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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抓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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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說, 你若是說了, 她不信,你還得罪人了, 而且那壞人就此改變了方法, 以後咱們想幫那小嬰兒也幫不到了……”北一衛的聲音響起。

顧曉窗的怒氣頓時消失, 北一衛說的對,這事兒這會兒還真是說不得。

看郝玉敏對公婆那麽信任, 說了她也不會信的。

果然是盛怒之下, 口出禍端啊!

她咬咬唇,轉而微笑著說道,“玉敏嫂子, 我是想說,我有野果子, 你拿回去給小四他們吃吧!”她說著, 就從口袋裏掏出來幾枚紅紅的野果子, 訥訥道, “晌午我們沒有飯,就拿這個墊饑來著。”

這話一說, 跟拉仇恨似的,旁觀的人對孫翠花又是一通臭罵, 什麽玩意啊,在喜家的就是牛, 是馬, 那也得給吃點草料, 牛馬才能給幹活啊,這什麽吃的都不給,硬生生要他們幹活,不是要人命是什麽?

“曉窗啊,謝謝你了,你說你都吃不飽,還要惦記給我們小四吃果子,唉,真是……”郝玉敏說著,就嘆氣了。

“嫂子,你是個好人!”顧曉窗在末世也沒啥閨蜜,因為到處沒人,只有僵屍跟野獸,難不成她跟僵屍或者野獸能成閨蜜?所以這會兒見了郝玉敏,她忽然覺得自己跟她真的很對眼緣。

郝玉敏也笑笑說道,“妹子,以後沒事兒就來找我耍,我忙過了這幾天,就沒事兒了,你帶著盈盈來玩,她跟我們小四可是玩得很好呢!”

“嗯,好。”顧曉窗答應著,心裏就確定,她必須要做一件事兒,那就是救下小五,同時跟郝玉敏做朋友,就是那種無話不說的朋友!

目標確定了,她就不再啰嗦了,帶著張玥他們回了家。

走到院子裏就聽到屋裏有人急急地說,快吃,快點吃,賠錢貨回來了!

顧曉窗知道張家人正在吃飯,她雖然是飽了,但想想還是帶著仨孩子進了屋。

孫翠花是張玥他們的繼奶奶,那張老倔可是親爺爺,而且張煜還是個兒子,這可是鄉下人很看重的男孫,張煜比老二張在慶生的兒子銀根要大三四歲,按理說,這可是張家的長子嫡孫,她怎麽就不信,這個張老倔對自己的親孫子都無情無義?

幾個人進屋,果然他們在吃飯,張老倔坐在裏頭,面對著屋門,旁邊依次是孫翠花,張淑琴,張在慶兩口子還有他們的孩子金鈴和銀根,另一邊坐著張淑媛、李大壯跟張在明,張淑媛跟李大壯還沒有孩子,兩個人都結婚三年了,張淑媛的肚子一直不見動靜,婆婆老觀念,覺得沒孩子就是絕後,所以對張淑媛一日日的挑毛病,逼著她不得不回了娘家,李大壯呢,是個離開了老婆就沒法兒睡覺的,這一路跟來,也不管他老娘在家裏哭天搶地地罵他,說他沒良心,是個不孝子了!

孫翠花偏袒閨女,替著大閨女焦急,可是,這並不代表她歡迎家裏多兩張嘴吃飯,這最初一段時間還成,她對李大壯算是和顏悅色,並且吃的用的,也挑著好的來,但後來這兩口子一直沒走的意思,並且大閨女張淑媛說了,他們只帶著換洗衣裳來的,家裏的錢都被婆婆把持著,一分沒拿出來。

這可把孫翠花氣壞了,然後對李大壯就是百般地挑刺,並且不給好臉。

這吃飯就能看出來。

今天一家人在山中拔草,晌午也沒回來,就嚼了點幹糧,所以晚上回來,孫翠花就順道兒在屠戶那裏割了一點肥肉,這肥肉可是個好東西,能煉油不說,還做菜可香了。

回家後,她讓媳婦趙秀雲上鍋去把肥肉煉了,煉出來的油舀出來一些,剩下的連同肉滋啦和上了一鍋土豆、蕓豆燉了。

這樣的菜,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得上,所以菜還沒出鍋,這一大家子人早就圍著飯桌坐好了。

