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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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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婆婆的出現,是危,也是機。趙敏不想把心思放於兒女之情上,卻無奈情難自控。而金花婆婆的出現,倒讓她舒了口氣,至少這段期間,周芷若會很安全,而且不容她有任何輕生的念頭。

是故,趙敏可多把心神放於正事之上。張無忌就在身旁,是決定成敗的一步棋。

「你剛才說的屠龍刀是怎麽一回事?」張無忌回頭問。

趙敏道:「我聽這老婆子在廢園中說道,她走遍了天涯海角,終於向一位故人借得到了柄寶刀,要和滅絕師太的倚天劍一鬥。要和倚天劍爭鋒,就非屠龍刀莫屬。而我剛才仗劍和她相鬥,便是要逼她出刀。可是她手邊又無寶刀,只叫我隨她去一試。似乎她已知屠龍刀的所在,只是無法得手罷了。」

張無忌摸摸下巴,沈思之中。趙敏又道:「我料她必去海濱,揚帆出海,前去取刀。我們得趕及阻止,別讓雙眼已盲、心地仁厚的謝老前輩受這惡毒老婆子欺負。」

張無忌聽了趙敏的話,胸口熱血上湧,忙道:「是,是!」

初時答應趙敏去借屠龍刀,只不過是為了大丈夫千金一諾,此刻想到金花婆婆會去為難義父,恨不得飛身相救。

趙敏笑了笑,這胸無城府又不懂權謀的張無忌,她不好好利用,豈不是暴殄天物?趙敏帶著張無忌與小昭,來到王府之前,向府門前的衛士囑咐了好一陣。不久,衛士便已安排妥當,好讓三人趕路。一路上更換了好幾批馬,不消兩天,便已馳抵海邊。

趙敏騎馬直入縣城,命縣官急速備好一艘最堅固的大海船,船上舵工、水手、糧食、清水、兵刃、寒衣,一應備齊,除此之外,所有海船立即驅逐向南,海邊五十裏之內不許另有一艘海船停泊。目的顯而易見,就是要逼使金花婆婆乘她所預備的船。

不到一日,縣官報稱一切均已辦妥。三人到海邊看船時,趙敏不由得連連頓足,氣得大叫:「糟!該死的!」

縣官所預備的海船船身甚大,船高二層,船頭甲板和左舷右舷均裝有鐵炮,原是蒙古海軍的炮船。百密一疏,沒想到那個縣官竟會加倍巴結,去向水師借了一艘炮船來。這時船中糧食清水俱已齊備,而海邊其餘船只均已遵奉汝陽王金牌傳令,早向南駛出數十裏之外。趙敏苦笑,只得囑咐眾水手在炮口上多掛漁網,在船上裝上十幾擔鮮魚,裝作是炮船舊了無用,早改作了漁船。

趙敏和張無忌、小昭三人換上水手裝束,用油彩抹得臉上黃黃的,再粘上兩撇鼠須,坐在船中,等待金花婆婆到來。

等到傍晚,金花婆婆果然攜著蛛兒和周芷若前來雇船。趙敏料事如神,張無忌心裏拜服,亦慶幸現時與趙敏連成一線,而非敵對,否則,他可沒有幾分勝算。

船上水手早受趙敏之囑,諸多推托,說道這是一艘舊炮船改裝的漁船,專門捕魚,決不載客,直到金花婆婆取出兩錠黃金作為船資,船老大才勉強答應。金花婆婆帶同蛛兒、周芷若上船,便下令揚帆向東。

舟行兩日,張無忌和趙敏商量過幾次:「我義父是在極北的冰火島上,咱們去找他,須得北行才是,怎麽反向南去?」

趙敏總是回答:「這金花婆婆必定另有古怪。何況這時節南風不起,便要北駛,也沒法子。」

事實上,趙敏也搞不懂金花婆婆的用意。只是,還沒看清形勢,實不宜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到了第三日午後,舵工下艙來向趙敏稟報,原來金花婆婆對這一帶海程甚是熟悉,哪裏有大沙灘,哪裏有礁石,竟舵工還要清楚。

