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似乎還蒙蒙亮, 顧曉窗耳邊響起南一衛的聲音, “主人？主人？您快出去看看吧，不看的話, 天亮就沒了……”

“什麽沒了？”顧曉窗有心不起來, 但聽南一衛那意思, 似乎外面有看頭。

她一骨碌坐起來，眼睛瞬時睜開, 這都是在末世養成的警覺性, 末世她是睡在樹上的，這樹上雖然比在地上安全，但也不是絕對安全, 就重生前的近兩年吧，顧曉窗一直都處在壘窩跟搬家的重覆替換中, 樹窩有的時候是被雨淋了, 住不了了, 也有的時候是被僵屍盯上了就不能住了。

末世僵屍不同於現代社會電影電視裏描寫的那些僵屍一樣, 兩只胳膊朝前，機械地蹦跶著走, 主人怎麽操控，它們怎麽行動！

末世的僵屍跟人基本上沒什麽區別, 行動上稍有遲緩，但架不住僵屍數量多, 當黑壓壓的僵屍朝著顧曉窗圍攻過來的時候, 顧曉窗眼睛瞪得溜圓, 把劍緊緊攥在手中，嘿嘿樂，那樣子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說，那絕對不是看到僵屍的應有表情，而是看到必然該得的獵物！

“哼，你就知道拍馬屁！”這是北一衛在撇嘴。

“北豆子，你閉嘴！”顧曉窗低低地斥了一聲，北一衛閉嘴了。

南一衛嘿嘿樂，“主人，您看看去吧，可好玩了！”

好玩？

那成，好玩的事兒我是要去看看，顧曉窗下地穿了鞋子，打開門，這一瞬間，她想到的是，額？不對呀，張淑琴不是一直在踹門罵街嗎？

張淑琴哪兒去了？

這個疑惑剛閃過腦海，她就被眼前見到的一幕驚呆了。

原本張家的院子是四四方方的，即使兩邊建有廂房，那廂房左右也是對稱的，院子裏剩下的面積依舊是四方形的，此刻顧曉窗就看到，一大片的雜草啊，把整個張家院子都給長滿了，一晚上張家院子長出來這麽多的雜草？不會吧？

但很快她就發現更驚訝的了，因為在這些雜草當中有幾個人形正趴在那裏，有一個似乎還在哀哀地低嚎，如同困獸一般。

她數了數，被困住的人形兒一共有仨。

借著頭上的月光，她依稀看清楚了，這仨人都是長著長頭發的，不是男人，那就不可能是張老倔或者張在慶什麽的，那會是……孫翠花娘仨？！

這個發現讓顧曉窗先是一怔，而後就笑起來，她不敢撒歡大笑，就用手捂著嘴，咯咯咯地樂。

“主人，這些雜草天亮了就沒了，這會兒您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吧！”南一衛知道主子是開心的，這就好！

“好！”顧曉窗沒客氣，徑直走到孫翠花跟前，她彎腰看去，孫翠花已然昏過去了，終究是年紀大了，不經折騰！再看張淑媛也沒啥動靜，應該跟她老娘一樣嚇也嚇死過去了。就只剩下張淑琴，聽到顧曉窗靠近過來，她發出哀哀的求饒聲，“賤……不，大嫂，求您了，快救救我啊，我受不了了，這些東西把我勒的喘不過氣來，我真的要……要死了……”

“你要死了啊？那就死吧，省了留在世上禍害別人……”顧曉窗慢悠悠地蹲在她跟前，順手拽了一根草葉子，然後拿著草葉子就在張淑琴的鼻子周遭緩慢地拂過，這種感覺就等同於毛毛蟲在臉上爬過去，又癢癢的難受，又害怕，張淑琴很想大喊一聲，快來人啊，把這個賤人拉開……

但是她根本喊不出來，沒力氣。

這上半夜就在她狠狠地踹顧曉窗他們的西廂房的門的時候，忽然就聽到背後親娘跟親姐發出哀嚎聲，她不解，嘟囔，我罵賤人，你們唧唧做啥？

說著，她就回頭，這一回頭就給嚇傻了，什麽時候她親娘跟親姐都被一種黑乎乎的東西給纏住了，那些東西越來越多，也越纏越緊，到後來，整個就把孫翠花跟張淑媛給包裹在裏頭，一動不動了，張淑琴想要跑，可是兩腿發軟，怎麽也站不直，她只能是眼睜睜地站在那裏，被席卷而來的那團黑黢黢的東西從上到下悉數包裹起來。

張淑琴不斷地掙紮，可是越掙紮，纏繞得越緊，到最後，她連喘氣都困難了，這才明白不能動，就這樣硬挺著整整熬了一夜，這會兒見著顧曉窗，她想要求饒。

但顧曉窗可是睚眥必報的性子，見她這樣倒黴，早就樂得不行了。救她，那得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哈哈！