趙秀雲在廚房裏忙活半天了,以往她做飯總是哀聲哉道的,說什麽孫老婆子欺負她,讓她做飯,大姑子小姑子都不來幫忙,這回她可不那麽想了,巴不得廚房裏沒人就她自己,那肉滋啦她可是偷著吃了三兩塊,那叫一個香啊,她簡直是吃的眼睛發光,剛要把銀根叫來,也想給兒子偷一塊吃,婆婆孫翠花就進來了,進門就給了她一巴掌,“你個偷嘴的賤婦,當老娘是瞎子啊?”

“娘,我哪兒偷嘴了啊?”趙秀雲做委屈狀。

“賤婦你那嘴皮子都是油光光的,還沒偷嘴啊?老二,老二,你來,我打了你媳婦了,你看看對不對?”孫翠花站在廚房門口就吆喝上了。

張在慶急忙就跑來,“哎呀,娘,咋啦?”

“咋啦,看你媳婦這嘴巴,不是偷嘴了嗎、這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少的,別人還沒撈著,她先吃上了,我拍了她一巴掌,她還叫委屈!”孫翠花嚷嚷著。

張在慶看了一眼,自己媳婦嘴上的確是油光光的,不禁就瞪了她一眼,心道,你個蠢娘們,偷吃也不知道把嘴巴擦幹凈啊!

趙秀雲三下兩下把嘴巴擦幹凈了,訥訥道,“我哪兒偷嘴了啊,我就是嘗了嘗鹹淡!”

“娘,您誤會了,秀雲就是嘗了嘗鹹淡,沒偷嘴!”張在慶陪著笑臉,“娘,您快點讓她把飯做好吧,拖下去,那幾個賠錢貨回來了,他們可是一群餵不飽的白眼狼,到時候,別說肉滋啦了,就是土豆估計都剩不下幾塊呢!”

“他們敢!”孫翠花惡狠狠地一句,但也沒再說什麽,狠狠地盯了趙秀雲一眼,罵道,“你給我老實點,別以為老娘在家裏炕上坐著就看不到,你那小屁、股一撅,老娘就知道你拉什麽屎!哼!”

她罵罵唧唧地走了。

張在慶嘟囔一句,“你可真行,吃塊肉滋啦都能被人發現了!”

“在慶,給……”趙秀雲也不辯解,就從鍋裏撿了一塊大點的肉滋啦塞入了張在慶的口中,張在慶嚼著吃了,“真特麽香啊!”張在慶沖著趙秀雲壞笑,“表現不錯,等著今晚上我好好疼疼你!”

“哎!”趙秀雲也不客氣直接應下了。

兩口子一陣眉來眼去的,打情罵俏的,惹得院子裏經過的張淑媛氣哼哼地罵道,大白天就說些不要臉的,真當家裏沒別人了啊?

趙秀雲面上一紅,低聲跟張在慶說,“你那個妹夫一準兒沒在炕上讓你妹妹滿足呢……”

“去你的,你什麽都知道!”張在慶呱唧一口親了她。

“不然她怎麽聽不得別人相好的話呢?”趙秀雲撇撇嘴,“哼,我男人就是比她男人強,氣死她!”

“你少說一句吧!”張在慶壞笑著捏了她的肥臀一把,搖晃著出去了。

等趙秀雲把這一鍋好菜端上炕桌,這圍坐的一幫人都紅眼了,齊刷刷地就看向盆子裏,哪兒有塊肉滋啦,都被大家給看在眼底了,但誰也不敢動筷子。

張老倔沒發話呢。

“在喜家的都還沒回來啊?”張老倔瞅了一眼院子裏,問道。

“他們啊,偷懶偷慣了,這會兒不定去哪兒呢!”孫翠花看一眼銀根,說,“孫子都餓了,吃飯吧!”

張老倔點點頭,“吃飯。”

這兩個字一說,七八雙筷子一齊就奔了那塊大一點的肉滋啦去了。

只聽啪啪啪幾聲響,是筷子跟筷子打架的聲音,而後就是各種低聲的謾罵,什麽趙秀雲,你不要臉,你不是在廚房偷嘴了嗎、咋這麽一塊肉滋啦也跟我們搶?

