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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情似游絲隨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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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情似游絲隨風逝

眾人見到原籠月現身,都跪下行大禮,原籠月很得意,“罷了,平身。”

眾人站起,原籠月一揮手,身邊的人拖著蕭瑜過來,此時蕭瑜已經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顯然又經歷了一番拼鬥,但他仍然睜著眼睛,直直看著人群中的蘇敏慧,他微微張嘴,口中卻湧出血來。

蘇敏慧移開了目光,身子向後面隱去,她身後的人卻低呼了一聲,蘇敏慧扭頭,見是譚語央,她的侍衛正同她說著什麽,想必是對著她描繪蕭瑜的慘狀,蘇敏慧看見血伴隨著淚從譚語央的眼睛裏流出,形成兩道血痕,讓她醜陋的臉更加嚇人。

“帶我去,扶我過去。”譚語央命令道。

“娘娘?”侍衛有些膽怯。

“扶我過去,老天這麽快為我報了仇,我過去問問他的感受還不行嗎?”譚語央執意要去,侍衛只得扶她過去,原籠月瞇著眼,看到譚語央到了蕭瑜身邊,雖有些防備,但並沒有說什麽。

蕭瑜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譚語央的手,“語央,語央,你來了,我臨死還能握你的手,也沒什麽遺憾了,我沒有想害你,這輩子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這是真的,我只是隨性慣了,沒想到害了你,讓你如此痛苦,如此傷心,我死了,你就解脫了,回去找你弟弟吧,讓他尋訪名醫治好你的眼睛,你的臉。”

譚語央笑了,“女為悅己者容,無人欣賞,美醜給誰看呢?我美麗如花的時候,扮作男子。做你的大將軍,你視我為智囊,護衛,那時我就想若你有朝一日能夠讓我脫下戎裝,站在你身旁,我願意為你而死。沒想到我第一次著女裝。等到的就是你用我來抵擋危險,這是天意,上天懲罰我識人不明,錯托了終身。”

譚語央的手按向了蕭瑜左胸。蕭瑜的嘴流的血更多,他笑了,“語央還是心疼我的。不肯讓我再受折辱,多謝了,如有來生。希望語央遇見真心疼你的夫君,我這一世,是負了所有人的,幾輩子都還不了了,敏慧,敏慧,求你。雍禎,我的雍禎……”

蕭瑜死了。死在譚語央的懷裏,譚語央拔出了刺入蕭瑜胸口的長簪子,隨即自盡,讓尹玄霄相救不及,譚語央死前請求尹玄霄同意將她焚燒,不留屍骸,請尹玄霄轉告厲鬼愁,她是譚家的犧牲品,也不會再回譚家,死了也做孤魂野鬼,讓厲鬼愁不必為她傷心難過。

原籠月的目光盯著蘇敏慧,而蘇敏慧則孤傲一笑,默默離開了這個院落,回到自己所在院落,尹玄霄示意手下照顧好蘇敏慧,畢竟蘇敏慧曾是蕭遙的皇後,原籠月覬覦皇後之位,對蘇敏慧難免會有敵意。

蕭讚欒帶兵離開,原籠月卻賴在了這裏,而羅騫不久也來,因為他擔心月影對尹玄霄舊情未了,與尹玄霄假戲真做。而恰在此時原籠月拿出皇上密旨,說北地戰事結束後,請十一皇叔蕭讚欒和羅騫共同鎮守燕京城。請尹玄霄南下,回京,並以尹家與大齊朝皇族之約定相脅迫,這分明是削奪尹玄霄的兵權。

羅騫和南楚義軍義憤填膺,被尹玄霄幾句話安撫住,“皇上此舉正合我意,皇上如今還沒有回京,便邀我還京,可見那邊戰事實在吃緊,需要人手,你等稍安勿躁,須知莫憂在那邊兇險萬分,你們輕舉妄動,豈不連累莫憂,蕭寒已經被立為皇太弟,豈能說廢就廢,蕭寒不廢,我就安全。”

羅騫雖然不在糾結於尹玄霄返京一事,但是對於皇上突然任用蕭讚欒大惑不解,蕭讚欒原來也居心叵測,妄圖撿得蕭讚恩的便宜,得個可爭天下的名分,怎麽轉眼又成了受重用的臣子?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尹玄霄意味深長說了一句話,讓羅騫瞪了眼睛。

原來,蕭遙在金鐘福那邊采用哀兵之策,本意蒙蔽尹玄霄和莫離,但是尹玄霄和莫離沒有上當,蕭讚欒卻上當了,結果,蕭讚欒離開太原,奔襲長安,反被金家兒郎得了太原,俘獲了蕭讚欒的愛妻蘇慕雲和幼子,蕭讚欒為求活命,投靠尹玄霄,這樣,既能活命,又可立功保全妻兒性命。

妻兒在蕭遙手中,蕭讚欒豈敢再輕舉妄動,眼見蕭讚恩勢力土崩瓦解,他的皇帝夢連想都不敢再想了,他最需要的就是多立功,在蕭遙面前好好表現他的臣服,忠心,好讓蕭遙早日放了他妻兒。

