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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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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張無忌首先醒過來,站起身,只跨出一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只覺雙腳虛軟無力,張無忌一怔,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大感不妥。立刻喚醒身旁的謝遜,謝遜亦然覺得身體虛軟無力。

張無忌走近周芷若與殷離的位置,方發現周芷若左臉沾滿幹涸的血,喚也喚不醒。再看殷離,臉上布滿觸目驚心的血痕,忙伸手搭脈搏,尚在微微跳動,不過怕是撐不了多長時間。

張無忌焦急不已,周芷若與殷離不醒,四處張望卻不見趙敏影縱。張無忌伸手去搖周芷若的肩頭,只見周芷若打了個哈欠,側了頭仍是沈睡,看來是中毒了。昨晚出了這許多怪事,自己渾然不覺,此刻又是金身乏力,便也是中毒無疑。

「她們怎樣了?安好嗎?」謝遜問道。

張無忌當下奔回謝遜身旁,叫道:「義父,情況不妙啊!」又跑到山洞口察看,驚見那艘波斯船已不在原處,心下一驚又道:「糟糕!咱們中了奸計。」

張無忌將波斯船駛去、殷離及擊芷若受傷之事簡略說了,謝遜聞言驚問:「趙姑娘呢?」

張無忌黯然道:「不見她啊。」吸一口氣,略運內息,只覺四肢虛浮,使不出勁來,沖口便道:「義父,咱們給人下了十香軟筋散之毒。」

謝遜早已聽到張無忌說過,六派高手被趙敏以十香軟筋散困倒,被擄到大都萬安寺中之事,他站起身來,腳下虛空乏力,定了定神,問道:「那屠龍刀和倚天劍,也都給她帶走了?」

張無忌一看,刀劍皆已不見,心下氣惱無比,幾乎要哭出聲,沒料到趙敏竟會乘著自己遭逢極大危難之際,又來落井下石,使出這般奸計。想不到趙敏會是個蛇蠍美人,用計之深,實在令人畏懼。

早已醒來卻裝作入睡的周芷若在旁偷聽他們的對話,看來她的計謀十分成功,趙敏的確成為了她的代罪羔羊。張無忌和謝遜不會懷疑她,所有罪名都落在趙敏身上,然而她竟高興不起來。

應該要高興的不是嗎?周芷若卻覺得心被掏空了一樣,那麽的不實在,那麽的不安。不曉得趙敏情況如何,她只身回中原,在茫茫大海上安好麽?

該死!周芷若心裏自責,師父是趙敏害死的,即便趙敏死在海上也是應該的,擔心敵人安危是多麽不智的事。何況趙敏大命,受波斯人所傷仍死不了,區區航海小事豈能要她的命?周芷若穩下心神,從此要把趙敏從心裏j□j,趙敏的事再與她無關。她還要小心翼翼演出好戲,不負師父所望。

兜兜轉轉,幾經折騰後,趙敏終於重返陸地。船上的生活條件苛刻,趙敏的臉色很差。

領著水手走了一小段路,便聽到遠方傳來馬匹的蹄聲,再過一會兒,又聽到有人用蒙古語大聲道:「小王爺,就在前面!」

趙敏不禁皺了皺眉頭,那把聲音很陌生,應不是自家的人,該不會是劄牙篤吧?想起劄牙篤,趙敏便覺心煩。若劄牙篤的爹不是七王爺,這廢物丟在大街上拾破爛的人也會嫌棄。論樣貌沒樣貌,論武功也比不上自己和哥哥,論才智更是不值一提,論個性人品麽,胸無大志唯唯諾諾,勉強能用上乖巧和謙遜來形容罷了。被這樣無才的人緊緊跟隨,小時候是嫌惡,長大了更是憎恨,奈何此人無別的長處,卻最擅長一心一意的纏擾。

「敏敏!」聲音傳進趙敏耳裏,不得不承認來人真是那討厭鬼劄牙篤。

待劄牙篤騎馬停在自己面前,趙敏冷冷地道:「你怎麽來了?」

劄牙篤翻身下馬,見到趙敏便忍不住上前,激動地抓住趙敏的肩頭,道:「自從你離開大都後,我就沿海發布尋人令。剛才有巡邏兵說有艘波斯船駛過來,我便立刻趕來了。我祈求看到的會是,果真是你。敏敏,你還好嗎?」