這話是張淑媛說的。

趙秀雲不以為意,心道,我是吃了,可我金鈴、銀根還沒吃呢!

張淑琴動作慢了一步,別說肉滋啦了,就是土豆也沒搶到塊大的,急得哇就哭了,“媽,他們都欺負我!”

孫翠花拿眼神掃一眼,喊了一句,“都住手!”

眾人誰也不敢動筷子了。

孫翠花拿了筷子在盆裏攪和了一番,撿了三四塊大點的肉滋啦夾給自己閨女,“閨女,不哭,吃……”

“媽,您真好!”張淑琴樂了,夾起肉滋啦吃得甭香。

“奶,您真好看呢!”銀根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哈哈,我大孫子真會哄奶開心,好,奶再給我大孫子撿幾塊……”說著,孫翠花又在盆裏攪和了一遍,這回也撿了三四塊肉滋啦夾給了張銀根。

如此,這一鍋裏的肉滋啦也就沒剩下什麽了。

張淑媛的臉色鐵青,作勢要拍筷子不吃了,孫翠花冷冰冰地說道,“你不吃可別後悔……”

這話一說,張淑媛回過神來,對,幹啥不吃?我跟大壯今兒個也去山裏幹活了,這累個半死,回來還置氣不吃飯,那不是傻嗎?

是以,暗底下用手捅了李大壯一下,對著他努努嘴,李大壯也明白過來,點點頭,所以,等孫翠花再下令說吃飯的時候,李大壯跟張淑媛那簡直就是玩命地吃了,吃土豆,大塊兒小塊兒的都不停地往嘴裏塞,既然姥姥不親舅舅不愛,那就自己愛自己吧!

他們正忙活著,顧曉窗帶著張玥幾個就進屋了。

“賠錢貨,你們回來晚了,又偷懶了吧?告訴你們啊,沒菜吃……”張淑琴都忙得倒不出嘴來說,嘴裏塞滿了土豆,含含糊糊地說道。

“哼,顧曉窗,我發現你又皮緊了是不是?”孫翠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沖著張老倔就說,“當家的,要我說,這種賤貨要她幹啥?轟出去得了!”

“你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是不是村長又沒上門,你難受啊?”張老倔對於自家娘們這張臭嘴,真是很頭疼,凡事能不能先閉嘴想想再說?

“我……我不也是怕……怕她把在喜的幾個孩子帶壞了嗎?”孫翠花瞪了顧曉窗一眼。

顧曉窗也懶得跟他們說什麽,只說,“我們渴了,就喝點粥水……”

“你們也就只配喝粥水,哼,一群懶貨!”張淑琴好容易倒出嘴來,氣哼哼地罵著。

“那就喝吧,別都喝光了,你爹還沒喝呢!”孫翠花一聽顧曉窗說不吃他們的菜,也就不好再說什麽,瞥了她一眼,說道。

“嗯。我們給爹盛出一鍋厚的來!”顧曉窗說著,就過去,做乖巧樣兒先給張老倔盛了一碗厚實的,這一碗裏米粒不少,濃濃稠稠的。

剩下的她又給張玥他們一人盛了半多碗,也不敢盛多了,怕孩子們吃不完,他們其實都吃飽了,但肉吃多了不好消化,她讓孩子們喝點粥,是為了促進消化。

幾個孩子也都聽話,但凡她說的,沒有不答應的,麻溜地接過碗來,把稀粥喝了。

“爹,孩子們都飽了,我們回啦!”顧曉窗也不跟孫翠花說話,知道這繼奶奶的心那就是鐵石制作的,她說出個大天來,那老婆子也不會可憐他們的,但張老倔不同,他是張玥他們的親爺爺,這大兒子不在跟前,幾個孫子孫女受委屈,他越是視而不見,顧曉窗就越要他眼睜睜看著,看著老東西到底心硬到什麽程度。

“爺爺,我們飽了,您慢慢吃吧!”張玥他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走吧,盈盈,你別看那盆菜,那不是咱們該吃的……”顧曉窗牽著張盈的手,往外走的時候撂下這話。