扮作莫離的月影不能隨尹玄霄南下,因為月影不再是小姑獨處,而是羅敷有夫,羅騫的臉色來到這裏後就是黑的,該是讓月影解脫的時候了。好在最危險的時刻已經度過,蕭瑜伏誅,蕭遙對莫離雖有企圖,但決不至於害莫離性命,再說原籠月現在士氣正旺,也絕對不會願意讓莫離再度太過接近蕭遙,何況還有蘇敏慧隨行,蘇敏慧會分去了原籠月大部分精力,因為蘇敏慧聰慧,自然知道尹玄霄和莫離怕什麽,因此,就主動充當了原籠月的靶子。

此行,蘇敏慧是以蕭瑜側妃的身份被押解回京,聽憑蕭遙發落。當蘇敏慧素淡妝容,出現在莫離面前,對她伸出手,要扶她上車時,莫離非常傷感,莫離知道蘇敏慧同他們一道,意圖要見蕭然一面,確定君玉與惜福安好,而對於蕭遙,她沒有半點想法。

夫妻緣分已盡,各自心中多的是傷痛,往事不堪回首,二人確實是相間爭如不見的,蕭遙能夠給予蘇敏慧的也許就是一道冰冷旨意:出家為尼。

蕭瑜的姬妾最有可能的就是殉葬,讓蘇敏慧為蕭瑜殉葬,有損於蕭遙的龍威,而且,會讓莫離由此生恨,他是不會那麽做的,但是他也不會重新接納蘇敏慧,即便蘇敏慧隱姓埋名都不會,那麽蘇敏慧就只有常伴青燈,吃齋念佛,了此殘生了。

這時,莫離由衷的希望蕭然能夠放開一切,放棄貪念,與姐姐蘇敏慧相攜離開,從此隱匿於民間,做一對平凡夫妻,那樣,也省得她為蘇敏慧流淚。

尹玄霄與莫離同坐一車,蘇敏慧與原籠月外加尹玄冥同坐一車,尹玄冥的手段原籠月是見識過的,見尹玄冥做了蘇敏慧的護衛,她倒也不敢太過刁難蘇敏慧,但是言語上的譏諷是免不了的,蘇敏慧卻不在意,只是在原籠月提及蕭君玉與惜福的時候,才擡起眼眸,靜靜看著原籠月,原籠月在蘇敏慧的註視下,滅了氣焰。

蘇敏慧,畢竟是蕭君玉的親娘,誰能確定蕭君玉不能成為大齊朝下一位皇帝,若到那一天,蘇敏慧可就是太後,還是不要得罪的為好。

他們露營的時候,莫離就會和蘇敏慧聚到一起,這時候,原籠月更加氣惱,蘇敏慧和莫離兩人舉止高雅,美麗端莊,讓她自慚形穢,自嘆不如,讓她有種想要毀去二人的沖動。

但是,她不敢露出絲毫,因為她知道她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蕭遙看中了她對他的言聽計從,他說:“將莫離毫發無損地帶到朕的面前。”她就要不打折扣地執行,不然,她不光是沒了惠妃娘娘的稱號,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她不再是一個只知道執行任務的鬼王閣的成員了,她愛蕭遙,失去了蕭遙,她生不如死。

蕭遙會怎麽處置莫離呢?莫離的再一次懷孕已經讓蕭遙妒火中燒,而蕭遙暗中積聚的勢力的逐漸壯大也讓他有了跟尹玄霄一較高下的底氣,只要蕭遙戰勝蕭然,原籠月幾乎可以確定,蕭遙立刻就會對尹家開刀。

尹玄霄想不到嗎?他為什麽不將莫離悄悄送走?尹玄霄看來是怕了,怕與莫離分離,途中生變。

中途,原籠月明白了,因為金鐘福出現了,出現得如此突兀,讓原籠月的心無端沈了下去,金鐘福病入膏肓,還出現在莫離歸京途中,只能說明一件事,尹玄霄派人救治了金鐘福,而金家是支持莫離的,或者說金家是支持蕭寒和尹玄霄的。

尹玄霄看似為莫離請來了後盾,實則也為自己請來了護身符,蕭遙在大亂將息之際,是絕對不會對金家出手的,他太需要護衛邊疆的人手了,雖說金家執掌兵權,勢力過大,但目前絕無實力敢背叛他。

應該和莫離交交手,探一探莫離的想法了。

原籠月笑著走向莫離的時候,莫離心中戒備的藩籬已經立起,她也笑著,望著原籠月,“惠妃娘娘,莫離實在是很佩服你,自從認識你,你就往來奔波,無休無止,你難道不累嗎?”

“士為知己者死。”原籠月笑著,但眼睛裏沒有溫和,只有冰寒,莫離是在譏諷她不得蕭遙疼愛呵護,譏諷她如蕭遙奴仆,只配任人驅馳嗎?

莫離搖頭,“此言差矣,後宮不得幹政,皇上今日用你,明日就會防你,黃夢蝶的下場是什麽?譚語央的下場是什麽?”

“家主夫人,你是將皇上與蕭瑜相提並論嗎?”原籠月沈下了臉,指著不遠處的車,那車裏是兩具冰凍的屍體,蕭讚恩與蕭瑜。

“忠言逆耳。”莫離沒有懼怕,她就是要讓原籠月將她的諍言轉述給蕭遙,若蕭遙走上誅殺功臣的不歸路,那他遲早要步上神武皇帝等人的後塵,下場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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