「不差。」如果來人不是劄牙篤,心情會好一些。

「敏敏,跟我回大都吧!」

劄牙篤想要抱住趙敏,趙敏不經意的一閃就躲開了。撫摸著馬匹的背部,低聲道:「我不回。」

「你要不回大都,你爹生命就有危險了。」劄牙篤著急地說。

趙敏眉頭一皺,回頭問:「什麽?」

「你爹因失職之罪打入天牢候審,他的生死存亡在你一人手中了。」劄牙篤低著頭,嘆了口氣。

「哥哥呢?」趙敏又問。

「也一同打進天牢了。」劄牙篤搖搖頭,仿佛真有其事。

趙敏當下心裏焦急,哥哥辦事雖不算十分精明,但從沒出過差錯,爹爹更是能幹,帶領千軍萬馬殺敵無數,在沙場上屢次見功,處理政事也面面俱到,何曾犯過錯誤?如今竟會因失職之罪被打入天牢,可想而知,這不是小過失,說不定還是抄家滅門之罪。

天牢是關押重刑犯人的地方,守衛森嚴,若聖上真要治他們的罪,趙敏想要劫獄也恐怕辦不到。

再仔細想想,劄牙篤剛才說,生死存亡在她一人手中,趙敏瞇了瞇眼睛,是朝廷看重她,還是有人圖謀不軌?

趙敏不經意地看了看劄牙篤,劄牙篤眼神閃爍,趙敏曉得,有圈套在等待她了。

「你賞他黃金一百兩,他救我有功。」趙敏看了看身後的水手,頓了頓又說:「事不宜遲,這就回大都。」趙敏要看是什麽樣的陰謀,也要確定爹爹和哥哥的安危。反正周芷若這陣子都離不開小島,正好讓她處理家族的事。

劄牙篤的出現,讓趙敏想到七王爺逼婚的可能性。量劄牙篤不敢肆意妄為,那旨意定是七王爺出的。在之前,七王爺就有提及過要趙敏與劄牙篤成婚,只是當時趙敏收到指令要收覆江湖反對朝庭的派別,成婚之事才暫擱一旁。如今看來,是死灰覆燃了。七王爺要劄牙篤騙趙敏說她爹爹和哥哥出事了,要不已經與爹爹和哥哥連成一線,要不就是爹爹或哥哥有把柄握在七王爺手中。只願不是後者,連成一線倒好解決,若有把柄落入七王爺之手,恐怕結果就不是趙敏一人就能改變。

連日趕路,朝夕相處裏,劄牙篤對趙敏可謂無微不至。可惜趙敏鐘情的不是他,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偶爾看到劄牙篤的眼神,趙敏想起了周芷若,好像也曾看到過周芷若同樣的眼神,只是周芷若所凝視的對象並不是趙敏。

終回到大都,而迎接她的是,完好無缺安然無恙的爹爹和哥哥。

趙敏雖不驚訝,卻也禁不住怒意,挺頭瞪著劄牙篤,冷冷地說:「你騙我。」

劄牙篤怯懦地低下了頭,察罕特穆爾見狀主動安撫愛女,道:「他沒有騙你,是我騙你。」把趙敏帶到室內,請劄牙篤先離開,察罕特穆爾才接著說:「因為我承諾了七王爺你的親事,若不是七王爺在皇上面前力保我無罪,特穆爾家族就毀了。」

「你拿我談條件?」趙敏挑了挑眉,「我不受威脅,我不嫁!」

「你是我的女兒,由不得你作主。」察罕特穆爾拂了拂衣袖,「你好好休息,待你想明白了,爹爹再來看望你。」臨走時還長長嘆了一口氣。

一直沈默不語的王保保此時拍了拍趙敏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敏敏,聽爹的話吧。」然後跟隨察罕特穆爾的步伐離去。

趙敏生氣,即便早已料到有這結果。要她嫁給劄牙篤,趙敏寧死不屈。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趙敏並不想死,她要是死了,豈不是把周芷若拱手相讓給張無忌?笑話,她還沒得到的,怎麽可以讓張無忌占了便宜。想到此,趙敏打開門便要出外,卻被守門人攔住了。

「郡主,請別為難小人。」守門人說。

趙敏看了看,守門的豈只一人,想必整個房間外頭都圍滿了守衛的人,察罕特穆爾是鐵了心不讓趙敏有反抗的可能,就算趙敏出得了這個門口,也定會有更厲害的人守著她不讓她離開王府。