“你這個賤人，我發誓，一定不會饒了你……”張淑琴氣呼呼地罵著。

聲音不大，但卻極其難聽。

“你還真是戰鬥力頑強哦，真該給你送到末世去，讓僵屍大叔們好好疼護疼護你！”她說著，就走過去，把孫翠花腳上的鞋子脫下來，然後是襪子，她先把襪子塞進了張淑琴的嘴裏，張淑琴表情難受得好像要死去了，然後又把孫翠花的鞋子反口來扣在張淑琴的嘴上……

結果，張淑琴眼白一翻，昏過去了。

呵呵，這可是被你老娘的臭腳丫熏死過去的，跟我無關哦！

她轉身回去睡回籠覺去了，剛睡了有一個小時左右，就聽到院子裏跟殺豬似的那娘仨就在嚎叫了，“哎呀，我的老腰啊，都被捆斷了啊！”

“娘，我的手腳都不好使喚了，咋辦啊？嗚嗚，我還沒當娘呢……”這是張淑媛。

“那個賤人熏死我了，我去找她算賬……”這話之後，就聽到轟隆一聲，顧曉窗從裏頭窗戶縫隙看出去，是張淑琴手腳發麻，站起來太快，又跌回去，腦袋直接砸在了院子的青石板上，再次昏死過去。

呵呵！

屋裏顧曉窗兩手一攤，做無奈狀，張淑琴，你還真是笨哎！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張家幾個男人都推門出來了，一見張老倔，孫翠花就嚎啕上了，“老頭子哎，昨晚上我險些就再見不到你了！嗚嗚……”

“你大清早的嚎什麽喪啊，啥事兒？”張老倔昨晚上被張文昌那麽一通懟，氣得夠嗆，回屋先睡下了，就沒在意孫翠花一晚上沒回屋。

“老頭子啊，有妖怪啊，昨晚上來了那麽一個大的妖怪，把整個院子都鋪滿了，把我們就都給捆上了，狠狠的打啊，我現在渾身都是疼的啊！”孫翠花心有餘悸，說著不停地四下裏打量，生怕再從那個犄角旮旯裏竄出來一只能鋪滿院子的妖怪。

“胡說八道，哪兒有妖怪！”張老倔瞪了她一眼，“如是讓治保主任他們聽到了，又要來給你上掃除封建迷信的課！”

“爹，我娘沒瞎說，真有妖怪，老大了……我……我也被打了，嗚嗚……”張淑媛也哭唧唧的。

“行啦，都不要鬧騰了，你們都是眼神不好使，看差了，淑琴不沒事兒嗎？淑琴？你咋睡在地上，快起來？”張老倔近前要去拉張淑琴，卻發現她腦袋上有血，頓時驚訝，“這是怎麽回事？”

“老頭子，我敢保證，是被妖怪打出血的……真的！”孫翠花一臉的見鬼了似的驚懼。

張老倔看她那猙獰的表情，渾身一個激靈，就氣呼呼地罵道，你再裝神弄鬼，看我把你丟後山去！

啊？

不……老頭子，你咋不信我啊！孫翠花哭了。她剛一咧嘴，就看到顧曉窗帶著張玥他們仨要往外走，頓時大喊一聲，賤貨，你給我站住！去哪兒？是不是出去給妖怪送信兒，讓它晚上再來禍害我們啊！

顧曉窗回頭，一臉的小心翼翼，“爹，我是想帶孩子們上山拔草，這空兒風涼，太陽還沒出來呢，我們怕熱……”

“老頭子，別讓她走，這都是她搞出來的！”孫翠花急眼了，要站起來去拽顧曉窗。

“你個臭娘們，你跟淑琴都不能拔草了，這地裏的草咋辦？難道要等著村上檢查的時候，給咱們記上一筆嗎？”張老倔怒了，一腳踹過去，孫翠花應聲倒地，這回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她那老腰剛好就被院子裏的橫放著的鐵鍬把兒給擱了一下，疼得險些背過氣去！

“你……你個賤人……都是你，我知道，一定都是你……”她疼得話都說不利落了。

哼！

張老倔把兒子張在慶兩口子交出來，幾個人把張淑琴給弄進屋在，趙秀雲也被吩咐著去做飯了。他惡聲惡氣地說道，“吃完飯都上山拔草去……”

“啊？爹，我都這樣了，還拔草啊？”張淑媛都要哭了。

“不拔草怎麽辦？年底拿不到錢，明年咱們一家喝西北風啊！”張老倔氣哼哼地背著手去外頭了，家裏孫翠花跟張淑媛面面相覷，哭喪著臉，跟活不成似的。

顧曉窗跟張玥他們又去了岡山嶺。

早上沒吃飯，沒關系，顧曉窗手拍著胸脯說，“小媽，有辦法！”

