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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真正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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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安若然笑著掛斷賀之南的電話,她翻開資料繼續閱讀尹忻和何裕城的故事。

其實尹忻很早就和何裕城認識了,那時候的尹忻剛二十歲出頭,她與蘇茹在國家射擊隊是一對不離不棄的好友,但尹忻因槍法不好,最後被迫離開了射擊隊,盡管如此,蘇茹仍經常去探望家境殷實的尹忻。

“尹忻,聽說你要嫁給許則承了,恭喜啊!”蘇茹說著撩動一頭秀發。

尹忻的臉頰略微消瘦,但她生得很漂亮,一雙明亮的眸子好像能言會語,可她如今卻愁眉不展,只是低聲嘆氣道:“有什麽好恭喜的,不過是家族聯姻罷了。”

“哎呦,別不高興啦,要是我能同這麽有錢的人聯姻就好了,你瞧瞧我家那口子,整天就知道抽煙喝酒,窮得要死還脾氣大!”年輕的蘇茹無不羨慕著尹忻的生活,即使她離開了射擊隊,但富裕的家境仍能給予她不錯的生活。

“好了,別想啦,你呢,只要安心嫁過去,花著許則承的錢做你的闊太太就行了,到時候啊,我也能蹭點你的光呢。”蘇茹邊說邊逗尹忻笑,尹忻勉強苦笑著搖了搖頭,蘇茹牽過她的手,“傻妹妹,要是你真不喜歡許則承就算了,咱們出去散散心,說不定你待會就能遇見個心上人呢。”

“哪有什麽心上人可遇的。”尹忻嘟噥著,無奈地跟隨上蘇茹的步子。

蘇茹帶尹忻到了最近的馬場,尹忻雖有些不樂意,畢竟她根本不懂馬術,但性格大大咧咧的蘇茹倒是馬上巾幗,時常在這裏同不少貴公子談天說地,可當公子哥們一知道蘇茹已婚的事實,就立刻打消了對她的念頭。

蘇茹時常抱怨自己的父母,趁她十幾歲一竅不通之時,竟收了低廉的彩禮,隨便就將她許配給一個地痞。

背山面湖的馬場風景秀麗,一眼望去皆是碧綠如毯的名貴草皮,以蘇茹的消費自然是來不了這種地方的,因此她每每總要帶上富裕的尹忻。

蘇茹性子急躁,自然是選了一匹烈馬,矯健地跨上馬匹就絕塵而去。

尹忻選了匹看似溫順的馬駒,慵懶地握著韁繩在馬場內散步,馬場兩邊白色的柵欄外種滿了大樹,一陣風吹來,樹葉簌簌有聲。

尹忻任由馬駒緩緩地走著,然而快行至馬場的湖邊時,從山坡上卻遠遠傳來一陣馬蹄聲,馬蹄聲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尹忻瞧著山坡上零零散散的幾匹馬正朝她這邊狂奔過來,她心想著要趕緊躲開,好為別的騎手讓路,可她本就技術不嫻熟,一時著急,手忙腳亂得將韁繩一扯,而她又手上用力太過,馬駒頓時往後退了幾步。

尹忻心裏更是慌張了,又用力將韁繩拉得更緊了,這匹英國純種馬平日裏只供各類貴婦小姐騎行,從來都是慢悠悠的,忽然受到尹忻連續的逼迫,竟發出一聲長鳴嘶吼,撒開蹄子就狂奔起來,尹忻猝不及防,嚇壞了,她緊緊攥住韁繩尖叫著沖了出去。

她身後山坡上幾名逼近的騎手見狀,慌揮動馬鞭加速追來,這匹馬卻像發了狂似的橫沖直撞。

惶恐的尹忻嚇得花容失色,她只聽見在呼嘯的風中,身旁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旁邊追上來的騎手,在兩匹馬並肩而行之時,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韁繩,但尹忻的馬卻又是一聲長嘶,竟前兩只蹄子猛力擡起,只靠後兩腳撐地,居然要將背上的尹忻甩下去,被顛簸的尹忻嚇得尖叫著從馬上跌下,然而火光電石的一瞬間,卻有個結實的臂膀勾住了她的腰肢。

尹忻如瀑布般的黑發散落開,天旋地轉間,她只瞧見一雙深邃的眼眸。

尹忻的心臟突突直跳,滿腦子不斷回響著蘇茹的話:說不定你待會就能遇見個心上人呢。

真是一語成讖!

“沒事吧?”騎手慢慢停下來,溫柔地將尹忻放下,尹忻擡頭望著他,他的馬靴利落地踩在馬鐙上,他的臉龐棱角分明,如同雕刻家刀下精美的藝術品,在陽光的照耀下,他的眼眸好似泛出迷人的光芒。

尹忻只覺害怕到了極點,她慌低下頭不敢再去看他,但她的心臟仍是突突直跳,他身上有股煙草和薄荷的涼薄之氣,但她身上卻仍充斥著方才他懷抱的溫暖。

身後嗒嗒傳來馬匹聲,有個坐在馬上的男人看到尹忻安然無恙,方笑道:“姑娘,得虧你是遇見了我們裕城哥,我們裕城哥的騎術可是聞名遐邇啊!”

