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對方突如其來的話讓羅衡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擡頭看著眼前的人，臉上帶著不解。對方比他高出半個頭，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裏帶著讓人看不清的神色。

黑哲靜靜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後突然移開了視線，抿了抿唇道：“沒什麽。”說完後就轉身往前走。

門口站著的兩位服務員見人來了，立刻帶上甜美的笑走上前，其中一位道：“黑先生，包間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您裏面請。”

黑哲點了點頭，兩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來到一樓角落的一間包間，羅衡走在人的旁邊，看著對方熟門熟路的樣子，就知道對方是這裏的常客。

一路上，羅衡註意到每個包間的都是以二十四節氣來命名，相對應的裝潢也就不一樣，但有一點相同的就是，有門檻，是那種木制的門檻，高高的。羅衡目測有到自己的小腿那麽高，他看了看自己的腿，覺得到時候要麻煩人了。

然而等他跟人後面拄著拐杖一跛一跛的來到訂好的包間時，眼裏浮起一陣驚訝。

這是二十四節氣最後一個節氣，大寒，遮蓋嚴實的竹簾上，有著精致的圖畫，枯樹、寒夜、配以鵝毛般的大雪，黑白交替，勾勒出一種獨立於世的孤獨，目光下移，竹簾垂地，一片平坦。

服務員上前將竹簾掀開，看著面前的兩位客人，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柔聲道：“兩位先生裏面請。”

羅衡垂下眼瞼遮去眼裏的驚訝，跟在黑哲身後走了進去，看著眼前男人挺拔欣長的背影，心裏有些感動，這個男人……竟然細心的註意到了他的不方便。

私人菜館，不是說這裏的菜是什麽山珍海味，而是以那些最平常不過的菜，加以最簡單的烹飪，極大程度地鎖住它原有的香味和養分，現在的社會，人們往往註意到的是那些包裝精美，制作過程覆雜的東西，而往往忽略了那些最真最樸素的東西，菜，也是一樣。

羅衡看著服務員呈上來的一道道再普通不過的家常菜，知曉對方既然選擇來這個地方，肯定有他的道理，果不其然，當他夾起面前的青菜放到嘴裏時，唇齒之間的清香證明了他心裏的想法是對的。

兩人靜靜地用著餐，誰都沒有說話，碗筷輕碰之間發出的聲響交織成一首樂曲，莫名的和諧。

過了許久後，黑哲率先放下了手裏的碗筷，拿起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後擡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人。

羅衡端著碗喝著湯，在感受到對方的視線後停了下來，看著對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很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了，一時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沒關系。”黑哲看著他搖了搖頭，腦海裏卻浮現起了自己在醫院看到對方吃飯時候的場景，這個人……好像不管吃什麽，都會吃出一種眼前的食物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感覺，就連自己都在他的影響下不知不覺地比平時多喝了一碗湯。

“羅先生吃好了？”見對方放下手裏的碗，黑哲出聲詢問道。

羅衡輕輕點了點頭，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他不得不說這裏的菜是真的好吃，即使已經飽的不行了，他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那現在，我能聽一聽羅先生的想法了嗎？關於昨晚在電話裏我提出的建議。”習慣將主導權握在手裏的黑哲率先開口問道。

“當然，”羅衡聽著對方的話，擡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帶上了認真，“對於黑先生的提議，我的回答是，我接受。”

“很好，”雖然已經知道對方會答應，可再一次親耳聽到，黑哲的心裏還是浮起一陣淡淡的愉悅感，這讓他的神色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我很高興羅先生做出這樣一個明智的決定，驍驍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很開心。”

羅衡想著小孩開心的樣子，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寵溺的微笑。

兩人又再交談了一會兒後羅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家裏突然出了點急事，他必須立刻趕回去，只能帶著歉意向黑哲說明情況，黑哲點點頭表示理解，約好簽合同的時間後將人送回了家。

而另一邊，一份白紙黑字的合同已經被靜靜地放在了黑哲的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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