張老倔眼底掠過一抹異樣。

“他爹,在明說了,他最近有個城裏的朋友要來,說是要來買點農產品啥的,據說麥子面給兩毛五一斤呢!十斤就是兩塊五,一百斤就是二十五塊,這可不是個小數,我盤算著等那人來了,咱們幫他弄點,不行的話先從我娘家幾個哥哥那裏賒點,給他們按照市價,也不過就是一毛二一斤,等那人給錢了,咱們再把本錢還給我大哥他們,我算了下,這裏外咱們可以凈賺十三塊呢!在明說了,那人是在幹部食堂工作的,有一次就會有兩次,若是每次都讓咱們幫著置辦,那賺頭就大了……”孫翠花適時地就把這事兒給說了出來,其實張在明不過跟她提了個開頭,還不是說他的朋友,是公社上混跡的一個大頭頭的朋友。

這會兒孫翠花也是沒法子,才把這好事兒給按在自己兒子頭上。

她就是想讓張老倔琢磨琢磨,到底是他前妻留下的孩子張在喜有出息,還是她孫翠花生下的兒子有能耐,這兩相一對比,張老倔自然就會傾向於自己的兒子!

果然,張老倔看了一眼張在明,說道,“嗯,好小子,混得不錯,好好的混,給老子露臉!”

“那是,爹,兒子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張在明一開始對親媽這樣說,很是不理解,心道,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吹啥牛啊?但被老爹這一誇,他明白了,老娘這就是在放誘餌呢,引誘著他老爹一直對他們這一窩的孩子好……

經過孫翠花這一番的連哄帶騙,張老倔眼底的異樣消失了,臉上也有了笑意,時不時地還跟銀根說幾句,銀根也是個嘴甜的,小嘴叭叭地把張老倔引得哈哈大笑起來。

廂房裏,顧曉窗聽了張老倔的笑聲,暗自冷笑,果然是有後奶就有後爺啊,你亡妻留下的孩子都只能喝稀粥混溫飽了,你絲毫不管,還在跟你後妻的孩子們有說有笑地吃肉喝湯,張老倔,你是很沒人味兒啊!

顧曉窗決定從此不再去試圖挑起張老倔的同情心,爭取他能對張玥他們好,因為他根本就不配!

天氣熱,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孩子們臉上胳膊上又都被抹上了紅泥,所以顧曉窗就帶著幾個孩子去了河邊,索性是夏天,河裏的水也不涼,趁著天黑,四周看不到人影,她讓玥玥跟盈盈他們脫了衣裳,就著河邊的水洗幹凈了自己,然後拿出了一身幹凈衣裳給他們換上了。

說是幹凈衣裳,其實還是跟之前那套一樣,都是破衣爛衫的。

這樣的衣裳都不知道穿了多少人,也漿洗了多少次了,有些地方輕輕一拽一拉就撕裂了。

糊弄著把衣裳給孩子們穿上了,顧曉窗心裏多了一個宏偉目標,在解決溫飽問題的同時一定要讓孩子們穿好!

回家的時候,她又拎了一桶水回去。

孩子們小,可以在河邊脫光了洗洗,她已是十六歲的身體了,自然不能隨便亂來,拎這一桶水回去,她打算在屋子裏好生擦洗一番。

回到家,張家正屋那邊已經吃完了。

趙秀雲罵罵唧唧地端著一盆子的盤子碗往廚房走,看到顧曉窗,她氣呼呼地沖著孫翠花道,“娘,都是當媳婦的,幹啥做飯,洗碗都指著我一個人啊?”

“對,顧曉窗,今天你洗碗!”孫翠花叉腰,沖著顧曉窗喊。

“奶,我們……我們沒吃菜!”張玥小聲地說道。

“你們沒喝粥嗎?”孫翠花氣哼哼的一句,把小張玥給懟的不敢說話了。

“小媽,我來洗碗!”張煜站出來,就要去接那盆子碗。

“不用,我來,玥玥,你帶弟弟妹妹回屋去,乖乖上炕去……”顧曉窗說著,就把一盆子碗筷從趙秀雲的手裏接過來,趙秀雲一臉得意,道,“大嫂,你身體既然已經好了,以後這些事兒還是你做吧,你做的比我好!”