張無忌突然叫道:「啊!莫非她是回靈蛇島?」

「靈蛇島?」趙敏皺了皺眉。

張無忌回答:「金花婆婆的老家是在靈蛇島啊!她故世的丈夫叫銀葉先生,靈蛇島金花銀葉,難道你沒聽說過嗎?」

趙敏噗哧一笑,說:「你年紀不比我大多少,江湖上的事兒,倒是挺內行的。」

張無忌笑道:「明教的邪魔外道,比郡主多知道些江湖上的閑事。」

趙敏笑,張無忌能放下成見與她有說有笑是件好事。他倆二人本是死敵,一為朝廷效力,一為反朝廷而戰,各自統領豪傑,打過幾場生死相搏的硬仗,但在海船艙底同處數日之後,言笑不禁,又共與金花婆婆為敵,相互間的隔閡已一天比一天少,這正好合趙敏心意。

趙敏踏入江湖的目的就是替朝廷挑撥武林之間的關系,好讓其分裂、互殺,朝廷便可藉以瓦解其勢力,坐收漁人之利。而張無忌是明教教主,便是邪教的頭子,武林長久以來的問題就是正邪之爭,若能夠把張無忌操控在掌心之中,挑撥之事何愁不成?

舵工稟報之後,怕被金花婆婆發現,當下立即回到後梢掌舵之處。

趙敏看著張無忌,笑道:「張大教主,那就煩你將靈蛇島金花銀葉威震江湖的事跡,說些給我這孤陋寡聞的小丫頭聽聽。」

張無忌看著趙敏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註視自己,竟不自覺怦然心動。眼前這一美人兒,如此勾魂攝魄的眼眸,任哪位男子都難以逃離,心動是必然的事。

「怎麽了?張大教主嫌棄我這孤陋寡聞的小丫頭乎?」趙敏欺身向前,故意裝作可憐,擨起小嘴,逗弄張無忌。

「哪會嫌棄!」張無忌回過神來,急忙把身體往後挪,與趙敏隔開一點距離。臉紅耳赤的,原來看一個人也會叫人沈醉。

「嘿嘿,不嫌棄就好。」趙敏笑說。這個笑容可是藏著對張無忌的不悅,這個張無忌甚至比其他男人更沒有定力,稍稍逗弄便神魂顛倒。可逗弄周芷若的時候,她卻倔強不服從呢。欸,怎麽又想到周芷若去?趙敏依然笑著,卻暗自罵著該死。

趙敏的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張無忌只得把視線移開,才回道:「說來慚愧,銀葉先生是何等樣人,我是一無所知,那位金花婆婆,我卻跟她作過一番對。」於是便將自己如何在蝴蝶谷中跟「蝶谷醫仙」胡青牛學醫,如何各派人眾被金花婆婆整得生死不得、來到蝶谷求醫,如何自己受胡青牛指點而治愈眾人,如何金花婆婆和滅絕師太比武落敗,如何胡青牛、王難姑夫婦終於又死在金花婆婆手下種種情由一一說了。

張無忌幾乎什麽都和盤托出了,卻是把蛛兒要擒自己到靈蛇島去作伴、自己在她手臂上咬了一口的事略去了不說。為何省略此節,自己也不知是何緣故,或許覺得頗為不雅罷了。但或許,是怕趙敏知道後會多想什麽。

趙敏聽完後臉色沈重,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笑容,說:「初時我只道這老婆婆不過是一位武功極強的高手,原來其中尚有這許多恩怨過節,聽你說來,這老婆婆委實極不好鬥,我們可不能大意輕敵。」何況,周芷若在老婆子手中,不免憂心她的處境。周芷若性子那麽倔,難保會開罪老婆子。毒,趙敏的手下尚且能控制,但老婆子,她控制不了。金花婆婆若是如此狠毒,怕是有出爾反爾的可能,周芷若便有機會遭遇不測。

張無忌笑道:「郡主文武雙全,手下又統率著這許多奇材異能之士,對付區區一個金花婆婆,那也是游刃有餘了。」

聽張無忌輕松的口吻,緩和了些許憂心,趙敏選擇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只能相信自己的能力。轉而向張說笑,內裏卻一片陰郁,回道:「就可惜茫茫大海之中,沒法召喚我的手下。」

張無忌搖搖頭,道:「這些煮飯的廚子,拉帆的水手,便算不得是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也該算是第二流吧?」

趙敏一怔,格格笑了起來,說道:「佩服,佩服!張大教主果然好眼力,瞞你不過。」

趙敏暗中調動之人均未參與萬安寺之戰,從沒與張無忌朝過相,分別扮作廚工、水手,就與常人無異。惟學武之人,神情舉止自然流露,縱然極力掩飾,張無忌看在眼中裏,早已心中有數。