說完，她站在河邊的樹林裏四下 查看了一番，然後嗖嗖地就爬上了樹，這情景把仨孩子給嚇傻了，小媽……會爬樹？小媽是……猴子派來的？

時辰不大，顧曉窗就帶著戰利品下來了，是三個鳥窩，每一個鳥窩裏都有四五個鳥蛋，她把鳥蛋在河邊洗了洗，然後又找來了一個破瓦罐，用葉子水瓢把瓦罐灌滿水，將鳥蛋放進去。張煜也不是個慢的，早就撿來了樹枝，在瓦罐下頭架起了火，不到半個小時，瓦罐裏的鳥蛋都熟了。

煮蛋的時候，顧曉窗又去尋來了幾個紅果子，她拿了一個紅果子，攥在手心裏使勁擠壓，馬上就有汁液從果子裏流出來都滴落在葉子圈成的舀子裏，仨孩子邊吃鳥蛋，邊喝著甜滋滋的果汁，眼睛都亮了，小臉也吃得紅撲撲的。

顧曉窗就吃了倆鳥蛋，再沒吃，孩子們能吃飽，她就安心了。

她自己什麽都能吃的，在末世，哪兒有時間給你煮東西吃啊，僵屍一撥一撥跟海浪似的湧來，你想吃東西，對不起，只能是殺一個僵屍咬一口食物，所謂的食物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植物，樹葉啊，汁液多的野果子啊，這兩種一樣好吃的都沒有，前者幹澀難咽，後者就酸澀得讓人忘記祖宗！最好吃的也就是偶爾能抓住一只野物，什麽小野雞啊，野鳥啊啥的，顧曉窗曾經用強大的精神力把周遭幾十裏地的範圍都給搜查了一遍，就找到一只可憐兮兮的小野鳥，她欣喜若狂，去了鳥毛，把鳥串起來烤，烤得還沒五分熟呢，僵屍就聞到味兒來了，她怕僵屍跟她搶，拿了半生不熟的鳥直接入口……

現在想想，那股味道也是……惡心。

到了地頭上，照舊她讓仨孩子去挖葛根，自己呢，則鉆進了玉米地，她分的這兩畝多的玉米地，一共有五塊，昨天拔完了兩塊地的草，今天這是第三塊，她也不能拔得太快，怕被別人懷疑，所以，就盤算著，上午下午各一塊，明天上午再一塊，任務就完成了。

沒等她召喚，南一衛就念了咒語，把草都給驅走了，還把地旁邊的樹蔭給移動過來，遮蔽在顧曉窗的頭頂上，她坐在玉米地裏的樹蔭下，這話聽來那是十足的有毛病啊，可事實如此，她坐在那裏歇了一會兒，其實半點沒累著她，之所以不馬上出去，就怕孩子們把她當成了觸手怪，不是觸手怪怎麽能拔草那麽快？

晌午她出來去把昨天那只兔子抓住了。

還是在那個山洞，不過這回她沒烤著吃，是燉的，用那個破瓦罐，兔子肉切好之後，放入瓦罐中用熱水冒了冒，去了些血水，這才重新添水把兔子肉塊給丟進去，這山中有野生的姜跟蔥，她都拔了些來，最難得的是發現了野生的茴香跟大料，這可是好東西，她都丟了一些到瓦罐中，還在肉要出鍋的時候放了些野菜裏頭，鹽自然還是偷偷從張家廚房拿的。

燉了一個多時辰，肉都燉爛糊了，她招呼仨孩子開吃。

這頓飯孩子們吃的更歡暢了，張煜說了，他願意天天上山拔草！

“那可不成，你們到了年齡都要去上學……”

顧曉窗說著，就把瓦罐裏剩下的肉撿出來，用葉子包好了，放在布袋裏。“張玥，你跟弟弟妹妹在這裏睡會兒，我去山中轉轉！”

“哎，好！”張玥乖巧地應聲了。

顧曉窗出來，暗中翻出那只透明盒子，說道，“南豆子，你好生看護著他們……”

“是，主人！”南一衛語氣裏有種得到重用的高興。

“哼，看你嘚瑟的，咋不上天呢？”北一衛又癟嘴。

“呵呵，上神不讓上去……”南一衛實話實說，把北一衛氣得沖他瞪眼，“你等著……”

具體等著他能怎麽懲罰南一衛，他自己都不知道。

顧曉窗也懶得跟北一衛磨嘰，快步就往山下走，走到了半山腰的那片小樹林的旁邊，她悄悄站住了。

這時，就看到郝玉敏的婆婆正抱著小五急匆匆地鉆進了樹林裏，裏頭很快就傳來那老頭子的聲音，“沒人看到你把小五抱來了吧？”

“沒呢！這會兒天晌午，村裏人拔草都累了，全在家歇晌呢！”老太婆說道。

“好，這就好了……小東西，為了我張家能順利地傳宗接代，你就死了吧！”說著，那老頭兒就接過了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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