這話一說,顧曉窗就明白了,敢情之前他們家做飯的一直都是原主顧曉窗,只是後來顧曉窗被打得起不來炕,孫翠花這才讓趙秀雲接了這活兒,現下,她這是又想要故伎重演地欺負末世來的顧曉窗了。

顧曉窗冷笑,“成啊,弟妹,只要婆婆願意我做飯,那我就做……”

她說著,就端了盆子進了廚房。身後趙秀雲惱恨恨的啐了一口,嘟囔,婆婆有什麽不樂意的,你這種賤貨連個老爺們都守不住,活該幹活!

說完,她扭身欲要回自己屋。

卻在這時,就聽著廚房裏劈裏啪啦的一通響動,趙秀雲驚訝地轉過身來,孫翠花也聽到動靜從裏屋急急忙忙出來,“怎麽回事?”

“哎呀,娘,怕是顧曉窗把盤子婉兒都給砸了吧?”趙秀雲這就是火上加油。

“這個賤人,讓你刷碗你就把碗都給我砸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孫翠花撒腿就往廚房跑。

這跑到門口一看,就傻眼了,只見地上一堆的碎瓷片兒,再看水盆裏,那真是一個碗都沒剩下,不覺氣得跳腳,“顧曉窗,你這個賤人,我……我打死你!”

“哎呀,媽,看看她把碗筷都給砸了,該不會地裏那些菜也都是被她拔光了吧?”今兒個早上孫翠花讓趙秀雲去菜園裏拔草,結果一根菜也沒拔回來,趙秀雲慌慌張張地就回來了,說是,不好啦,媽,地裏一點菜都沒有了,被人都拔光了啊!

這菜地是誰禍禍的還沒找出來呢,家裏的盤子碗兒又被顧曉窗給砸了個稀巴爛,這……這還能活嗎?

孫翠花急火攻心,也就忘記之前被顧曉窗修理的事兒了,沖進屋去,對著顧曉窗就是一通拳打腳踹……

顧曉窗這回沒反抗,也沒求饒,就是蜷縮在那裏,雙手抱住頭,運足了氣力任憑孫翠花一通打罵。

等張玥他們哭喊著從屋裏出來,個個奔過去撲在顧曉窗身上護著她的時候,她的手臂上,腿上就有了一些擦傷了,血跡斑斑的。

“奶,求你了不要再打了,小媽會被打死的……嗚嗚……”張玥見顧曉窗被打成這樣,哭喊著就從後頭抱住了孫翠花,試圖阻攔她再打顧曉窗。

哪知道孫翠花最見不得的就是前窩剩下的這仨孩子,所以張玥一靠近她的身子,她就怒了,反手就是一巴掌,張玥的小臉上立時就多了五個手指印,再又是一腳,直接把張玥給踹到了大門口……

張玥的頭撞到了門上,額頭瞬時就有血流了下來。

“孫翠花,你別打孩子,你打我!”顧曉窗一把薅住了孫翠花的手腕子。

孫翠花試圖想要甩開她,但試了幾次,幾乎都要把手脖子給拽斷了,也沒從顧曉窗的手中把手腕子抽出來,這一來一去的弄疼了她,她想起這幾日顧曉窗的變化了,這賤人的力氣變大了,還敢跟她對敵了,這……再看顧曉窗,眼底就有了騰騰的殺氣了。

“碗筷是我不小心打破的,你打我,別欺負孩子!”

“我……我……”孫翠花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

“顧曉窗,是不是你把地裏的菜都拔光了?現在你又把家裏的碗筷都砸了,你就是不想讓咱們活了啊!”張淑琴喊了一聲,就哭上了。

這會兒外頭就有人進來了,都是左鄰右舍。

他們一看倒在門口的張玥,看孩子的額頭上都是血,有嬸子大媽的就心疼了,急忙拉起來,拿出手絹來,給孩子擦拭,“你說說,大人怎麽能欺負孩子,這孩子在誰家爹娘手中不是個寶貝疙瘩啊,你咋就那麽狠心,老是針對在喜的這仨孩子!”

