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外面眼光明媚，包廂裏卻燈光昏暗，點燃的香薰味道很好聞，好像是薰衣草的味道。一盞小燈垂在兩人的中間，氣氛暧昧。

其實本身沈思書和聞宋並沒有什麽共同話題。他們就像兩個世界的人，但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牽扯在一起，或許從一開始，聞宋就好像是一面鏡子，裏面上演著和他過去差不多的劇情，讓他不得不出手幫他，就像以前他多麽渴望自己在被欺負的時候有一個人可以出現。

眼前的聞宋低著頭吃著東西，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沈思書。

香薰、蠟燭、昏暗的燈光、桌上的玫瑰....怎麽看怎麽尷尬，配合著兩人的沈默讓沈思書如坐針氈。要是聞宋帶他隨便去哪個路邊吃烤串，他還能邊摳腳邊吹牛，現在......

侍者送上了甜點，是一份巧克力馬芬蛋糕。沈思書怎麽看這個蛋糕怎麽眼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他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聞宋之前有一個星期一直拿著宣傳單看，上面好像就有這個蛋糕。

沈思書扶額，果然....這個吃貨....

“你為什麽帶我來這吃？”

“就....隨便找個地方吃飯去啊！”聞宋的眼睛一直盯著馬芬，大口吃完自己的那份以後，還盯著沈思書的那份咽口水。兩只手拿著叉子，閃著星星眼看著沈思書。

“你就是想吃蛋糕吧....”

“瞎說，我是給你過生日！”聞宋說得有些虛，眼睛還盯著沈思書的蛋糕，“你那馬芬就吃了一口，不吃了嗎？好浪費啊....”

沈思書起了都弄他的心思，靠在椅背上笑著說：“對啊，不吃了，浪費就浪費吧。”

聞宋悄悄蹬了兩下腿，心想沈思書怎麽那麽不上道，明明知道自己想吃....聞宋又不想主動要吃的，這樣好像又顯得不太禮貌。

侍者來問了三次需不需要撤盤子，聞宋咬著牙說再等一會兒。他拿著叉子的手越握越緊，臉鼓成了河豚。可是對面的沈思書低頭玩手機，假裝看不見他。

明明之前去吃蛋糕的時候沈思書很主動並且很維護自己自尊心地把甜點留給了自己。

就在侍者第四次問要不要收盤子的時候，沈思書憋著笑把自己的馬芬推給了聞宋。

“暫時不需要，這邊還有小朋友沒吃完。”沈思書看著對面差點眼淚汪汪的小朋友，對一頭霧水的侍者說到。

看著聞宋吃東西真的心情很好，整個過程就像廣告一樣。說聞宋是小朋友也不過分，吃到好吃的東西就笑著瞇了眼，糖霜沾到嘴巴上了都不知道。

沈思書很自然地拿了紙巾給他擦掉了。

聞宋紅著臉看著沈思書，然後又低下頭吃蛋糕了，只是這次他吃的很慢很小心，強行裝出”我很優雅”的貴族氣息。

聞宋想起來第一次見沈思書的時候他幫他擦掉了額頭上的粉筆灰，這算不算過了很久的禮尚往來。聞宋細細品味著沈思書剛剛一瞬間的笑意和溫柔，心裏像爆米花一樣炸開來。

明明是沈思書過生日，結果還讓他等自己吃東西，聞宋有些不好意思，便幾口把馬芬吃完，差點噎住，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來。

他拿起旁邊的袋子：“沈思書送你生日禮物！”

沈思書接過袋子：“不是說不用送嘛，請我吃飯還送我東西，再說我也不缺什麽。”

“別嘛，你之前一直幫我，我都沒有好好謝謝你，趁這個機會好好謝謝你！”

沈思書沒有打開看，聞宋催他快打開看看。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株仙人掌。

“所以你用一顆仙人掌來好好謝謝我？”沈思書一臉黑人問號。

“我挑了很久的好哇！”聞宋理直氣壯，“你不覺得你和仙人掌很像嗎！”

“你在罵我是刺頭嗎？謝謝，有被冒犯到。”

“當然不是！！！”

聞宋看著仙人掌笑著說：“你看呀，仙人掌雖然滿身都是刺，但是被沙漠困住的人可以憑借他體內的水分活下來。”

“他總是用一身刺偽裝自己，明明內心很溫柔。”

沈思書看著聞宋，沒有說話。

聞宋又從那個禮物袋裏拿出了一包橡皮泥，然後搓成了一個一個小球，從沈思書的手裏接過仙人掌，然後把小球一個個套在仙人掌的小刺上。

“仙人掌為什麽不能找其他植物小朋友玩？你看，用橡皮泥小球套住他的刺，他就不會傷害其他小朋友了呀！”

沈思書紅著眼，抓住了聞宋的手：“聞宋，不要再做了！”

“為什麽，很快就好了，沒多少刺。”

沈思書沒有說話了，就看著聞宋用彩色的橡皮泥裹住了仙人掌的一個個刺，最後，整個仙人掌像聖誕樹一樣，掛滿了小彩球。

聞宋把仙人掌還給沈思書：“沈思書，這才是我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沈思書，我來做你的橡皮泥小球好嗎？”

“沈思書，我喜歡你。你總是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出現，可是我也想保護你....”

從初二到高二，斷斷續續地發著病，為了不讓爸和李叔擔心，偷偷隱瞞自己的病情。不想再交朋友，怕再碰到像鄭朗那樣的人，也怕自己傷害到別人。用逃課打架放縱自己，不想去融入正常的生活。

眼前的團子明明被自己欺負過還那麽軟軟地粘著自己，軟軟地說著喜歡自己。 深夜裏緊緊抱住做噩夢的自己，操場上抓住孤獨地待在草坪上的自己，課桌上的巧克力餅幹和橘子汽水，茶水間傻兮兮幫忙倒水的身影。

其實早就喜歡他了吧，早到他說：“如果你不嫌棄我沒用的話....我做你的好朋友吧，沈思書。”的時候，當時的煩躁到底在掩飾什麽，現在就好像海面上的大霧消散，漸漸看到了遠處的海島。

沈思書曾經和李尋意說，他不想走他爸的那條路。當時李尋意怎麽說的來著....

“等你碰到了就知道了，喜歡一個人哪還管是男是女.......”

說得沒錯。

“聞宋，我有躁郁癥。”

“我知道呀，你說過的。”

“你不怕我發病嗎，像上次一樣對你。”

“不怕，我做你的鎮定劑。”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過來。”

聞宋側頭靠近沈思書。

“聞宋，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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