馬上的何裕城冷冷地回頭看向說話之人,“卓爵你少說兩句吧,你沒看到這姑娘被嚇得不輕。”

年輕的何裕城又看向趕來的馬場負責人,他厲聲怒斥道:“誰讓你們給這個姑娘單獨騎馬的?你們不知道她不會嗎?要是出了事,你們誰負責?”

馬場的負責人瞧見說話之人正是何裕城,慌嚇得紛紛垂下腦袋,不敢吭聲。

“沒事,已經過去了,你也別怪他們了。”尹忻又羞又怕,低頭柔聲柔氣地說。

何裕城漫不經心地用手中鞭子敲著靴上的馬刺,他冷不防得忽然轉臉望向她,“你確定沒事,用不用陪你去檢查下?”

尹忻慌搖頭道:“真沒事,謝謝你了。”

此時蘇茹騎馬趕了過來,她輕盈地蹦下馬,慌打量起尹忻,“尹忻,你沒事吧?我剛聽有人說這邊有個姑娘出事了,我嚇死啦!”

“放心吧,我們裕城哥剛救了她。”卓爵笑著說。

蘇茹瞥眼望向這幾個公子哥,似乎很是眼熟,她又瞟向救了尹忻的何裕城,忽然想起似乎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咦,你,你好像是大何集團的總經理?”

何裕城瞟了蘇茹一眼,這個蘇茹論相貌和尹忻相差甚遠,但她見了生人不恐懼,說話大方幹練的模樣,倒甚是有趣。

蘇茹瞧見這麽一幫的闊少,她豈能放過如此良機,說不定就能甩掉窮鬼丈夫,一步登天。

“哎呀,真是多謝你們救了我妹子,我和尹忻啊,今晚必須請你們吃飯,好好謝謝你們!”蘇茹說著逐一望過去,其中就數何裕城和卓爵樣貌最好,卓爵很熱情也愛講話,但從始至終嘴邊都掛著他的芷柔,倒是何裕城仍是單身。

尹忻吃飯之際,只是不斷瞟向何裕城,她每次一擡頭,卻都發現何裕城也恰好望向她,兩人隔著餐桌眼神不時相撞,尹忻的臉一陣陣通紅,尷尬到了極點。但在蘇茹的熱情下,大家一來二去逐漸相熟,性格怯懦的尹忻同何裕城開始了戀情,尹忻全身心陷入對何裕城的愛慕中。

倒是一旁的蘇茹卻著急了,她恨不得想盡一切辦法接近何裕城,她清楚何裕城花心的性子,他不喜歡固定的女友,只喜歡嘗鮮。

終於有天尹忻生病了,去探望的蘇茹親自為她端來湯藥,“來,快喝了吧,我每次都喝這藥,效果特別好。”病怏怏的尹忻聽信了蘇茹的話,只得將嗆鼻的中藥咽了下去,但她卻不知道,蘇茹在裏面放了安眠藥。

來到尹家的何裕城卻只見到蘇茹,“尹忻病了,已經睡著了,睡得特別死,還是別吵她了。”何裕城疑惑道:“剛她給我打電話,聽聲音好像病好了很多,還鬧著要跟我去打獵,怎麽忽然睡著了,是不是病得更重了?”蘇茹怕何裕城擔心,慌答:“沒有啦,醫生說她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何裕城有些沮喪地點了點頭,蘇茹趕緊湊上去,“讓她睡吧,不過我還挺無聊的,好久沒打獵了。”

“你會用獵槍?”何裕城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蘇茹,蘇茹挑了挑眉,“一點點而已。”原來何裕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尹忻身上,根本沒註意聽蘇茹說她在國家射擊隊的事情。

沒有了尹忻,同樣無聊的兩個人決定照原計劃去打獵,何裕城將獵槍交到蘇茹手中,他的手握住蘇茹的手,“在這裏扣扳機,要小心。”何裕城從後邊環繞住蘇茹,蘇茹微笑著側頭輕嗅他身上的煙草香,她假裝不懂地問:“是這樣?”

“對,小心點,會有沖擊力。”何裕城剛說完,他懷中的蘇茹忽然一槍打爆了對面的玻璃瓶,何裕城驚訝地看向她,蘇茹的嘴角微微勾起,接下來連續三槍,槍槍命中對面的玻璃瓶,在一個個瓶子的爆裂聲中,何裕城不敢相信地說:“你,你會用槍?”

“我說了,一點點,我是國家射擊隊的。”蘇茹自豪地望向何裕城,何裕城一怔,“原來你和尹忻都是射擊隊的高手?”何裕城顯然有些驚喜,蘇茹卻搖了搖頭,“不,我一直在射擊隊,尹忻之前因為和許則承訂婚就退出隊伍了。”

何裕城楞住了,“你說,尹忻和許則承訂婚了?”