“就是,孫翠花,你個老不死的,你瘋啦,老把邪火沖幾個孩子發什麽發、有本事你沖著我發啊?看我是不是怵你?”左二的娘是個嘴上不饒人的,這回見著張玥被打成這樣,頓時就打抱不平了。

“閉嘴吧,老東西,這是我們的家事,關你什麽事兒?”

孫翠花疼得齜牙咧嘴的,但嘴還是不罷休,跟左二娘吵起來。

“鬧什麽鬧?張老倔,你是這個家的老爺們嗎?是的話就站出來說幾句,讓這些老娘們成天雞鴨狗鬥的,你聽著歡暢啊??”村長張文昌來了,進門就氣得吼上了。

“村長,這事兒其實也不全怪在慶他娘,這曉窗也著實太能作了,把碗盤子都給砸了,在慶他娘也是急得這才打了她幾下,真沒使勁打……”張老倔出來了,解釋道。

“這還沒使勁打?怎麽叫使勁打了?張老倔,你是不是想見著人家在喜家的頭破血流才說那是真打了啊?村長,這在喜家的自從嫁到他們家,那受了多少罪,咱們大家可都心裏跟明鏡兒似的,這在喜不著調,結婚當晚跑了,人家在喜家的沒走,一直留在這裏照顧他那仨孩子呢,人家可是個好後娘,這一點咱們都能給作證!這一家人對人家這個好後娘不但不感激,還處處迫害,村長,您可得給在喜家的做主啊!”左二娘說著都抹眼淚了,太可憐了!

“村長叔,這事兒是我的錯!我白天在岡山嶺拔草拔得手腕子生疼,回到家喝了一碗稀粥,就端了一盆子的碗盤子來刷,我的手腕子疼得厲害,沒端住……這都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婆婆,您不要打了,我……我真的受不了了……”顧曉窗說著,就哭了,這哭是無聲的,就那麽眼淚嘩嘩地從眼眶裏湧出來,卻是眼巴巴地看著大家,不出聲,默默地哭得天翻地覆的。

眾人的心都被揪緊了,多可憐的女子啊,這是上輩子做錯了什麽,才在這輩子被罰到張老倔家當兒媳婦?

“小媽……我們要小媽……”張煜跟張盈撲過來,抱著顧曉窗就哭。

沒有不落淚的,男的女的,個個都眼圈紅了,眼淚叭嚓地看著張文昌。

“張老倔,你說說,你是怎麽當的這個家?你一個老爺們當家,就這樣看著她們在你眼皮底下鬧騰,你也不煩?成,既然你管不了你老婆,那今兒個,我把話撂下了,打今兒起,如果你們再無端端地欺負在喜家的她們,那我就要去跟族長商量給你們分家,這日子是和和順順的才美!成天雞鴨狗鬥的倒不如各自分開過各自的,相互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用成天滿村子人都要聽你們家的動靜!”

啊?分家?

張老倔被張文昌的話嚇住了。

“對,分家,相信這也是全村人的心願,在喜家的沒錯,她一個後媽待仨孩子那麽好,咱們有目共睹,你若是一直不管不問的,任憑你老婆欺負他們,那我就做主給你們分家!”

“村長,這村裏的規矩……”張老倔話沒說完,被張文昌冷冷地打斷了,“咱們村兒自古以來就是一個以和諧為美的小村,村民們一大家子一大家子的生活,誰家不是父慈子愛,婆媳和睦?你們家倒好,哪一點做到了?這規矩我也不想破,可是,被你們逼的沒法兒,我不能一天到晚的什麽事兒也不幹,專門盯著你們家,給你們家裏處置這家庭糾紛吧?再說了,這些破事兒,若是被上頭領導知道了,你讓我咋跟他們解釋?倒不如,給你們分開……”

“不成,不成,這自古以來六嶴村就沒分家一說,我不能……不能讓祖宗氣惱……”張老倔臉色變了。

“他爹,分家就分家,帶著這幾個賠錢貨,咱們……”孫翠花一聽分家頓時就樂了,她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這個顧曉窗幹活不咋地,那仨孩子更是沒什麽勞動能力,都得他們家賺錢養活,這賠本的買賣她早就不想幹了。

“你給我閉嘴吧!”張老倔一巴掌甩過去,孫翠花被打了一個趔趄,她蹬蹬退後幾步,險些摔倒,“他爹,你幹啥打我?”

