的同僚:“嘿,巴爾卡,你的皮洛斯要被人搶走了。”

被叫做巴爾卡的辮子男人望向林平之不屑地冷笑:“我胯|下之物已經足夠滿足他了。”

下午的時候暴曬的天氣讓林平之像其他人一樣脫去了上衣,只穿著長褲打赤膊和另三人背著比他本人還要大的木柱轉圈做負重訓練,一直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林平之不消一會兒他就熱得渾身濕透了,腳步越來越滯重。

正對著訓練場的二樓陽臺上,男主人巴蒂塔斯將林平之的表現一一看在眼裏,隨即喊道:“奧諾瑪莫斯,過來。”

黑人教練仰頭看向他,隨即微低頭道:“是,主人。”

巴蒂塔斯返回屋中,看到他的得力助手後道:“那個稀有的賽裏斯人。”

“那是個賽裏斯人?”教練道,巴蒂塔斯點點頭:“是,看到他穿戴的衣物了嗎?那美麗的絲綢就像絢麗的朝霞。他是這批奴隸裏最昂貴的的一個。”

“恕我多言,主人。別說是角鬥士一職,即使是普通的勞役他也無法勝任。”

“我並無意將他訓練成角鬥士,他另有其用,而你只需要讓他知道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奴隸。”巴斯塔斯拍拍他的肩:“教他說話,讓他明白主人的命令,並且絕對服從。”

“是,主人。”

林平之坐在一邊大口喘氣的時候,那名叫做皮洛斯的男孩給他端了水。很自然的,他和這個善良的男孩漸漸親近起來。

“皮洛斯?”林平之回想著那個音節,不同於漢語的字字明晰,而是忽輕忽重地連接在一起,構成獨特的韻律。

“對,這是我的名字。”皮洛斯道,“還要水嗎?”

“皮洛斯!別把水浪費在垃圾身上!”洪亮的聲音響起,林平之見男孩被那紮著發辮的男人拉走,隨即低頭嘆了口氣。

太陽從懸崖彼方的山頭落下之時,除了新來的三個角鬥士其他所有人都結束了一天的勞作。然後,通往外面的鐵門被鎖了起來。

林平之看著那扇鐵門,心中若有所思。

用過晚飯後皮洛斯笑著帶他進飯堂對面的那間屋子。裏面的空間很大,有長長的石凳,上面放著一些衣物和不知道幹什麽的木片。中間有個巨大的水池,蒸騰的水汽和男人的汗味混在一起,甚至還有淡淡的血味。累了一天灰頭土臉的男人們大方地除去腰間遮羞的布條,打了水開始用木片刮去身上的汙穢,然後進入巨大的池子裏泡澡。

這裏是一個公共澡堂。

雖然全是男子,但走來走去的肌肉可怖的男人腿間j□j也跟著晃來蕩去,這景象實在有礙觀瞻。

林平之心裏念著非禮勿視,皮洛斯已經脫掉那用作褻褲的布條,然後走向那個發辮男人。在下一刻,兩人當著眾人擁吻起來,而除了睜大眼的林平之,其他人全都熟視無睹習以為常。

他們倆是那種關系?!

林平之震驚地想。同為男子,他只聽說過因修煉葵花寶典而變得不男不女的東方不敗愛上了楊蓮亭,即使如此已是世人不容。在這裏卻竟是如此平常嗎?

他渾渾噩噩地解下腰間的布浸濕了擦洗身體,見那池水渾濁也不願進去。有些人不懷好意地盯著他下身,他知道他們正在嘲弄自己,但無心理會。

只是在那之後林平之更加不願意袒露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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