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書松了口氣，然後擡頭想看整體風格，誰知道剛擡頭，就看到眼前的人對著他哭成了淚人。

沈思書的針線包掉在了地上。

“聞宋，是你嗎？”

沈思書雖然這樣問著，可是那張臉，那張在他夢裏出現了上百次上千次的臉他怎麽可能會忘記。只是聞宋瘦了很多，原來是略帶嬰兒肥的臉現在瘦的棱角分明，這樣一來，眼睛顯得更大更圓了。人也長高了不少.....

聞宋沒有說話，用手背擦幹了淚，扭過了頭去。前面的工作人員脈著大步來催促他準備上場。看見他哭得脫了妝，立馬叫化妝師補粉。

聞宋走了，沈思書楞在原地，拿著針線包的手有點抖。後來他意識到什麽，扔了針線包就往觀眾席走。

還來不及走到前排，聞宋已經出場了。他本來就白，沒有像其他模特一樣化很濃重的妝容，當然這也是沈思書的要求，為了配合這件設計。燈光照在他的臉上，眼尾還有剛剛哭過的痕跡。

這是條抹胸設計的長裙，呈黑白風，上半身上半身黑白格子雜亂交替，下身是剛剛重新設計的裙子。聞宋的鎖骨突起，看著十分性感，只是因為他的骨架沒有女人柔和，性感中又帶了莊重，完全符合沈思書的中性設計。

不得不說，梁海找的人不錯。

聞宋插著腰站在舞臺最前面，停了一會兒以後轉身回眸，沈思書的心臟好像被敲擊了一下。

多年以後重見，不管眼前的人如何變化，都還是一眼萬年。

“如果....如果你不嫌棄我沒用的話....我做你的好朋友吧，沈思書。”

“沈思書，我來做你的橡皮泥小球好嗎？”

“沈思書，我喜歡你。你總是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出現，可是我也想保護你....”

“不怕，我做你的鎮定劑。”

“沈思書，我愛你。”

當年那個團子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似乎還在耳邊，沈思書有些慶幸，自己出門的時候吃了鎮定劑，不然自己現在可能想要要發瘋。但也或許是鎮定劑的效果真的太好了，他全身發軟.....

等沈思書拉回思緒的時候，聞宋已經退場了，show也漸漸收尾，要進入最後的采訪。

遠處梁海瘋狂向他招手，面色焦灼。沈思書走了過去。

“靠，大哥，你知不知道馬上要采訪了，你能不能上點心啊，發什麽呆！”

沈思書點了點頭，整了整領帶。然後就被工作人員領上了臺。

記者們七嘴八舌地開始提問。

“請問W先生，為什麽你這次會采用男模特進行裙裝展示，不會顯得怪異嗎？”

“請問您怎麽看待業內對於您只設計裙裝的質疑？”

“聽說您要準備自己創立品牌是因為和eros老總不合嗎？”

問題尖酸刁鉆，本來eros為沈思書準備了稿子，他只需要照照讀就可以了，可是最後他把稿子塞進了口袋。

“大家好，我是eros的首席設計師W，很高興見到大家。我知道業內很多人對我抱有質疑，因為我只為eros設計裙裝。今天我借這個機會和大家說一下，我這輩子就設計裙裝，因為我入這行就是為了一輩子為一個人設計裙子。”

“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關於設計靈感、設計過程這些在開場都有介紹。我不耽誤大家時間了，接下來還有設計師要進行采訪。”

說完，沈思書就插著口袋下了臺。一群記者還圍著他，梁海讓保安擋住了話筒和攝像機，然後帶著沈思書到了地下車庫。

“拜托，要不要這麽剛啊沈思書....”梁海捏著鼻梁：“明天頭條會不會是#eros首席設計師怒懟記者#，我又要花多少時間去公關啊...”

“我哪裏怒懟了，這是正常回答。”

“還有，你那個什麽一輩子就為一個人設計裙子，是嫌eros流量不夠多嗎？不過也好，就當公司新的宣傳廣告標語好了。”

沈思書沒有理梁海了，開了車走了，他剛剛看到聞宋從這邊走了。

那一邊，聞宋換好了自己的衣服，背著雙肩包就在馬路上。冷風吹在身上有點涼，他開始後悔出門沒有多帶件外套。

他有些意外沈思書變成了設計師，他從沒有想過當年的那個男孩會走這條路。他也聽到了，沈思書說他入這行就是為了一輩子給一個人設計裙子。

聞宋想，那個人會是他嗎？可是自己明明先拋棄了他。沈思書怎麽可能還會等自己。

已經夜深了，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人，想起過往和沈思書的點點滴滴，想起在國外那段孤獨的經歷，聞宋只覺得心頭泛酸。現在的沈思書在聚光燈下游刃有餘，從容自信，肯定也早就成家立業。而自己呢，從家裏跑出來回國，一事無成。

他走著走著覺得腳上掛了鐵鏈，再也邁不開步子，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上。眼淚控制不住又流了下來。

“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沈思書拿了紙巾遞給聞宋。

就好像高二那年的社會實踐，少年從一片黑暗中帶來一線光明，抓起蹲在地上哭的團子背在身上。當時好像也是那麽一句。

“你還要待在這待到什麽時候？”

聞宋的眼淚止不住，拖著半麻的腿踉踉蹌蹌地往前走，沒有理沈思書。他想，沈思書對他應該是有氣的。

只是沈思書拉住了他的手臂說：“我送你回去。”

然後不由分說地把他塞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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