“我打你這個不省心的,成天折騰,再折騰老子跟你離婚!”這年頭已經沒有休妻一說了,所以,張老倔氣得渾身發抖,這意思是寧可跟孫翠花離婚,也不分家。

一旁的顧曉窗心裏冷哼一聲,暗道,張老倔,我可不感激你,你這可不是為了我們好,你是為了你自己那張老臉吧?這十八嶴裏,都好端端地生活著,沒誰分家,就你分家了,你出門得拿了褲子套頭上才行!

她也知道,就這一出那是不能逼得張老倔同意分家的,恐怕村長張文昌那裏也是氣頭上說說而已,再咋他跟張老倔也是叔伯兄弟,雖說是因為黑狗跟豬小乖的事兒,張文昌惱他,但總歸人家之間是有血緣關系的,該向著還是得向著……

“村長叔,我……我不分家,我不想讓我們家孩子爹成為一個不孝的人!”她說的是張在喜。

眾人都更是覺得可憐了,這女子太能委曲求全了,都被欺負成這樣,還顧念著張在喜的面子,唉,那張在喜也不是個東西,怎麽就能在結婚當夜一聲不響地走了,他到底是對誰不滿?對新婚妻子,還是對他這不省心的後娘孫翠花?

“行啦,都好好過日子,家和萬事興,成天鬧事,別說是財神了,就是小鬼也不來你們家!”張文昌說著看向張老倔,“你該當家做主的時候還是得硬朗起來,女人終究頭發長見識短……”

張文昌說到這裏,旁邊他老婆斜睨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小聲嘟囔,我看你才是見識短……哼!

她扭身走了。

張文昌神情一怔,匆匆說了句,都散了吧!跟上他老婆就往家走了。

“咋,在喜家的就白被打了啊?”左二娘氣憤不已。

“嬸子,沒事,我……不疼!”顧曉窗嘴上這樣說著,但表情卻是疼的,眼底一片濕潤。

“唉,可憐的閨女,這若是你娘知道你在這裏受苦,還不定怎麽後悔把你嫁過來呢!”

顧曉窗無奈地說道,“嬸兒,我娘早就沒了……”

“啊?果然是沒娘的孩子最可憐啊!”事到如今,連村長都不說什麽了,左二娘也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也沒用,只好悄悄跟顧曉窗說,“閨女,你若是那天餓了就到嬸子家來,嬸子家沒什麽好吃的,但能分你點吃的,讓你吃飽了!”

“嗯,謝謝嬸子!”顧曉窗感動了。

“唉,我也幫不了你什麽……”左二娘搖著頭走了。

回到廂房裏,張玥拿了一塊幹凈的布來,“小媽,我幫你擦擦血……”

孩子說著就哭了,“都是我們不好,拖累小媽了,鄰居婆婆說,小媽就是為來我們才留下來的,不然小媽早就走了,小媽走了就不用挨打了,小媽……要不,您走吧……”

她這一說,旁邊倆孩子都眼淚巴巴的。

“別說胡話,我不走,小媽答應過你們,要好生守著你們的……”顧曉窗抱住了張玥,其他倆孩子也都湊過來,抱住了她,娘四個默默地抱在一起,誰也沒再言語。

等仨孩子都睡下了,顧曉窗出門去拎院子裏的那桶水,剛出門,就聽到正屋孫翠花在哀哀地叫喚著,“哎呀,疼死我了,我的腳骨都斷了啊,我手脖子也斷了,疼死我了啊……”

