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蘇妍請假去參加省考，請假事項填的參加同學婚禮，批假條時被Lucy訓關鍵時期老掉鏈子，反倒是David老好人地勸Lucy不要那麽嚴厲，也就一天時間。蘇妍感動得恨不得抱著他大腿涕零，原本這個月這麽忙，她以為假條批不下來，還打算放棄考試。

被領導感動的後續就是，一天高強度的腦力運動後，晚上回家自願接著熬夜加班。學校的前期工作已經準備就緒，十月就要開始第一期課程推廣了，蘇妍被安排負責演講興趣小組，她這段時間一邊忙著做策劃，一邊不停給自己充電，還翻出了高中大學時參加辯論賽的資料重溫知識點。

慶幸和校方領導溝通到位，第一期課程推廣非常順利，有著一級一級領導在家長會上重點宣傳，家長們掏腰包掏得幹脆果斷。蘇妍這一期的銷售業績終於擺脫了之前要死不活的狀態，雖說銷售成績並不出眾，但也算有了質的飛躍。

同組的汪彥博這次勇奪銷售冠軍，開會發言時大肆吹噓他靠三寸不爛之舌，鼓動某位家境並不太好的學生報了英語興趣班。那個學生蘇妍也知道，一個有點內向的男孩，家庭條件不太好，父母勤勤懇懇打三份工，把他送到了學費明顯高於公立學校的五中，想著讓孩子享受更好的學習條件，結果反而讓他越發自卑。

汪彥博和家長列舉一堆興趣班的好處，蘇妍那天經過時偶然聽到幾句，吹得可以和包治百病相媲美了，她是打心眼裏對這種推銷方式厭惡。

月底省考成績公布，蘇妍忙得早就忘記了要查成績，還是陳城母親打電話來問她考得怎麽樣，面試的資料已經給她準備好了，周末就送過來。她才想起查詢時間已經過去兩三天了，估計陳城母親也是等得不耐煩了才來催她。

晚上陳城回家時，發現蘇妍抱著腿坐在沙發上發呆，公爵難得安靜地蹲在她旁邊。

“蘇妍你怎麽了？”

蘇妍擡頭，眼裏霧蒙蒙地充滿淚水，“我沒考上.......”

“沒考上就沒考上，下次再加油就好了，別哭別哭，這不是第一次經驗不足嘛，再說你本來就不想考，咱們這次就當哄我媽開心，你不願意考就算了，也不是非得進體制內才能好好活著。”陳城放下包，坐沙發上摟過她，安慰地拍著她的背。

“我差0.5。”蘇妍帶著哭腔說道，在過去的一個小時裏，她把成績單來來去去看了好多遍，那個136和136.5深深地刺痛了她。該怎樣形容那種感覺，就像你傾盡全力最後只差一步，眼睜睜看著勝利離你只有半米距離，伸手卻夠不到。

她把進面名單下下來仔細看了下，自己的分數其實挺高的，奈何金融學這專業就是巨型天坑：職位少，報考人數多，錄取分數高。大一時學院裏流傳一句至理名言：金融是條不歸路，背不完的公式建不完的模，會計證券銀行金融只要和經濟相關的證書都需要考，數學得學好英語得學好，管理你要懂法律你要學，但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出去你說自己是學金融的，人家嘴裏誇好專業啊，心裏全是鄙視，這年頭一磚頭拍下去一堆學經濟的，基本都是混跡銷售行業。

陳城安慰了她好一會兒，費了姥姥勁兒才讓她心情好一點，眼淚終於不再往下掉了，剛起身準備去做晚飯，身後蘇妍輕輕拉住他衣角，怯怯地問：“我怎麽和你媽媽說啊？她會不會特別失望？”

陳城捏了捏她的臉，“沒事，咱們不和她說，等過段時間她就忘記了。”

事實證明，陳城那句安慰的話根本沒用，得知蘇妍沒考上，隔天陳城母親專程過來，拉著她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分析成績，總結之前失誤，臨走前再三囑咐她不要洩氣，不要松懈，還得接著看書，11月去參加國考。

蘇妍立馬精神振奮地握拳，保證這次自己一定努力上岸，關上門後，肩膀瞬間聳下來，上帝也不知道聽不聽得到她的心願，各路菩薩趕緊保佑自己快上岸吧，陳城母親對考公快瘋魔了，連帶她也快走火入魔了。

........

“上帝聽不聽得到不知道，反正我是聽煩了。”

隔天和林蔓聚會，蘇妍翻來覆去碎碎念自己的上岸征途，終於引得好友一陣吐槽，“我就不明白了，你幹嘛那麽執著這個考試啊。”

“不是我，是陳城他媽，你都不知道，在他媽眼裏我現在這份工作簡直就是浪費人生，老一輩的對工作穩定有多看重，私企上班就是沒意義，管你工資高低，何況我那點工資還根本拿不出手。如果我考上了，在他媽媽眼裏，大概能提升N個好感度，彌補我不會做飯的不足。”

蘇妍托著下巴無奈地解釋，她其實挺能理解陳城母親的，自己的工作確實讓人難以誇出口，就連她自己好不容易構建起的激情和動力，都在每個月發工資那一刻煙消雲散。扣掉年底才發的績效，扣掉五險一金，每個月2698.5元的收入大概就是網上說的啃老檔水平，別說買房買車，她連買一兩件貴一點的衣服後，那個月都得靠父母接濟。

和陳城住一起後，她也不好意思一分錢不花，心安理得地當米蟲，每個月搶著去繳水電氣費，生活不是偶像劇，陳城也不是小說裏的霸道總裁，他每個月的工資劃分得非常清楚：自己和蘇妍開銷一部分，孝敬自己母親一部分，存一部分。兩人在一起後，他開始減少每一筆不必要的開銷，計劃著以後結婚換套大一點的房子。看他這樣，蘇妍自己更不好意思大手大腳地花錢了，當然事實是她那點收入要大手大腳也有點困難。

讀書時對工作總有無數的期望，直到工作後才發現，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這句話有多在理。人總是在年少時對未來有很多期待，長大後那些曾經激勵自己奮鬥的期待，變成每個夜深人靜獨處時的傷感。

現實和夢想的巨大鴻溝是成長給予的獨特洗禮，在這場帶著痛與成長的洗禮中，人才會開始學著認清自己，認清環境，然後學會把人生目標訂得離自己近一點，在跳一跳就能觸碰的地方，不會因為實現不了而痛苦，也需要認真付出努力才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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