蘇茹滿眼都是笑意,“怎麽,你不知道嗎?”

獵場內只有孤男寡女的何裕城和蘇茹,他靜靜望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其實很特別,她不像尹忻那樣的溫柔鄉,反倒是火辣的,冒險的,更有種令他著迷的魅力。

在家休養的尹忻終於病愈了,她瞧著來家探望的許則承極不耐煩地對家人說:“我不會跟他結婚的!”尹忻同時很疑惑,何裕城竟如此之久都未來找自己,她只擔心他會出事。

可當尹忻敲開何裕城家的門,看到裹著浴巾頭發滴水的蘇茹,她徹底怔住了,“你,你怎麽會在這裏?”蘇茹咬了咬唇說不出話,她身後的何裕城穿著短褲走出來,“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何裕城說著攬過蘇茹的肩膀。

尹忻淚如雨下,幾乎是嘶吼道:“何裕城,你太過分了,你找誰不行,偏偏找蘇茹,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何裕城微笑著垂頭在蘇茹的發絲間落下一枚吻,“可我就是喜歡她的坦誠,不像你,明明跟許則承訂婚了還跟我戀愛。”

“什麽?”尹忻不敢相信地盯著何裕城,她又看向得意的蘇茹,“我認識你之後就跟許則承退婚了!”

“那又怎麽樣,我還是喜歡她。”何裕城忽然合上了門,尹忻獨自站在門外,徹底崩潰了,“你不能這麽拋棄我,不能,因為我……我已經……”尹忻蹲在何裕城的門外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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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後面還有一頁,但安若然沒看,就慌合上了文件夾,她驚慌地自言自語道:“天,尹忻她居然……”

就在此刻安若然的房門被敲響了,安若然趕緊將文件夾塞進床底下,她坐直身子看向進屋的何蕓,“你怎麽才來,我有個事情要跟你說。”安若然站起來去翻抽屜,她抽出一張紙遞給何蕓,“我上次在許則承那裏看到的,他早就知道是你慫恿許予騏殺了葉欽。”

何蕓拿著薄紙瞥了一眼,冷冷地說:“嗯,我知道啊,所以他才恨死我了,他總覺得是我害得他兒子成了殺人犯,不然他為什麽要殺我。”

安若然詫異於何蕓的鎮定,但不料何蕓卻岔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今天我想讓你和我一起去看媽。”

“媽?”安若然開口問道。

何蕓臉色很難看,“嗯,今天是她的忌日,我想她生前一定很想念你。”

安若然開著車,路上何蕓沈默不語,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安若然手握方向盤忽然開口講話,“何蕓,其實,葉欽的事情,我已經不怪你了。”

何蕓猛地看向她,“為什麽?”

“本來就是他的錯,他不該徘徊在你跟我之間,不過如今他都已經死了,過去就過去啦,我覺得無論任何情況,你和我至少都是姐妹,應該是最親近的人,爸現在不在我身邊,我覺得其實有個妹妹總好過一個人。”安若然說著望向何蕓,何蕓始終緘默不語,但她眼眶內似有淚水在來回轉動。

安若然一手扶方向盤,一手輕輕放在她的手背上,她摸著何蕓冰冷的手背,“以後我們並肩作戰,一起除掉許則承為媽報仇,好嗎?”

何蕓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車玻璃的前方,隔了好久她才開口道:“到了。”

安若然下車同何蕓走進墓地,空曠無人的墓地遍布綠蔭,偶有幾只黑烏鴉呱呱地叫著落在墓碑上,遠遠地瞅著安若然與何蕓,好似在看兩具行走的屍體。

她們來到了安辛的墓前,但安若然卻楞住了,安辛的墓碑旁居然緊挨著一個新挖的墳坑,坑邊放著一把鏟土的鐵鍬,安若然瞧著方方正正的墳坑,詫異地問向何蕓,“這是誰的墓?怎麽挨著媽的?”

何蕓冰冷的眼神掃向安若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安若然奇怪地走到墳坑一旁的石碑邊去瞧,橫躺在地上的石碑詭異地刻著:安若然之墓。

安若然的眼皮一跳,“上面怎麽寫的是……”她猛地回過頭去,誰料背後竟是高舉起鐵球的何蕓,何蕓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可怕的笑,安若然還沒反應過來,何蕓手中的鐵鍬已瞬間落下,狠狠敲在了安若然的頭上。

鮮血瞬間沿著安若然的頭頂穿過發絲流了下來,安若然只覺一陣刺痛從頭頂襲來,接著是天旋地轉,她耳邊噗通一聲,整個人頃刻跌進了墳坑中。

“你……”安若然掙紮著,但她眼前已開始昏花。

何蕓笑著拿起鐵鍬開始鏟土,一掊土啪的打在了安若然的身上,何蕓卻繼續笑,“記不記得,張天博說過,我會擁有你的過去,而你將得到我的未來,可我想要的不止是過去,未來也該會是我的!”何蕓又快速鏟了一鏟子的土,松軟的土壤再次打在了安若然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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