趙敏沈思片刻,對守門人說:「好,我不出外,你替我去辦一件事。」

「郡主請說。」守門人恭敬有禮地說。

「派一艘船到靈蛇島附近的東面海島找尋我幾位漢人朋友,把他們接回中原。」趙敏想,周芷若說的一個月太久了,現在出發到找到他們,也得一個月了,若真聽周芷若說的一個月後才派人去,只怕都變天了。

「屬下遵命。」守門人彎腰請趙敏返回室內,趙敏頭也不回,把門重重關上。

好,就讓她一個人,一個人安靜地拆解圈套,一個人想出方法自救。趙敏要表達不滿,連丫環在晚上送她的飯菜也被她打開門摔到房間外,嚇倒了送飯的丫環。

趙敏心裏有數,如果爹爹鐵了心,趙敏多說什麽也是無用,不過絕食至少會讓他心痛。若然爹爹那條路行不通,倒可以從哥哥那邊入手。畢竟哥哥比爹爹心軟,最疼自己的人,也許爹爹也不及哥哥親。

思前想後,趙敏決定對哥哥動之以情,說之以理。按哥哥的作風,就算是爹爹不許他探望趙敏,他也會趁晚上爹爹睡著之時偷偷前來慰問,只要王保保還是那個疼趙敏,把趙敏放於首位的哥哥。

子時,趙敏聽到門外的爭執聲,爭執的聲音不大,似乎爭執的人都怕驚動他人而壓低聲線。趙敏打開房門,果不期然,王保保捧著飯菜出現在她的眼前。此時,王保保與守門人停止爭論,都把目光投向趙敏。

「讓我跟哥哥聚一聚吧,咱們兩兄妹多日不見了。」趙敏說。

守門人看了看趙敏,又看了看王保保,才點點頭放王保保進去。趙敏突然覺得,如今的她真極像個囚犯,連家人的探望也要獄卒首肯。

趙敏關上房門,邊走邊道:「我一直想不通,爹從不勉強我做任何事,何以這次執意忽略我的感受?更不顧我的反對,硬要我嫁給劄牙篤呢?」

王保保嘆了口氣,把飯菜放在桌上,幽幽地說:「你很清楚劄牙篤鐘愛你一人,七王爺強勢逼婚,爹也是無可奈何。」

「哥,從小到大你最疼我了。」趙敏走到王保保身旁,挽著王保保的手臂撒嬌道。

王保保搖搖頭,他也不蠢,曉得趙敏想怎樣,只道:「敏敏,吃飯吧。」

趙敏也學著王保保搖頭,撅起小嘴可憐兮兮地說:「哥,放我走好嗎?」

「敏敏。」王保保掰開趙敏的手,繞到飯桌的另一頭。

趙敏看到王保保面有難色,雖知他左右為難,但為自己幸福著想,也只得讓哥哥站在自己這邊了。

「我要逃婚,我要逃離這個家。」趙敏倔強地說。

王保保聞言一怔,驚恐地看著趙敏道:「你胡說什麽?」

「哥,你知道劄牙篤軟弱無能,我怎麽能嫁給他?我討厭他,也恨他。你怎麽舍得把我的餘身托付給他呢?」趙敏眼神堅定,語氣強硬不肯妥協。王保保是於心不忍,卻也不敢違反爹爹的指令,只低著頭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王保保便聽到趙敏哽咽道:「哥,你怎麽忍心你一直疼惜的妹妹下半生幸福就此毀掉?帶我走,帶我逃離這個家,好嗎?」

「我如果幫你就是害了爹,但如果我不幫你,那是耽誤你一生……」王保保擡頭看到趙敏安靜地流著淚,心裏堵得慌,他這個妹子好強好勝,卻不在他人面前落淚,受委屈遇困難也咬牙撐過去,印象之中,只有在趙敏小時候才見過她落淚。如今趙敏默不作聲卻淚流滿面,一定是覺得太過委屈太難受,看著她一臉倔強連哭都不出聲音,王保保心裏難過不已。

「好!」咬咬牙點頭答應趙敏的請求,王保保走到趙敏面前伸手拭去趙敏的淚水,「敏敏,你千萬要相信,哥哥是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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