只是趙敏聽他這麽一說,自覺不妙。張無忌也看出來的事,金花婆婆見多識廣,老奸巨猾,便是更容易已識破了機關。幸好己方人多勢眾,而張無忌的武功也夠高強,周姑娘也不是花瓶,總算可以護得周全的。金花婆婆識破也好,不識破也罷,若是動手,她連蛛兒在內,終究只有兩人,也不足為懼。如今,她既不挑破,便不妨繼續假裝下去。只是趙敏並沒有發現她的心態變化,竟是潛意識裏不再遵循最初遠離周芷若的旨意,忘記自己用了那麽多堂而皇之的理由讓自己相信必須遠離,卻只為了一個理由,便讓她選擇了靠近,因為周芷若有危險。

這幾日之中,張無忌最擔心的,是周芷若服了金花婆婆那顆丸藥後毒性是否發作。張無忌會擔心的事,趙敏豈會全無知覺?只是趙敏不敢想,而她亦知金花婆婆對周芷若無害,便故意視而不見裝作毫不在乎。

但見張無忌又皺起眉頭,趙敏只得派人到上艙去假作送茶送水,察看動靜,每次回報,均說周姑娘言行如常,並無中毒癥狀。這麽幾次之後,張無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趙敏見張無忌一時臉紅赤耳,一時又一臉懊悔,定是想起某家的姑娘了,最可能的便是周芷若。其實張無忌並不知道,趙敏早已暗中安排熟悉醫術與草藥毒性的高手在船上,適時察看周芷若的狀況,並在周芷若的水和飯中混入了解藥,每次小量的解藥,經過幾天的用藥,大概已然把毒都解除了。但即使如此自己還是忍不住幾次三番打著張無忌的名義派人上去觀察,明明做好了準備,但就是放不下心。

趙敏正要詢問,便聽得傳來一陣吆喝之聲,接著便有水手下來稟報:「前面已見陸地,老婆子命我們駛近。」

趙敏與張無忌從窗孔中望出去,只見數裏外是個樹木蔥翠的大島,島上奇峰挺拔,聳立著好幾座高山。不消一會兒,船已到島前。島的東端山石直降入海,並無淺灘,戰船吃水雖深,卻可泊在岸邊。

戰船停泊未定,便聽得山岡上傳來一聲大叫,中氣充沛,極是威猛。這一來張無忌當真驚喜交集,這叫聲熟悉之極,正是其義父金毛獅王謝遜所發出的。當下也不及細想謝遜為何會從極北的冰火島來到此島,也顧不得被金花婆婆識破本來面目,急步從木梯走上後梢,向叫聲所發出的山岡上望去。只見四條漢子手執兵刃,正在圍攻一個身形高大之人。那人空手迎敵,正是金毛獅王謝遜。張無忌一瞥之下,便見義父雖然雙目盲了,雖然以一敵四,兼且赤手空拳抵擋四件兵刃,卻絲毫不落下風。

趙敏伸頭一看,竟有幸看見傳說中的金毛獅王與人動手,心中也有幾分興奮。瞧了幾招交手,不期然心裏嘆服:「昔年金毛獅王威震天下,果然名不虛傳。他武功定在玄冥二老,甚至青翼蝠王之上。」

金花婆婆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岸上,咳嗽數聲,說道:「丐幫群俠光臨靈蛇島,不來跟老婆子說話,卻去騷擾靈蛇島的貴賓,想幹甚麽?」

張無忌心想:「這島果然便是靈蛇島,聽金花婆婆言中之意,似乎我義父是她請來的客人,我義父當年無論如何不肯離冰火島回歸中原,怎地金花婆婆一請,他便肯來?金花婆婆又怎地知道我義父他老人家的所在?」張無忌心一急,便不顧一切追了上去,迫不及待要與義父近距離接觸。

趙敏指示手下眾人留於船上,並讓手下傳訊息予周芷若,悄然地跟在張無忌身後。

水手來到船艙,卻未有開門內進,只隔著道門向周芷若傳話。

「我家主子說周姑娘已無大礙,體內的毒已解除,惟現況局勢未定,還請周姑娘留在船上,等候我家主子。」水手如是說。

「你家主子?是誰?何以會知我中毒?又如何解了我的毒?」周芷若不解。

「我家主子你也見過,至於如何解毒,難道你一點也沒發現飯菜中有不妥?」水手一笑,微微欠身便作揖告辭。

周芷若滿腹疑團,試著提氣運功也沒什麽異樣,見再無人看管拘禁她,便越窗而逃,往岸上聲音發出之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世界末日前會結文的,放心!畢竟,還是會有小朋友們督促我的進度,好讓讀耆們不會等得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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