“你裝什麽裝?是你打她,她又沒打你?”張老倔不耐煩地說道。

“老頭子,真的很疼啊,疼得受不了了,就是斷了,真的斷了,你快去叫姜紅軍來給我瞧瞧,我忍不下了……”孫翠花在哀哀地哭著。

“叫什麽姜紅軍,你有錢沒地方花了是不是?踹別人你倒把自己給踹的腳骨斷了,你也真舍得下力!”張老倔轉身躺下,不再理會她了。

孫翠花在一旁叫苦連天的。

院子裏顧曉窗聽了冷笑,有你疼的時候,因為心中有了要分家的念頭,也知道想分家不易,所以顧曉窗就在孫翠花打她的時候忍住了,她所謂的忍其實是另一種攻擊,因為她被打的時候,周身的氣力都凝聚到一起,隨著孫翠花的拳打腳踹,她拳頭跟腳到哪兒了,那聚集的氣力就到哪兒,在那裏凝固成鐵疙瘩一般的,當孫翠花的拳頭跟腳落在鐵疙瘩上頭,自然是會被反擊的,這種反擊當時是不會表現出來的,但過後卻是會疼得受不住,就更手腳都被人硬生生掰斷了似的。

至於顧曉窗身上的傷,因為有氣力團在護著她,她所受的也就只有外表的擦傷,也就是說,孫翠花充其量只是把她的皮給擦破了,見血了不假,但疼卻是輕微的。

“活該!”顧曉窗暗暗地罵了一句,拎著水桶就進廂房屋了。

這間東廂房是分兩個小間的,進門就迎著的小間其實是可以做廚房的,也盤了一個鍋子在那裏,其他的一些用具也都放在這屋,另外一屋就是裏屋,盤著炕,是可以睡人的。

裏屋跟外屋之間是有門的。

顧曉窗把門從外頭關上,這才拿了一個大木盆,把水桶裏的水倒進去。

她自己脫了外衣,只穿著內衣進了木盆。

“北一衛,南一衛,你們倆給我聽著,要是你們敢偷看一眼,我就喝辣椒水灌死你們!”顧曉窗惡狠狠地威脅道。

“呵呵,主人,我們不會看的,因為……實在是沒啥好看的!”北一衛的話又把顧曉窗氣個半死,她想要再跟他懟幾句,卻想早些洗完睡,也就沒去理會他,只狠狠地在心裏想,臭豆子,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看以後誰求誰?

水是溫的,並非是燒得熱水放溫了,而是河裏的水經過白天一天的太陽曬,這會兒早就不是涼的,而是溫和的了。

水溫適宜,她在裏頭洗得也歡暢,想想這還是她自打從末世重生後第一次洗澡,盡管因為有顧忌,她還是穿著內衣洗的,那也好過不洗啊,渾身臟兮兮的,她真是覺得不爽。

正洗著,忽然就聽到哢嚓一聲,聲音是從頭頂上傳來的,她頓時驚悚,下意識地雙手護住了胸口,擡頭就往上看,這一看,驚悚地發現,原來在頭頂上有一個洞,也不能說是天生存在的洞,而是誰用什麽硬物戳出來的洞,這洞不大,也就是一巴掌大小,但就這一巴掌大小也能看清楚下頭屋裏的情形了。

顧曉窗氣得幾乎要抓狂了,這是明晃晃的有人在偷窺啊!

她一把抓起旁邊的衣裳套在身上,與此同時,一眼就看到了旁邊案板上的一把刀了,那刀子大小不大,也就張玥手掌那麽大,抓起這把刀,她手腕子一轉,順著勁兒就把刀給甩上去了。

“啊?我的眼睛啊!”一聲慘叫就從房頂上響起來了,是個男人,聽聲兒有點耳熟。

顧曉窗氣得銀牙緊咬,心道,好你個臭流氓,耍流氓你耍到老娘身上來了,看老娘這回不把你整死!

說時遲,那時快,她奔出屋,飛身就躍上了房頂。

房頂上果然有一個人,正疼得滿地打滾呢,顧曉窗沒猶豫,奔上前去,按住那混蛋就是一通暴揍,她揍人可是有經驗的,專打那種看不出傷來,卻能讓被打的人疼上個三五個月的地方打,這一打就停不下手來,直到把人打得看起來只有出氣沒進氣了。

打死人命,再為他償命,那可不是顧曉窗的做法。

她停手了。

但手停了,聲音卻不能停,她從房頂上下來,打開了大門,站在門口就喊,“快來人啊,抓流氓啊,有人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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